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千秋万岁

第7章 上元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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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连城在涵烟阁换了套内衣,又将外裳交与涵烟阁的宫人去清洗,她随意披了个外褂,便坐在熏笼边烤火。来赴宴的内外命妇都去了武场,呆在涵烟阁的就她一个,她倒是自怡自乐,准备在这呆到宴散直接出宫。

    当太康帝身边的内人,自武场给她送来两盘点心时,她正靠着熏笼昏昏欲睡,内人就站在她面前,轻轻将她唤醒,反倒是她自个儿,衣衫不整,很有些不好意思。

    内人笑道:“安邦公公托我带话,他叫娘子别忘了上元节之约,还让娘子多备些圣人爱吃的吃食,最好是不要在玉泽庵里,山路难行,多有不便。”

    宋连城笑道:“你告诉安邦公公,便说我知道了!”

    送了该送的,说了该说的,内人完成任务,便告辞离去。

    而宋连城则是跟涵烟阁当值的宫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她等到将洗净熏干的衣裳重新穿在身上,等到她派去武场的小太监回话说那边已经散场,她便踩着点子快一步出了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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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连城在帝都有房产田舍无数,所以要寻一处能做饭,又交通便利的屋子暂住,着实不是什么难事。她选了个宜搬迁的黄道吉日,提前几日入住。

    玉泽庵不能吃荤,日日素食,在这里却没什么顾忌。上元节那天,她一大早起来便在准备食材,太康帝来的时候,她刚做好了叫花鸡,剥开外壳,鸡肉香飘四里,太康帝眼睛一亮,孩子气样的围了过来,那副馋嘴的模样,与从前真是没有两样。

    宋连城又端出一盘芫荽拌牛肉,递给他一双筷子,笑道:“陛下你慢点吃,我这还准备了很多吃食没有出锅。”

    太康帝夹了一块芫荽拌牛肉,边嚼边点头,他眼睛眯成一条缝,一脸满足到不行的样子,无人与他对饮,他便自斟自饮,自得其乐。风味小黄鱼,糖醋排骨,小炒羊肉,上汤白菜肉卷,萝卜烧排骨,素炒冬葵一一被端了上来。

    却见太康帝脸上的笑越来越大,筷子不停,在盘间交错,胃口极佳。一旁随侍的安邦悄悄看着他,直觉得不敢置信,他真是从未见过这样的太康帝,作为贴身侍候他燕居饮食的人,安邦知道,太康帝的胃口并不好,他并不挑食,但每日布膳都是只尝一口便不再吃。安邦心里盛满疑惑,真有这么好吃?

    随着菜一盘盘端上来,太康帝也喝了不少酒,他酒量极浅,多喝一点便会醉,但安邦从未见他醉过,他并不常喝酒,宫宴也是三杯便不再喝,极有自律,今日却是喝的有些多了。

    太康帝双颊泛红,他抱着酒壶不放,用手指着安邦,醉态可掬:“安邦,朕知道你不信小宋的厨艺好,无妨无妨,朕允你尝一口,每盘尝一口,只许尝一口,你尝过便知道了!”

    安邦恭敬道:“小的不敢!”

    太康帝摇了摇手,舌头有些打结:“朕许你尝,你便要尝,这是圣旨。”

    安邦只得“诺”了一声,取了双新筷,每盘小心的尝了一口,他每吃一道菜,也是眼睛亮一下,他挨个吃了一遍,咽下最后一口,才道:“宋娘子这厨艺,比御厨都还要好啊!”

    太康帝趴在桌子上,笑的身子一抖一抖:“朕说的没错吧?”

    安邦连连“嗯”了几声,又觉得哪里不对劲,抬头看到圣人,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怪道圣人不爱喝酒,喝也从不让自己醉,原来圣人喝醉是这个样子,他今日也算是长了见识。

    宋连城捧着最后一道汤进来的时候,看着半趴半挂在桌上的太康帝,笑着摇了摇头:“陛下,你又喝醉了!”她说完,又对目瞪口呆的安邦安慰道:“莫担心!他喝醉了就是这样,酒醒便好了!”

    宋连城放下汤碗,伸手过来摇太康帝:“陛下,可不能在这里睡,要受风的,乖,把酒放下,我们去床上睡。”她熟练的拿下太康帝牢牢抱在怀中的酒壶,又用手直接招呼上他的龙脸,将他拍醒。

    太康帝微微睁开眼,看见是宋连城,露出一个孩子气的傻笑:“小宋,不要吵!让我再睡会儿,睡会儿就陪你玩儿。”他说完大手一张,牢牢抱住她的腰,头在她身上蹭了蹭,蹭到她的肩,寻了个舒服的姿势,便又闭上了眼。

    一旁的安邦已经看傻,他从前是没机会知道,还一直觉着奇怪,虽说以宋娘子的美色,在这帝都城也是个翘楚,但就如花有千娇百态,美人也是各有风姿,何况以宋娘子现在的身份实在是……

    他是着实想不透,圣人为什么待宋娘子如此特别,今日他大约是看透了!

