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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过三盏,帝都的世家贵妇已来的差不多齐,宋贵妃挺着大肚子,一身明艳宫装,巧笑倩兮,与着正红色金银丝鸾鸟朝凤绣纹燕居服,威仪半露的皇后想携而来。
众女齐齐起身行礼,本朝天子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后宫却无一人有出,只有宋贵妃龙恩厚露,几年始怀上一个。
不谈皇子,便没有太子,又何来太子妃。
宋贵妃素来隆宠,又极会做人,如今身怀龙裔,后宫盛势无人能出其右,当真是皇后一人之下,诸女之上。她这样的身份,直逼中宫宝座,而妙又妙在,皇后并不忌讳她,她与皇后可以说是相当合拍,虽不至于同饮同食,但总是同进同出。
宋贵妃行至宋连城身边,突然轻轻“呀”了一声,她明快道:“阿妹,你来啦?”
一句阿妹,亲热之极,咱们宋贵妃,自入宫后,性子真是变了不少,看来陛下待她极好。宋连城微微笑道:“贵妃娘娘万福!”
宋贵妃轻笑一声,捏了捏她的手,亲切道:“怎的这样瘦!”皇后已经入座,她往皇后那看了一眼,匆匆对宋连城道:“回头再来与你说。”
皇后居于上首,宋贵妃在侧,皇后在首座落坐,她扫视了一下殿中的命妇,笑道:“都坐吧!”
众女齐“诺”,这才坐下,气氛一时又轻松了起来。
在座的命妇泰半都是世家女,往日彼此都是熟识,宋连城这几年没出来走动,但见几年光景已经添了不少新妇,依着眉眼来辩,大体都能猜中是哪家嫁哪家的小娘子。没办法,天凤朝国土虽然大,但排得个名号的世家也就只有那么几家,圈子只有这么小,总是你家嫁我家,我家嫁他家。
周贵人笑问道:“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好玩的事情呢?个个都笑的这样开心。”
宋连城身旁一个世妇笑着接话道:“是臣妇在说一个笑话。”
宋连城眉毛微微一挑,这个世妇眼生的很,料想是这几年升上来的新贵,也太耐不住性子了,这便来了?
“哦?”周贵人好奇道:“什么笑话?”
世妇回道:“是臣妇老家的一个事,不说了罢,实在是难堪的很,怕污了娘娘的耳朵。”
人群里有世妇跟着笑道:“娘娘还是不要听了,我便是耐不住好奇听了,到现在都觉得脏得很。”
周贵人好奇道:“还有这样的事?说的我越发想知道了,不成不成,我这心里头开始痒痒了,你快说来听听。”
世妇为难道:“不好吧?真会脏了娘娘的耳朵。”
周贵人道:“脏不脏我们的耳朵,不是你一个两个人说了算的,你说出来,让大家一齐评评脏不脏。”
世妇仍是为难的紧,她吞吞吐吐,看着皇后,似在等待皇后发话,周贵人笑着看向皇后:“看来还得殿下发话,武家娘子才肯讲。”
皇后这才笑道:“你但讲无妨,便是污了我的耳朵,我也不怪你。”
武家娘子似吃了颗定心丸,这才朗声道:“是这么回事,我们老家有一户人家,死了郎主没两年,那家娘子孝都没出,就急巴巴和一个有家室的人勾上了,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狐媚法子,勾的那人是四不着五,有家也不回。他家娘子气的了不得,没过多久就去了,留下一双可怜儿女,给那新进门的继母带,这继母本是个没脸没皮的人,不然也不会孝都没出就勾搭上汉子,孩子交到她手里,哪落得到什么好处?没过多久这小郎君就跟着阿母去了,留下一个小娘子,磕磕绊绊长大,长的那是楚楚动人,万里挑一,十五岁及笄,那继母便要将她配给一个傻子,小娘子气不过与她争,反遭一顿毒打,这小娘子忍气吞声十几年,这会儿也不知哪里来的那么大气性,寻了把剪子便将继母扎死,那时这继母正怀着身子,这下真是一尸两命,小娘子也是一抹白绫悬梁,两腿一蹬,随着一起去了!”
这话说的粗俗露骨,又是死啊尸的,大过节着实煞风景,能来赴宴的世家贵妇多出身高贵,作派文雅,此时已有不少脸色铁青,面露不郁,鄙夷的看着武家娘子。
这武家娘子恍似不知,还对着首座的周贵人大声道:“这继母作恶多端,落得这般下场,也是她咎由自取,要我说她也是活该,我才不可怜她,娘娘你觉着呢?”
周贵人连“呸”三声,她作样挖了挖耳朵:“大过节的说这些,真是晦气的很。”她说完求饶样的看着皇后,半是玩笑半是认真辩道:“殿下我错了,这笑话果然听不得,一点也不好笑,我真的悔到肠子都青了,不信你瞅瞅。”
武家娘子望了望殿内,道:“话都说开了,索性我们便来评评理,这女人逼死前妻,害死继子,你们说她是不是罪有因得?”
