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曾旭空着手,什么也没买就去赵斐雅的家了,他是没买礼物,但是他有礼物,他的礼物就是当着赵斐雅父母的面,尤其是当着赵斐雅的父亲,前税务局局长的面前跪下,痛不欲生,泪流满脸,说是要洗心革面,从今天开始,一心一意的工作,一心一意的只爱一个人,就是赵斐雅。
当然了,曾旭并不只是去装可怜,博得同情和感激的,他要把三年前的事情解释清楚,获得赵斐雅全家人理解。
他当着赵斐雅父亲和赵斐雅的面,把之前他的谎言都给推翻,承认当年他也是无能为力,那个时候何三亮在水塘村只手遮天,他曾旭只是个刚刚毕业的学生,是斗不过何三亮的,才会在何三亮的逼迫之下,委曲求全的,他也曾努力过,那是杯水车薪,于事无补,况且在这件事中,就连董芳的父母都参与其中。
事后他又是在何三亮的安排中,拿到晋身的机会,这些东西他本不想要的,有何三亮的吩咐,他不敢不要。
赵斐雅说完了,我也乐了。
她问:“你,这是……?”
真有意思呢,事情真的好奇妙,一件事情往往有不同的说辞,巧妙的变换前后顺序和侧重点,真的会有不同效果。
董雨淳笨,曾旭却办到了。
不错,曾旭是没有说半个字的谎,当年的情况真如他说的那样,何三亮只手遮天,曾旭也受到何三亮的淫威胁迫,我的亲爸亲妈也参与其中,还有就是,曾旭也真的是无能为力,当年的时候,他真的什么也干不了。
但是,他总可以把真相告诉给我吧,他为什么不?
好了,还是不去计较这些陈年往事了。
让自己平静平静,千条万绪的事也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况且了,当年的真相我知道的也只是部分而已。
我喝杯红酒,问她,“你信他的忏悔?”
“我信他是真诚的。”
“那,如果有天,他不在喜欢你了,你有想过?”
“不会的,曾旭发过誓,他这辈子只爱我一个人。”
说完之后她突然意识到什么,想起什么,急忙解释:“抱歉,我可能是说错什么了,我是说,他不会在喜欢其她女人。”
呵呵,有点意思,聊点别的吧,不等聊呢,有手机打进来,是于凤。
于凤打进来,肯定是到医院找黄哗要钱的事,不想让赵斐雅知道,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这个电话是不用接的,只是不知道黄哗会不会临时改变主意,我站起来,说有点私人,然后到外边接。
其实我挺放心的,因为曾旭也说了,这件事可行,况且还指点几招。
憎恨曾旭,却不能否认这个人的心术和能力,他说可以,基本就是可以的。
事实上也真的如此,黄哗很老实的,什么歪心眼也没动,于凤说她拿到钱了,一个纸也不差,这就好,我能办的也只有这些了,刚想挂断,听到于凤说:“那个录音,黄哗让我们听了,你……”
于凤的声音颤颤巍巍的,很担心的样子。
原以为黄哗会守住这个秘密,想不到他说给于凤听,也对啊,他是在要挟于家人,千万别贪得无厌,否则会拿董雨淳开刀。
不是故意的,是不小心的,把手机给挂断了。
说真的,心里有点忐忑不安,于凤肯定是不会出卖算计这个嫂子,这不是说老公公于云峰和婆婆,还有于家其他人不会这样干,当日,他们肯把这个媳妇送到黄贵床上替于有江还债,今天,他们也会为了钱,继续去勒索黄哗。
又或者,如果于凤把录音的事说给老婆婆,那么,老婆婆……
本想给于凤打过去,叮咛几句。
算了,事情都这个样子了,说什么都多余,自己干的事就自己承担。叮咛有什么用,老婆婆是于凤的亲妈,她想说,也不会因为我的叮嘱就不说,听天由命好了,董雨淳命运会怎么样,富贵在天,生死有命。
餐厅外边停留几分钟,让凉风吹着身体,让自己清爽清爽。
刚要进餐厅,赶上黄贵几个人从海鲜坊走出来,他们是三个人,除了黄贵和韩珺恽之外,还有个陌生面孔,韩珺恽打车,让那个陌生面孔的人上出租车。
回头看看赵斐雅,她冲我摇头,意识是说,不想过去打招呼了。
这个丫头是任性,且不说云中闻鼎今后的航向怎么样,毕竟瘦死的骆驼还是比其它动物大。
赵斐雅是有个当局长的亲爸,那也毕竟是前局长,有个“前”字,这个年头人走茶凉的,城里当官的,跟村里当村支书还不一样,区别很大,时间渐渐流淌,谁还知道你爸是谁,谁还给你这个“前”局长面子。
至于曾旭,那就是个镜花水月的幻境,破碎是迟早的事。
最终呢,你赵斐雅还要指望云中闻鼎,在这里才有你的遮风避雨的一隅之地。
我走过去,打算替赵斐雅解释解释。
赵斐雅是公主命,面子薄,董雨淳不怕,董雨淳就是脸皮厚,不要脸。
韩珺恽把车门替黄贵打开,见我走过来,就又关上了,冷冷的看着,“赵斐雅呢,为什么不过来,当自己是什么?”
黄贵摆手让韩珺恽别说,理由是,她毕竟有个当局长的父亲。
黄贵双手插在裤兜里,脸上的表情是异常失望,他给我放假,是让我休息,去学习,好尽快适应全新的环境,而我都干什么了,相信他都知道了。
我说:“赵斐雅这些天身体不好,才心不在焉的,其实她对公司素来忠诚,她也多少次说过,公司开疆拓土,大家才有更多的机会,拿到更多薪水。”
黄贵说:“不错,知道什么是薪水了,开疆拓土用的也算贴切。”
知道他这是挖苦,他又说:“不用替赵斐雅担心,她毕竟有个好家庭,接受过完善的教育,有让人艳羡的学历,就算离开云中闻鼎,依然少不了高薪聘请,你,你有什么?”
他清清嗓子,是在刺激我,自问自答说:“你有什么?你什么都没有,说不好听的,你什么都不是,我是在给你个机会,让你有全新的人生,让你跟从前的那些人区别开,让你当人上人,如果你自己不往上奋进,没人能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