    宋连城无奈的看向安邦:“我扶不动他,安邦来帮下忙,把他扶到床上去。”

    “喛!”安邦机灵的应了一声,他还叫了外面两个公公,三人连扶带抬,将太康帝搬到了宋连城的床上。

    此时天日尚早,也不过是吃中饭的时辰,宋连城在疱房忙活了半天,一身油烟,觉得难受的紧,用过饭,她便去香汤入浴,连头发一并洗了。她的头发浓密乌亮,发尾剪的齐整,她并不是纯粹的古人,没有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样的意识,发及腰是她仅能接受的长度,再长便要被她剪掉,在她看来,过臀并不美,反看着很是糁人。

    待她披着半干的头发出来,便听到屋里的太康帝在唤她,安邦也不知去了哪,她一边用鹿皮擦着湿发,一边抬脚进屋,太康帝双颊如火,双目迷离,他看见宋连城进来,便笑了一下,撒娇似的说:“小宋,我渴。”

    宋连城给他倒了杯一直温着的水,太康帝喝了水,才心满意足的接着睡。

    今日是个阴天,没有太阳,屋里烧着地龙,暖和的很,宋连城披着头发,拿出花样,在窗边支起绣架,手里则拿起几片色泽不一的碎布,手指灵巧的将它们缝成一朵小花的样子,再比对着花样,将它缝在绣架的画布上。

    这是她自创的丝带绣,她喜欢丝带绣立体饱满的呈现效果,可是这里没有现成的丝带绣给她绣,闲来无事的时候,她便瞎琢磨,倒是让她琢磨出了这种简单的绣法。这幅绣画她搁置了好几年,其实已近完工,她今日特意将它翻出来,也是想了结一桩心愿。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柄叶茎被她绣好,她望着姹紫嫣红的成品图,满意的露出了一个微笑,她欲起身动手收拾,才站起来,后背便碰到了一个物事,她回头,却是太康帝静静的站在那里,也不知看了多久。

    “陛下,你什么时候醒的?”宋连城问道。

    “有一会儿了!”太康帝答的漫不经心,目光却是直直落在她身上。

    宋连城这才发觉自己尚披头散发,她被看的有些难为情,往后抓了一下头发,对着太康帝道:“陛下稍坐,我去收拾下仪容便来。”

    “等等!”太康帝拉住她:“等一下!”他的左手穿过她的右腰际,搭在了她的腰左侧,手上略略使力,将她微微拉近自己。

    宋连城被他半抱着,不敢乱动,却是将头低了下去,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她双眼,也将她的神色,遮掩了过去。

    太康帝看向她披垂在肩的乌发,双眼有丝迷茫,终于,他伸出了手,指尖穿过她如绸缎般顺滑的发,一如当年的触感,将她垂下来的发替她撩到肩后,露出她一张清水芙蓉的脸。

    “陛下!”宋连城低低的唤。

    “唔?”太康帝的声音有些嘶哑,他的目光停留在她嫣红的唇瓣上,看着它微微翕动,如同沾着花蜜的糖果,他并不喜甜食,但它看起来是如此诱人,令他移不开目光。

    “陛下……”宋连城又轻轻叫道。

    “嘘!别说话!”太康帝捏住她下巴,拇指堵住她的唇,这样柔软的触感,真的会让人上瘾,他在她唇上来回摩挲,不舍得放开。

    此刻,他不愿去想起他们隔着的那些年,发生的那些事,他也不愿再故作无谓,而不去想心里的感受,他什么都不愿想,他只想心随意走,一亲芳泽。

    宋连城果真不再说话,可是长长的眼睫颤动,泄露了她的心思,太康帝头低下来的时候,她本能的躲了一下,唇落在了她的嘴角。

    宋连城怔了一下,太康帝也怔了一下,太康帝像是从梦中惊醒,他猝然放开她,清俊的面容沉了下来,他一言不发,转身便走。

    宋连城脑子胡乱,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但她凭本能便知道,不能让他走,慌乱间她去抓他的手,可是并没有抓住,情急之下,她一把从后面抱住他,嘴里道:“我不让你走!”

    太康帝身子僵硬,他轻轻的说:“小宋,你放手!”

    宋连城耍赖似的抱得更紧,嘴里蛮恨道:“我不放!”

    太康帝叹了一口气,抓住她的手,拉开,回身面对她:“小宋,是我逾越了!”

    宋连城却趁机勾住他的脖子,左手扯住他的衣襟向下一拉,重重在他唇上吻了一下,笑的像个偷腥的猫:“胡说,明明是我逾越了!”

    太康帝身子明显僵了一下:“小宋,你……”

    宋连城靠在他胸前,右手食指指了指外面,玩皮道:“我的陛下大人,天快黑了,想好要去哪吃饭没?今日可是上元节。先说好,我下午是洗了头又洗了澡,可不会再为你洗手做羹汤。”

    太康帝问道:“那你想吃什么?”

    宋连城无赖道:“你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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