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与孟家交好多年,亦约下柳家之女与孟家独子的婚约,那年,全家与城外旧宅居住,恰巧孟家新宅修在近旁,更是常来常往,我幼时淘气,见墙外桃林开的烂漫,便爬上围墙,跃上桃树嬉戏,也就是那时,见到了树下的桀骐,惊吓中的我掉下桃树,扭伤脚踝,养伤的日子里,他日日前来赔罪,为我舞剑,陪我玩闹,哄我开心,那之后的日子,他日日守在树下,只为我在树上玩闹,护我安好。
后来,虽说搬离了旧宅,桀骐也已入朝为将,但他对我们母女多年照顾,他的心意,我怎会不知?只是父亲当年之约,只说柳家之女,并非一定是我,因而,我从未敢同他承诺,长姐一日不嫁,那么,他也一日不能登门,否则,花轿里抬着的,就一定是柳婧禤!
而今,柳婧禤若真能入宫,虽说日后坎坷曲折不少,与我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喜事。
手中针线翻飞,喜上眼角眉梢。
时日一日日过去,陆陆续续有公府的女儿被选,柳家女儿入宫的传言也日盛,阖府也修裱一新,喜气洋洋。
旨意果然来了,冯妈急匆匆来报时,虽有准备,却着实唬了一跳,阖府仆从一众乌泱泱跪了满庭,母亲携了我与悥儿跪在大娘身后,弟弟柳靖睿到底年幼,跪在最首,却慌张张失了主意。
微微扼首,那座上内侍褐石棉色袍服,胸口绣着团云猛兽,不大懂得朝中品服,想来也是宫中得脸的太监,半倚在榻上,正就着随侍的小内监的手喝茶,旁边随侍的内监约有十数,皆垂手侍立,不出一言,虽人众多,却极其安静,唯听得架上鹦哥的嬉戏展翅之音。
足等了半柱香的工夫,才见婧禤盛装而来,妆容亦是极尽其妍,虽无十分的颜色,却亦有万分动人之处。
那内侍见得她来,早急急站起,堆了满脸的笑容,如那秋日里的蟹爪菊一般,“小主到了。”
婧禤款款而来,娇首而立,缓缓跪下,口称:“彧郡公长女柳婧禤接吾皇旨。”我们依言拜倒,三呼“万岁。”
“委屈小主了,这是天家规矩,老奴也没办法。”那内侍恭身道,言毕,取了圣旨,扬声道:“天卓二年,新皇继位,百废待兴,特召忠志之女充实内宫,和睦宫闱,绵延后嗣,彧郡公之女柳婧禤品行庄淑,德育出众,特封从五品美人,于三月十五日入宫伴驾。”这一阵尖锐之音,实难悦耳,好在,婧禤接了皇旨,终于不用再跪着了。悥儿早叫苦不迭。
“臣女柳婧禤领旨谢恩,愿吾皇万岁安康吉祥。”她举双手恭敬接旨,大娘上前扶起“美人慢些。”弟弟早封了包金玉之物送于传旨的太监,那人嬉笑着接了,一面道“受之有愧”一面又急急的揣在袖里,又道“府上了备了美人的行处?”靖睿拱手答道:“碧荷苑已收拾了备着,等公公的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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