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小姐,孟将军到了,在前庭等着你呢,”玉珊摇醒了帷幔里昏昏沉沉的我,“将军,怕是来提亲的。”
桀骐,桀骐,我日夜牵挂的桀骐哥哥,我奔跑着,只想要他,带我走,带我走,而当我看到他的那刻,我却突然的清醒了,婧禤指明要我入宫服侍,孟家提亲,大娘绝不会应允,便是挨不过孟家的情面,我若出嫁,婧禤一定会要悥儿随她入宫,一定不会放过悥儿,不会让母亲好过,我苦心维护的,却都要因我,再遭劫难。桀骐哥哥,我们这次,终究是要错过了。
整理衣衫,款步进厅。
“二小姐,你来了。”他看出我的心绪不宁,欲要扶我一把,却因靖睿在,生生止住。
“孟将军万福。”我恭身拜过,在他对面坐了。无人能看见我广袖里的双手,指节生白。
“二姐,正好你来,齐府的二公子要到了,我去府门前迎着,桀骐这里,你也熟识,替我好好待着。”言毕,便兴冲冲的去了,靖睿的离去,却让我无所适从。
刚上的茶盏微烫,手指颤抖间,险些打翻,再看时,桀骐已劈手夺去,“婧毓,何苦瞒我?”他凝望我的双眸满是泪水,“你要入宫不是你选的,我又怎会怪你?”
“你,已经知道了?”我含泪道。
“靖睿已经说了,他只当是姐妹情深,我却知不是这样,”他微微一顿,“婧毓,只要你愿意,我求父亲马上便来提亲,我也定会护你妹妹,母亲安好。”他握住我的双手,那样紧,深深硌疼了我,让我,没有力气挣开。
“我不能,”我泪如泉涌,“她是妃子,我斗不过她,你也斗不过她,我不能因为我的幸福,放下母亲妹妹不管不顾,父亲打小当我男儿养,我知道男儿的职责,我不能。”桀骐哥哥,即使我现在,多么想让你带我走,多么想,做你的妻子,与你如此,就一生终老,可是,我不能。
“纵使你不能,我也要等你的,”他凝视我眼眸,“你不能,我亦不怨,西北护部蠢蠢欲动,大战将就,我会自请上阵,等到护边平定,凯旋归朝,我就去求皇上,只求他,许一个宫女给我。婧毓,你要等我。”他拥我入怀,“不会很久,不会。”
沙场刀枪无眼,孟家独子,孟伯父从不许他披抢上阵,为了我,他要拼死相博,他只为求我一人。得伊人如此。此生无求。
“得成比目何辞死,”我泪湿衣襟,“桀骐哥哥,我等你,只等你一人,便是等一生,我也情愿。”
他微笑扼首,“毓儿,有你这句,就够了。”
他折一枝枯木在手,取出贴身匕首,雕一支木钗与我,百合模样,埋于我发间,“与你一支木荆钗,有此为凭,可单等着做我的糟糠之妻罢。”说罢,拥我如怀,相视而笑,满满的幸福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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