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清清当然不会想不开。
只见她抱着柱子调整自己的位置。等到觉得差不多了, 便倏尔松开了手,整个身子稳稳端坐在栏杆之上, 背影窈窕纤细, 身姿楚楚。
“导演,我好了。”
她回首冲不明所以的孔孟辉比了个很二的剪刀手, 转眼之间正好和秦深对了个正着,两人俱是一愣。
微风扬起轻薄的鬓边长发,林清清被秦深傻呆呆的模样逗乐, 不知怎的, 就这样噗嗤的一下笑出了声音。
但这时候突然笑出声显然不合时宜,林清清赶紧掩饰似的垂首,用袖子遮住了一角唇瓣, 欲盖弥彰地干咳了两声。
想当然耳, 这种遮掩就如同掩耳盗铃。
偏生林清清生的好看,眸里带笑的光泽水灵灵的像是漾起轻波,而她唇边的笑花犹在, 更将她的面庞衬得精致无比。
最是那一低头的潋滟风.情。
芙蓉如面,本该着恼的秦深居然就这样看丢了魂儿。
也幸好导演得了林清清的指示已经吆喝着要秦深过去站位。大嗓门这么一喊, 瞬时把秦深拉了回来, 这才避免他陷入被人发现的尴尬境地。
而秦深的掩饰可比林清清要高明多了。他直接捂着鼻子做了个想打喷嚏的动作,举手朝着孔孟辉打手势之间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
等到他放下手走到镜头前, 已然又是那个规规矩矩正正经经的秦影帝,丝毫看不出之前被美/色所迷的样子。
……
风过了无痕。
一切收拾停当,导演见二人预备就绪便拍下了板子, 进入试镜录制。
因为林清清的位置,孔孟辉不得不将镜头调整成侧边镜,也就是如此,秦深的半个背影就这样停留在镜头中,一切都以林清清为主。
占据到这个位置就证明林清清是想要抢镜了。
但这一场毕竟是对手戏,且还是人物对话和场景描述不够清明的对手戏,无疑更考验出境人的演技。
至于抢镜本身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孔孟辉打心眼里并不赞同林清清用这样的方式主导镜头。
而且有张怡然中规中矩仍然大放光彩在前,孔孟辉对于林清清能带好这一场戏,心中仍存怀疑。难免觉得林清清有些好高骛远。
连肯定过林清清演技的孔孟辉都这么想,那其他人自然就更不用说。
在场大部分人除开个洛洛基本都是从屏幕上摸爬滚打过来的,心中最是不喜那些喜欢抢镜爱作妖的演员。
林清清这么一来,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大家有目共睹,当然大都心存鄙夷。
各个都是行家,就没有多置喙的必要了。
这个镜头的难度就在于一个人主导对手戏。
大荧幕毕竟不同于小荧屏,一本电影统共就那么长的时间,不可能像是制作电视剧那样用大篇幅对话来获得剧情效果。
如果说坐在林清清位置的是秦深,那大家可能还可以观摩一场免费的表演课。
但对象如果是林清清……
纵观林清清演戏不多的履历就可以预想到她待会儿演出的效果——看起来她这个脸今天是打定了!
几乎是摩拳擦掌削尖了脑袋想看林清清把戏演砸。
林清清没时间分心感受来自吃瓜群众的深深恶意,仍然兀自晃着双腿眺望远方。
孔孟辉从侧后推进镜头,越过秦深靠近了林清清的位置,将将好能将远景摄入其中。
从这个角度,能拍到对岸的大片花海。
此时正值金秋,因着西北的气候环境,不是繁花盛开的季节。但是放眼望去满山都是葱翠,星星点点的小花点缀其间,有黄色有白色,远远瞧去,天清草绿,景色怡然。
而林清清占据近角,漂亮的裙摆已经被她仔细铺展开,清澈的水面倒映出一团火红,与远景形成鲜明对比。
她发丝墨黑,腰肢纤软,嫩生生的脚丫在微晃中距离水面很近,仿佛稍一点就能漾开圈圈涟漪,有灵动蹁跹的节奏。
一青一红,一静一动,两组对照霎时让镜头里的东西变得丰富多彩,林清清仿佛本就该存在于此,如同悠然山水间一点朱砂般的鲜艳。
孔孟辉不知不觉放轻了呼吸,与此同时,不甘沦为配角的秦深也后来居上似的遮住了镜头一角。
远处的山景被遮掉了一小半,偏偏林清清整个形象没有被掩去丝毫,仍然是方才那副无忧无虑的样子。
秦深的把握向来到位,脚步的轻重都放的错落有致,好像有踢踏的脚步声传来,昭示着他翩然而至的行径动作。
林清清似有所觉,在他站定的那一刻忽然回转过头。
她黑黢黢的眸子在望见他时沾染上了三分笑意,表情却是嗔怪,“怎么走过来都不出声音?”
