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母大口喘气,胸脯子上下浮动,“也对啊,那就等着好了,等有朝一日的,她数典忘宗的那天,你们后悔着吧。”
说完,等出门的,候韩土生才把水杯砸过去,打在门框子上,追上去骂两句:“什么东西啊,切,不要脸她。”
亲爸董辉不言语,我挺好奇知道,他对于家是什么态度,当亲家了,还是说,当年是避祸才会屈辱的成为亲家。
韩土生呶呶嘴,问我:“走,回你自己家,这里有脏气,来这里干嘛。”
亲爸说:“行了,别闹了。”
他站起来,是想问什么,只是没开口,要走,韩土生就问他:“这就走?”
他说:“不走能怎么样?”
韩土生看着我,“你,不走?”
亲爸也回头看着我,咽下口气,“那,你好好休息吧。”
这要是能休息好真就是没心肝肺了,他应该还不知道二哥董欢的事,要是知道了,还不得跳起来喊。
我就在这里蜷缩在火炕上,静静听外边的声音,一个晚上就这样过去的。
早上起来心里发慌,眼睛一下一下的跳,似乎有什么事。
我走出去,打算到大伯父家转转。我心情不好,他们也别想安宁,刚走出大门,竟然见到个熟悉的身影。
三年了,如果不是前天见过,仅凭一个身影还真不知道他就是董欢。
董欢套着很高的围脖,把自己的脸给遮挡住,匆匆忙忙,风尘仆仆的,是从外边刚刚回来才对,他走的很匆忙,没有注意到附近的我,很快就走过去了。
我没心思去大伯家闹了,急忙走出去,跟上董欢。
那天晚上董欢没钱还,凭梦姐的性格和办事手段,她是不可能把董欢放走啊,莫非,董欢是从梦姐那里跑出来的。
不好,如果真是这样,梦姐肯定会把他的头打碎。
一时半刻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董欢慌慌张张的,直接去了家里的老房子。
昨天晚上亲爸董辉在这里住一个晚上,我以为董欢是过来找亲爸的,又好像不是,董欢根本没有敲门,连钥匙都不用,直接跃墙翻进去的,他大概连董辉昨天晚上回来过都不知道。
董欢进了屋子,把门窗都关上,悄无声息的猫起来。
董欢这是要躲起来,跑了和尚能跑得了庙嘛,这样有屁用,你还能在这里躲一辈子?
我猫着腰避开视线,手机响起来了,吓得我差点把手机弄掉,刚想骂,一看竟然是梦姐打来的,怕什么来什么。
梦姐的嗓音柔软,宛如老朋友聊天,她让我这就回去,说有事情要商量。
她没问王海的事,也没泄露小丁都对她说过什么,梦姐不糊涂,她的心思比谁都冷静,她不说,其实是手中有把握。
快要挂了,她突然问:“董欢跑了,你知道不?”
吱吱唔唔半天,我犹豫许久,时间就这样滴答滴答过去,刚刚见到董欢回来,梦姐就问董欢的事,这也……
那什么,我刚要说:董欢在水塘村,他回来了。
因为,有种奇怪的预感,梦姐知道董欢在水塘村,这其实是梦姐的试探,梦姐这样心思缜密的人,怎么会董欢轻易跑掉,况且了,这里还有何庆的眼睛,干嘛要问我?
可是,话到嘴边还是给吞下去了,就改口说:“不知道啊,那天晚上,不是你的人跟董欢在一起,你问问他们呗。”
梦姐挂了,毫无表情的,我突然意识到,大概是说错话了。
梦姐这样的人,就连曾旭都承认她非常狡猾,如我这样的人,在她跟前耍心眼,分明是以卵击石。
在梦姐的ktv,她在三楼的办公室内,门口守着小丁和另外一人,怎么感觉是如临大敌呢,我走到小丁跟前,小声问他:“怎么了?”
小丁一个字也不说,抱着双臂靠着墙。
恩,真的要出事了。
我推门进去,屋子里很安静,有轻柔的音乐,梦姐躺在张躺椅上,她在做面膜,脸上涂得雪白,还有个按摩师,在给她的双腿放松拿捏。
按摩师是个男的,很年轻,只顾低头按摩。
我走过去,在梦姐的身边,把王海的欠条拿出来,打算给她,“抱歉,真的对不起。”
梦姐不出声,她根本没睡,就这样沉默十分钟之久,她才缓缓的坐起来,弄掉脸上的面膜,按摩师以为她不按了,松开手,打算走开。
梦姐把他叫住,“谁让你走开的?”
按摩师意识到是自己擅作主张,又是急忙蹲过去,打算继续按,让梦姐一脚踹倒了,按摩师摔在地上,又急忙起来。
梦姐重重的叹口气,说:“扇耳光子,自己打,十个。”
按摩师非常听话,一个字也不辩解,自己打自己,打十下,打完之后,梦姐把腿伸开,按摩师就继续给她按。
董雨淳也不笨,梦姐也不是非要惩罚他不可,其实是惩罚给我看的。
我也得认错了,“交代的事没办好,你想怎么惩罚,我认。”
“就知道你完成不了,所以才会让你去的。知道你为什么不行?”
“妇人之仁,我是个废物,同情心泛滥,最不要脸了。”
“哈哈,不错嘛,剖析够准。何三亮假惺惺的说不少好听的吧,你信?”
“当然不信,他是什么人,没有比我更清楚的。”
“恩,不错,给你加十分。如果何三亮知道你在替我办事,他什么也不会说,他啊,是在担心自己儿子有什么闪失。他担心自己儿子不干净,我就非要让何庆不干净。”
“姐啊,这事是干的太极端了,会不会闹出什么事,那个时候……”
“当然会闹出事,不闹出事来,怎么好玩啊,你说呢?”
啊,我再次从梦姐身上见到董雨淳的影子了,是啊,我也喜欢把事情闹大,看别人倒霉,或者打起来,翻天覆地的才过瘾。
只是我有点担心,“真要是出事了,要怎么收拾残局呀?”
梦姐奸邪的笑笑,样子吓人,“为什么要我去收拾,你忘记了,还有个姓柳的。”
姓柳的,当然记得,梦姐叫他柳哥。
原以为梦姐不会跟我说起那个人,毕竟是梦姐生命中的隔膜,这是一个多月之前的事,是我刚刚认识梦姐,在梦姐的ktv里,那个姓柳的当着我的面,玩弄梦姐,当时梦姐不敢拒绝,惧怕那个姓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