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此倚在他怀中,心中的酸楚都变了对日后的期许与等待,突然就那么的安定,十五岁的我,充满了未来的美好幻觉。
那天,我们的拥抱短暂,却温暖了那时万般皆灰的心思,多年以后,我常在想,如果我知道,这一走就是永别,这一走,他的怀,我再也不能依靠,我会不会,不会入宫,我会不会抛弃母亲妹妹,换我一生,我知道我不会,也就是说,我们的结局,很早的,就已经注定,只是当时的我们,不懂得命运,没能看透人生,所以,才在悔恨与相思中潦倒一生。
那一夜,我同母亲,妹妹用了最后一次饭,母亲亲手做与我吃,妹妹的眼睛从没离开我的脸庞,是了,是了,小小的她也懂得,这一走,就很难相见了,“悥儿,你要好好吃饭,快快长大,姐姐不在,要保护娘亲,好不好?”我夹了菜在她碗里,强忍住泪水,“悥儿要听娘亲的话,是不是?”她拼命点头,“悥儿听话,姐姐就会回来了,是不是?”
“是呢,是呢,所以悥儿一定要乖。”我抚她头,发丝缠绕,如我心中千千结。如若桀骐哥哥能求我出宫,妹妹仍未出阁,我们仍有几多相处时光,若是等到我出宫的年纪,再见时,妹妹怕是早为人妇,儿女满怀了罢。
母亲泪落,恐妹妹言语让我更心疼,“悥儿,别扰你姐姐,用过了,便去歇下罢。”悥儿听话点头,慢吞吞的用过了,才依依不舍的去了。
餐毕,母亲把打点过的用物一一交代,为数不多的金银都与我带上,我知道,若我不要,母亲更是心里难受,只好收下,屏退玉珊冯妈,母亲自箱里取出一雕龙栖凤的锦匣,竟是一赤金嵌宝七彩孔雀琉璃手镯,犹记得儿时母亲常戴着的。是她的心爱之物,我忙推却,“娘亲,毓儿不要戴着,娘亲只当是送与我了,日后戴着,只当是个念想。”
“这个镯子,原是一对的,新朝立,你外祖家是拥立旧主的朝臣,男者皆诛杀,女子为官奴,娘亲的侍婢婉儿,为成全我与你父亲,自愿替我入宫为奴,如今要还活着,也该和为娘一样的年岁了,她送我出府时,我送与她一只,若你入宫能与她相见,望你们能相认,若不能,只当是个念想,”母亲哭道,“这深宫夺去我幼时金兰姐妹,如今又要去我的女儿,上天真是不公啊!”
我扑入母亲的怀中,“娘亲,毓儿不在,你要照顾好身体,冯妈玉珊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娘亲不要因毓儿伤心坏了身子。”
母亲点头,只叫着“女儿!”泪如雨下。
夜深,母亲亲自送了我回房,玉珊同我躺在榻上,望着纱幔,良久无言,“小姐,今日孟将军同你说了些什么?可会来提亲吗”
“玉珊,日后只当没有这回事罢。对谁也不要再提,入宫生死未定,日后谁又能说的好呢,以后好好照顾悥儿与母亲,我交代了母亲,过些年给你谋划一个好人家,好好过日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