她笑着问他,言辞亲昵。
这句添加的台词可有可无,却正好和她脸上的表情搭配得当,让秦深的到来多出了一种铺垫的感觉,立刻就能让人联想到这二人很熟悉。
秦深翕动着唇,原本就有心想帮林清清圆场,脑筋一转刚要张口,就见着林清清忽然垂眸,像是多了分欲语还休的羞涩。
“你做什么这么看着我?”
正经台词紧随其后,与张怡然凑近后又低头的动作有所不同,林清清的羞涩表现在了动作里,语气仍是嗔怪,像是不好意思,又带了几分恼羞成怒。
两个人的出演看似相像,实则不同,秦深敏感察觉到两者差距,自然也跟着调整了自己说话的语调。
“噢?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他话语里透着戏谑,却并不轻佻。负手而立之时声音沉着有力,没有与张怡然对戏时的羞涩迟滞,反而更贴合人物稳如泰山的画风。
有道是大巧若拙,秦深就在那里稳稳一立就能让人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大将之风。
他的袍角在风的作用下猎猎轻响,和林清清的距离保持的相得益彰。
林清清轻笑,拍拍身旁的位置示意他过来。
秦深顿步,似是思考过后才迟疑着上前。
他在镜头中,仍然呈现出一个潇洒的背影。
林清清随着他走近的动作渐渐扬起了头,她凝视他的柔的能滴出水来,就像是溪里的清涓不掺杂丁点杂质。
秦深微微低头,显现出美好的下颌轮廓,与此同时,也让镜头后的孔孟辉知道,他也同样在看着她……
“你呀,可别打岔,明明是我先问的你!”
稍改了原本台词中的几个字,林清清娇嗔的语气满含情意。
她微微侧着身,伸手捋平了他的袍子,动作熟稔又细心,仿佛做过了很多次。
而她的目光最后却停留在了他腰间本该悬挂玉佩的位置。只见她虚虚做了个捧起来的手势,好像是在检查他的玉佩。
她唇瓣微动,像是在责怪他没有好好保管好玉佩的样子。秦深仿佛听见了她细碎的呢喃,却又像是听错了风声,恍然如梦。
这一刻,秦深忽然福至心灵,有一种别样的酸意从鼻尖蔓延到了心里,竟是不自觉地开口,声音艰涩,“谁叫你生的这样美,我就是想看你……一辈子都看不够的。”
她闻言,诧异地抬头,清凌凌的眸子里像是跳跃起了憧憧火焰,炫目的叫人移不开眼。
仿佛下一刻就要辨别他话语中的真伪。
场面一时落针可闻。
在这个静镜里,孔孟辉忽然好奇起了秦深的表情,那种呼之欲出的感情,压抑到让人喘不过气。偏生就是这种心知肚明的压抑,才叫他产生了跃跃欲试一探究竟的想法。
想知道段东陵对阮香玉的喜爱,想知道阮香玉有没有看清段东陵的情感,想知道他们会否在下一秒里相知相交,尔后相濡以沫,真心守望。
时间很短,却又很长。
就在孔孟辉急的抓耳挠腮想要扛着摄像机转过角度时,林清清忽然抿着唇就笑开了。
这一笑犹如千树万树的杏花齐放,丹霞浅晕,绝艳之姿,都不及美人一笑来的耀眼生辉。
秦深清楚的听到身后许多人倒抽一口冷气的声音,而他最清楚不过的就是自己咚咚咚跳个不停的心跳,好像忽然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心里安营扎寨。
一笑定终身。
脑里回旋荡漾起金光闪闪的五个大字,秦深在刹那间融会贯通了关于段东陵的所有情感。
他突然明白,在定下终身的那一刻,就是段东陵脱胎换骨、重获新生之时。
对社稷家业抱负的摒弃,盘踞在心里又爱又恨的情感,还有那明知不可为却仍要飞蛾扑火的满腔孤勇,都在此刻一一成了飞灰。
没有什么比她的笑更重要,没有什么比她的凝视更重要,也没有什么比她的爱更重要。
……
孔孟辉终究还是没有抵过自己的好奇心,他挪动着架子稍稍转过了角度。
镜头里她坐在栏杆上侧着身,手里还是捧着东西那副样子。
两人相距不过咫尺,背景草绿天清。
而他低着头,望着她的时候眼底酝酿起狂风。
那是大厦将倾的**,将他的神魂理智通通献祭,再没什么能比她更重要。
因为,她,就是全部。
独一无二……
作者有话要说:qaq补不出来礼拜六的了。明天的更新会放在凌晨,睡得早的小伙伴就不用等更啦。么么哒,爱你们~~我去洗洗睡了,又写到好晚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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