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睡不着了,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想着自己,人生苦短啊,要抓紧时间才好,等过了这个年龄,要是消磨掉血液里野性的憧憬,没有了欲望和猎取的动能,剩下的只是碌碌无为的一辈子。
这点上我和董千容倒是蛮相同的,都有一颗孜孜不倦的高攀的野心,我玩的是心机,她玩的是不辞辛苦的付出。
我躺在床上想着王子祁的事,她趴在书桌上默默的学习英语。
不行啊,得敲敲王子祁,试探他们的底线和心态。
我翻身,拿手机就给王子祁那个,只有我们两个人才知道的手机号打过来,一年了,这就是个真空的地带,我和他都不曾触碰。
很快就打过去了,响了三声,就有人接了,是王子祁,一年不见,还是能听出他的声音,那种潜质独特的磁性的动静。
有钱人的一切都是包装的,包括声音和言辞。
王子祁知道是谁打过去的,他的声音很平淡,问:“雨淳,是你?”
我的手机号有换过,王子祁没有说谎,他的这个号果然是为我专属的,除了我,别人不会知道。
王子祁没有结婚,双子氏的少帅结婚肯定会引起不小的轰动,王泰北也会借此替自己的集团好好公关一番的。
至于私下里,他会有多少女人,这个就不为外人知道了。
我犹豫几番,要不要跟他聊会儿,想聊,因为没有想好聊什么,这是个开幕第一个回合,第一牌,打好打坏,完全在第一个字,第一句话,如果没想好,那索性就先不说,留着,蓄势待发好了。
于是就挂了。
等了几分钟,王子祁没有回拨过来,这个人还算镇定,这个人已经在某种程度上,完全消化掉对当年一夜情可能对他声誉有影响的恐惧感。
选合伙人就要选择个成熟点的,持稳,有长远谋划的人。
王子祁的初步表现是令人满意的,不过不知道,他是否知道自己的同父异母的哥哥王子链偷偷到这里了,是否知道王子链最近的举动。
同室操戈啊,这是永远也避不开的恶果,大伯于大山和老公公于有江都会为了点小小的利益而闹得脸红脖子粗,何况是富可敌国的双子氏集团,面上都说王子链和王子祁兄弟两个人情同手足,比亲兄弟还要亲,其实都明白,暗地里斗得你死我活,为了能顺利继承集团的权力,把浑身解数都使出来了。
董千容是有小聪明,见我这个异常的举动,似乎察觉到什么,她把书本合上,凑过来,问我是谁,什么事?
很好奇,她竟然不问我,是不是哪个男朋友。
我和于有江之间的事,她是知道的,已经没有半点夫妻之实。离婚是早晚的是,就算说有别的男朋友,也不会不妥的。
董千容说我:你不是个男情女爱的人。
这句话让我对她的好感再次加深,可以理解成知己,知音什么的。
我蜷着坐起来,想听听她的见解,我说:“如果有一个人,你不可能去见他,只能凭着自己的猜,要怎么才能知道他的近况和现状?”
她捏了下眼睛,坐在我身边打个哈欠,看似不经意的一说:“那就,多接触他身边的人呗,雁过留痕的,真有什么事,肯定会有人知道,聊着聊着就出来了。”
哈哈,是啊,英雄所见略同,是啊,切入点还真的只能是王子链了。
好了,睡觉,休息,明天还有事情要干呢。
王子链可不是说见就见的,他身份特殊,靠近他不容易。
有个人好见,是徐大彪,当年的恶霸徐大彪已是日暮穷途,在无往日的嚣张。
徐大彪已经放出来了,警察经过周密的调查,证明那天晚上的强暴邵诗风的流氓不是徐大彪,就放了,他身上有伤,躺在医院里治疗。
说来也凑巧,徐大彪住院的医院就是郑芹医生所在的那家医院。
徐大彪也会诉苦了,还找来电视台的记住,诉苦自己是怎么让当官的人诬陷,还毒打,整天央求着社会要给他个公道,要税务局的领导惩罚败类等等。
知道恶霸徐大彪的人毕竟少,于是就出现声讨曾旭的声音了。
好多事情是不能太深究的,深究起来真的很嘲讽,可笑,荒诞。
徐大彪虽然不是当年的为所欲为,不过还是很有钱,是个土财主,他有钱,住的是最好的vip病房,独屋,有电视,还能上网。
犹豫过,要不要过去,怕的不是别的,怕自己见到这个人,一时间控制不住。
来之前,把经常放在身上的小水果刀留在寝室,否者真的会出事,真的会控制不住。
我感觉自己是被毁掉那一类人,恨于有江,可是对他有一层亲情的防护,真的不忍心,恨亲爸亲妈,那毕竟是自己生身父母,恨村支书何三亮,那是个狡猾的人,他擅长用自己的办法把你对他的恨给化解掉,恨曾旭,恩,这个倒是真的,可是曾旭又总是装作多情善意的样子。
唯独徐大彪才是最可恨的,他才是始作俑者,如果不是他,他当年什么事都不会有。
我还是来了,不为别的,也没什么事先的策划,更多是情绪上的发泄。
走到那间高端病房的门前,顺着门玻璃能见到病房里的徐大彪。
看着躺在病床上的那个人,恩,我不会真的去杀他。
不是恨的不够狠,是,让一个人死是最没出息的报仇。
手上的茧子不自觉的搓搓,全身的血都在泛滥成灾。
然后推开门,直接走了进去。
这个时间里只有徐大彪自己,他躺在床上看着天棚,很平静的。
见到有陌生人进来,他没有太多的意外,当走近了,渐渐看清这个人是我,他就如同见到鬼,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手指头隔空戳着我,颤颤巍巍的,“你,你是,是你,是董芳?”
四年的时间不算久远啊,他怎么可能忘记这个人,怎么会忘记董芳有个大哥叫董卜,他可把董卜害的不轻啊。
冤有头债有主,作的恶不是不报啊,迟早会偿还的。
这年头,还真不是随便哪个人干了坏事都会受到惩罚的,也许是因为这个,我真的接受不了徐大彪安逸的躺在床上装可怜,他的肋骨是断了,这是他咎由自取,是罪有应得,凭什么在这里装犊子。
他大口喘着气,眼睛来回转着,大概是我的出现太突然,他没想到会有这个插曲,一时半刻的没消化好,而我,就搬着椅子过来放在他的床头,然后继续站着,一条腿蹬在椅子上,盯着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