世家妇里有一女,她轻瞟武家娘子一眼,慢条丝理开口:“既是郎主已逝,那便算不上勾搭。于情来说,孝期便欲改嫁着实让人觉得薄情,但于理来说,咱们朝也没有法典明文规定,这娘子孝期便不能另行择嫁。若是与旧日夫君情意深重,为他守孝是她厚道,便是不为他守,旁人又能说她什么?一句发回母家,另行择嫁,能堵住悠悠众口。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不在了,还是父来做主。”
这熟悉的声音,不是周家月娘,又能是谁?宋连城望了她一眼,正巧她也看过来,两人四目相对,俱是一笑。
又有一世妇接口道:“这么点事就能被气死?要我说,这家娘子也太没用了,若换作是我,我就稳稳霸住正室的位置,你若愿做外室,我自有法子去闹你,你若扛不住要到我后院里来做小,那敢情好,看我怎么削你?”
一时有不少世家妇轻笑出声,有人调笑道:“原来长乐郡主是这样厉害的人物,难怪你家后院那么太平。”
又有不少世家妇附和:“合该如此!”
新贵里又有一眼生的人道:“孝期择嫁,理容情不容,苟待继子女,最终闹得这样的结局收场,若人人做继母学她这样,那这天下岂不是要大乱?这女子该被削宗籍。”
武家娘子嚷嚷道:“虽然没有明典规定女子必须为郎主守孝,但千百年流传下来的不成文规矩,女子便是要另行择嫁,一般也会过完三年孝期再议,老祖宗都是这样过来的,这女子凭什么可以不守规矩?”她顿了一下,又道:“再说择嫁这事,她便是要孝期议嫁,也该听家父安排不是?她便是要做小,也要正经纳礼对不对,她一没媒,二没聘,堂而皇之勾搭有家室的外男,难道不是伤风败俗?难道不该为人所不齿?怎么你们都觉得她没错似的?”
她说完,又推了推身边的宋连城,大声问道:“你说是不是?你也觉得这女人没错吗?”
一时诸女的目光都投了过来,气氛微妙之极,宋连城淡淡道:“无媒无聘只能算是苟合,她既不在意,我们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且她既能做人继母,说明这家郎主最后还是给她纳了彩礼。虐待继子女,谁能有证据?也许那家小郎君真是病死了呢?也许那傻子其实还不错呢?也许那小娘子是受人挑唆呢?谁人能知道?大概也只有他们自个儿知道了!”宋连城说完忽然一笑,对着武家娘子道:“这是旁人的事,其中有许多事,也许我们并不知晓,人家敢做敢担当,不怕背后有人指指点点,又干我们什么事?”
一时噤色,宋贵妃脸色微沉,她看着武家娘子,脸上似笑非笑,仔细看还有几分恼意:“今日才发现,阿嬛也是这样多话的人。”
这便够了!
宋连城微微垂眉,伸手去拿案上的茶盏。
皇后在首座优雅的摆了摆手,笑着发话:“这大过节的,说些开心的事情来听罢!”她说完,在人群里找着坐在宋连城另一侧的尹神爱,凤目含笑问道:“翁主这是几个月了”
尹神爱笑笑道:“禀殿下,六个月了!”
“倒是与贵妃产期临近呢!”皇后说完,看了宋贵妃肚子一眼,神色很是柔和:“贵妃这胎也是六个多月。”
宋贵妃抚了抚肚子,娇笑道:“这孩子闹腾的不行,可是让我吃足了苦头。”
皇后笑的慈眉善目,忽然看向宋连城,亲切道:“阿城也该搬回家去住了吧?再过不久你也该议嫁了,嗯?你这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衣服?老气的紧,你尚年轻着,合该选几套艳色的衣服穿着,人也显得精神些。”
宋连城笑道:“谢殿下关心,阿城却是觉得这颜色挺好,正衬阿城的年纪。”
世妇里有人笑着接口:“整个帝都城还有谁人没听过宋妙思的美名?她便是穿打着补丁的乞儿服,也能让她穿出仙味儿来。”
皇后微微一笑:“说得也是,阿城穿什么都好看。”
长乐郡主玩笑道:“说起这事,我记起刚与郎君成亲那会儿,头一个晚上,还没说上体己话呢,他便臭着一张脸,正经的不能正经的跟我说,他心里眼里脑里,心心念念只有宋妙思一个人,让我不要有非份之想。”
这样的话,长乐郡主毫无顾忌,当着玩笑般的说出来,立刻引起一些世妇的笑声:“真的假的?那后来呢?郡主你有没有揍他?”
长乐郡主撇了撇嘴,随意道:“这可是第一个晚上,那时把我给气的,要不是我与妙思处的好,我那会儿真会把她给恨上了!”她说完像是想起什么好玩的事情,自己也笑了起来:“我不能跟妙思置气,但我还不信收拾不了一个郎君,那之后他每在我面前提起妙思的名字,我便给他一顿好揍,这么一次两次下来,他便听话啦!”她说完扬起拳头,用唇在拳上吹了一下,玩皮道:“娘子们凶悍一点,也没什么不好。”
一群世妇闻言,俱是掩嘴轻笑,长乐郡主自幼在边塞长大,为人逗趣豪爽,又不自傲,在世妇圈里人缘极好。
因着这一出,原本有些古怪的气氛松快了不少,有寺人过来回禀,说是圣人正往这边过来,要皇后准备接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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