灭门之祸?
相里玉心中一动,“为什……”在她还没有完全问出疑惑时,不远处的大厅里,射出一道冷悠悠的目光。
与之同时。
原本站在府门外的皇家侍卫,不知为什么居然抬起脚,准备跨门而入。
相里玉扯了扯嘴角,右手大拇指和食指叠合,随意擦着弹了一下。
空间禁止。
除了姚浩朗和相里玉自己,所有人的动作皆定在了那一个瞬间。
“多谢姑娘!”姚浩朗大喜,他自然知道相里玉非同一般,要不也不会大着胆子来求她。
“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相里玉负手,不咸不淡地说道。
“事情是这样的……”姚浩朗把长琴从姚家军营折返之后,在将军府里等来姚文谦,并逼迫姚文谦接任将军帅印的事情一五一十跟相里玉说了。
他怕相里玉不明白姚文谦拒绝的原因,又把姚振等父辈为留姚家香火的苦心讲明,最后,才进入至姚家大祸临头的真正原因。
姚家之祸,源自胡国师。
起因是姚文谦被皇帝逼迫,万般无奈之下,不得不表示自己是胡国师的义子,一切听凭自己的义父吩咐。
然后,胡国师居然提议,姚文谦自小埋头术法,并不具备带兵打仗的本事。
胡国师建议皇帝暂时把姚家军交给他管理,等姚文谦成长到有足够能力胜任的时候,再让姚文谦接管姚家军。
军权,怎有暂时之说?
任谁,也能听出胡国师的言外之意。
任谁,也知道在璇玑国,除了姚家人,还真只有胡国师有能力调度姚家军。
因为,胡国师本来就是姚家军的军师!
除了姚文谦,胡国师确实是最适合接过帅印的人选。
然而,皇帝长琴绝不会同意!
在长琴眼里的胡国师,是一个才气凛厉,仗着他自己是长琴登基的功臣,为人骄横跋扈,动不动的还敢当着朝官们的面,训斥长琴。
况且,胡国师已经是璇玑国国师,在为官这条路上,他已经做到了极致,在有什么想法的话……他就是想当皇帝了!
当初长琴之所以提拔蒲建仁当丞相,并不是他真的为美色迷惑。是他的帝王之术,他看出只有同样会点术法的蒲建仁,有能力和胡国师抗衡。
苏太保原保持中立态度,但因为其女苏荷被蒲贵妃下毒陷害致死,他如今已经倒向胡国师一方。
如今胡国师凭空再得姚家几十万兵马,来日难免不会功高胁主。
长琴当初便是在胡国师的默许之下,发动政变成功的,他自然知道期间厉害,又怎么会让自己陷入那样的境地?
但,因为这两天冷落了蒲丽芸,蒲建仁当下亦作壁上观的姿态。
当前形势之下的长琴,明显处于弱势。
不过,他无论如何不会任由情势发展到对他不利的局面。于是他想起了昌曦,那个曾在许多关键时刻,替他出谋划策的皇后。
而且,昌曦是胡国师的外孙女。
当今太子辛樾是胡国师的曾外孙。
当然,长琴自然不会妄想在这种时候打亲情牌有用,所以,他只是施了个拖延法。
他假意答应胡国师,并让贴身宫侍回宫去给皇后传话,让皇后亲自带着玉玺来将军府。
长琴的意思是,既然大局已定,他要当场给胡国师帅印加身。
而宫侍出门之时,交代守门皇家侍卫的一句话,却让一同守门的姚浩朗,察觉到了罩住将军府的危机。
作为姚家军的骨干,作为姚振精心培养的将士,姚浩朗比谁都明白隐藏在那四个字背后的含义。
可惜,即便心急如焚,然而除了守门,他什么也做不了。
相里玉的到来,让他看到了一线希望。
因为早已深知长琴的阴险,相里玉也不觉得奇怪,只问:“什么话?”
姚浩朗心有余悸地看了看厅内那道目光,喉头吞咽了一下,才压着嗓子道:“只进不出!”
“哦?”相里玉难得地挑起了眉,她自然知道一个当权者的传令官对守门之人这么说的背后意思,只不过,她无法判断长琴在皇宫里的援军是谁。
这个时候轩辕烈在就好了……
这个念头一出,相里玉便把自己吓了一大跳。
她怎么……会如此依赖轩辕烈?
姚浩朗见自己目地达到,躬身准备退下。
“等等!”
相里玉开口唤住他。
姚浩朗急忙驱前,恭恭敬敬地道:“姑娘有何吩咐?”
相里玉慢慢思考慢慢说道:“你去皇宫,找天梵的高特使,把你刚才跟我说的话,跟他再说一次,然后告诉他,我在将军府等他。”处理这种事,轩辕烈比她要擅长的多。
姚浩朗面露为难,刚想说自己不过区区小兵,进不了皇宫,嘴巴才动一下,眼睛就看到了对方递过来的黄金令牌。
那可是代表无上权力的皇帝贴身金牌!
璇玑国只有一枚。
长琴若知道自己给相里玉自由进出的令牌,在自己关键的时刻,变成绊住自己脚的石头,一定会悔恨万分。
姚浩朗倒抽了一口冷气,只觉得肺腑之间一霎进入了一股振奋人心的空气,顿时四肢有力,气势如虹,“姑娘放心,我一定做到!”
相里玉浅浅笑了一笑,眸光如剑,“去吧。”
待姚浩朗跨出大门,飞快离去,身影在视野里消失后,相里玉才擦指解了定身术。
第一个看见相里玉的,堪堪是面对正厅大门而坐的璇玑国帝王,长琴。
“玉……相里姑娘!”他喜上眉梢,掀衣而起,大步迎了出来,“你怎会寻来这里?”
“嗯!”相里玉不咸不淡地敷衍了一声,看着抓住自己胳膊的长琴的手,不直接地蹙了蹙眉,长琴为什么这么高兴?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长琴确实是误会了,他没看到一向跟相里玉形影不离的轩辕烈,当下便以为相里玉是在皇宫里找不到他,故而独自寻到将军府里来。
对长琴而言,他的对手是轩辕烈,相里玉不足为惧。在他看来,连挫败过轩辕烈的狐狸精苏皖,都能被他收服,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相里玉,又怎能逃过他的手心?
有了先入为主的念头,相里玉对他没有明确拒绝的态度,大大鼓舞了他。
“玉儿,你是不是想看见我了?”长琴引着相里玉从大厅门口走过,无视厅内众人讶异不已的目光,带着相里玉往将军府的西厢而去。
“……”相里玉无语,余光瞥见长琴按耐不住的喜色,心中一阵嫌恶。
然后,相里玉发现长琴彼时带她来的院落,正是姚振当初给相里玉和轩辕烈安排的住处。
再一次踏进这里,她忽然心生感概,自从到璇玑国王都后,她只在栖熙客栈住了一日,其余时间皆和轩辕烈在这个地方休息,转眼,也有十来天了。
这十来天里,姚振死了,姚夫人死了。
师傅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相里玉正暗自感伤,不及防,自己的手被长琴抓去。
诧然抬眸,撞上一双柔情四溢的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