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踹了我才最解恨的。
人真的好奇怪，我竟然阻止他踹，就站在他们跟前，保镖的愤怒还没消，大口喘着气，小丁走过去，拉住他，他大声的喊：“钱，还没还钱呢？”
小丁看着我，然后对保镖喊：“这不关你的事，梦姐怎么交代的，你忘了？”
这样他才不言语了，又重新掐腰靠着墙壁杵着。
王海的亲妈，她是知道我是谁的，从小到大，她是看着我长起来的，虽然对我不算好，也不算坏。
她想站起来，因为拐棍丢在外边，没站起来，她抬头问：“这是咋了，什么事啊？”
她又打王海的脸，年龄大了，没什么力气，她是用很大的力气在打，是真心的恨这个儿子不争气，总是惹是生非，“你说，什么钱，你借钱干嘛？”
王海没敢说真话，当着几个人的面，“不是借钱，那个，就是……”
“就是什么，快说！”
“就是，帮人干活，没干成，人家过来要钱的，真的，你别上火。”
王海问我：“真的，真是这样？”
记得三年前的时候，大哥董卜也是这样抓住亲妈，说：没什么事，真的，你别上火。
我笑了，笑得很苍莽，哭腔的笑声。
我从屋子里走出去，这个时候才注意到，周围聚拢太多的人，忘记了，这里是水塘村，这里的人爱看热闹，幸灾乐祸的巴不得谁倒霉，这个跟城里医院的人区别真的太大。
一张张鬼笑的面孔，原来这些人是那么的招人烦，真想他们都投胎成猪狗，等着宰杀的命运。
我回头看着屋子里的王海，昨天的时候王海也是他们其中的，谁又能保证，明天或者后天，他们不会变成王海。
不经意中，我看见那个叫孙乐的人了，孙乐眯缝着小眼睛看着，他的头上包扎着医院膏，那是前几天让我给砸出来的，他开心的跟身边的人比划着。
我打开车门，直接坐进去。
小丁和保镖从身后跟过来，保镖没有上车，把头探进来，问：“钱还没拿到说，不能走，不然没法给梦姐交代。”
小丁的胳膊压在他的肩上，口吻低沉的说：“朋友，你今天话太多，还是小心点好。”
小丁是梦姐身边的人，他一这样说，那个保镖也就不说了，拉开车门上车。
看着这个保镖我心烦，大概是想起当年大哥被打的事，我从又从车上下来。
小丁让我也上车，我摇了头，把车门给他推上，“不走了，这里待一天。”
小丁看着这些人，似乎有点担心，“他们会不会？”
“有什么会不会的，不是还有个何庆，何庆骑在他们头上拉屎，他们不也得忍着。”
听这样说，小丁才稍稍放心，他又说，“梦姐那边，还等着你的信，要怎么说？”
怎么说都行，梦姐多聪明的人，她什么猜不到啊，今天这里的事或许都在她预料中。
小丁开着车走了，我呢，就往自己家走，是董家，那栋老房子，这些人就跟见到鬼怪那样，在背后指指点点的，也不知道说什么呢，不过他们都没有跟过来。
不跟小丁他们回去，是想一个人安静会儿，梦姐这是什么意思，是在帮我解恨出气，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我不想去见亲爸亲妈，就只能在这个空无一人的老房子暂时休息。
挺怕见到水塘村的人，恨他们，也同情他们，从前的时候只知道他们排外，仗着人多，根深蒂固就欺负别人，其实他们让何三亮欺负怕了，乃至于没什么感觉了。
如今想想，也不是这样的，他们挺陶醉其中的，被欺负，然后欺负人，这才是他们最痴迷的赌博，才会有快乐。
老房子破旧，有几层尘土，还是勉强的能休息。
房子周围聚拢不少的人，当我是动物，在外边观光着。
大概是下午四五点左右吧，听到一阵呵斥的声音，“都散开，没事干怎么的，一个个的没个正样。”
是何三亮的声音。
四周围观的人很快就散开了，何三亮瘦骨嶙峋的身材，走起路来很快，如一阵风那样，他身体很好，没病没灾的。
他走进来，推门就进来了，进来之后他什么也没说，也不坐，就站在门口，似乎等什么人，我站过去，顺着望过去，哦，果然有个人，是王海的亲妈，那个走路有点吃力的老太太。
我问何三亮，“她怎么来了？”
何三亮不吱声，闭着眼睛，直到等她走进来了，何三亮扶着她坐在布满尘土的凳子上，这才开口说：“这个人是谁，你知道不？”
废话，在这个村子里活这么多年了，能不知道？
王海亲妈，努力的站起来，也许是这个凳子有点矮，她腿脚不好，站起来吃力，一使劲呢，身体不平衡，就摔了，她就顺势，一下子跪下了，就跪在我脚下。
何三亮没有搀扶，也没搭茬，显然，他把这里的事情交给我和这个老妪了。
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样好，去搀扶起来，说良心话，我不喜欢、甚至憎恶这种虚假的动作，就看着她跪着，又有点不忍心，毕竟大把年龄了，况且从前的时候，小的时候，人家对我也算不错。
我冲何三亮问：“你这是要干什么，让她走吧。”
何三亮应该知道王海欠钱事，再不济也猜个八九不离十，因此，他没把事情点的太破，很含蓄又切中要害的说：“王海在外边借钱的事，也没必要把事情弄得大张旗鼓吧，毕竟都是一个村子的人，你说呢？”
这不是借钱，是高利贷，是赌资。
这个区别很大的，借钱，就算再狠也不会往死逼你，高利贷赌资就不同了，何三亮见多识广，活大半辈子了，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还有就是，这个高利贷赌资是利滚利的，驴打滚，这个钱一天比一天多。
王海亲妈，跪着的同时抓住我的大腿，“那个，芳子啊，那就容王海几天，他欠的钱，咱们肯定想办法给你，一个纸也不会差你的。”
呵呵，这叫什么事吧，弄得是我在放高利贷，董雨淳哪有这个本事。
我宽限你有什么用，最终不得是梦姐说了算，梦姐不同意，说什么都是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