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千秋万岁

第42章 我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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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唤做方州的年轻公公十四五岁,着广袖衫,戴黑漆笼冠,毕恭毕敬的站在他身侧,闻言笑道:“五殿下说有好戏看,原来这戏唱的是宋家小娘子怒打沈家小娘子,看是极好看,不过这沈家小娘子也不是省油的灯,仗着皇后殿宠爱,还指不定要怎么闹?”

    姬瑞凉凉道:“还就怕她不闹。”说完,倒像是想起什么好笑的事来,自个把自个给逗乐:“佑儿也在场,这可真是好玩,方州啊!我们快走,晚了可就看不到这出好戏。”

    两人自阴影处出来,左转右拐,虽与姬佑带宋连城所走之路不同,但目的地却是一样,两人前脚刚走,春花和庞氏后脚便过来寻人。

    原本二人看着沈家小娘子哭天抹地的跑出来,心中知自家小娘子已经报仇,还假惺惺的与沈家下人唇枪舌战一番,横竖是不能承认自家小娘子居心不良。

    待气跑了沈家小娘子和她家下人,两人这才有说有笑的往里头寻,等走到地方一看,点心还在石桌上,自家小娘子却不见踪迹,一时也惊了个好歹,亏得春花伶俐,想起之前沈烟哭诉似乎提及皇孙,这才将心暂放,却也不敢耽搁,马不停蹄又往御花园赶。

    自打宣华殿中出来,宋紫姝便一直心神不宁,明明是在御花园里吹着冷风,众人哪怕是穿的多,仍是觉得有些寒意,可她却偏偏额头冒汗,问她话也是答的心不在焉,一双眼睛倒是东张西望,也不知在望些什么?

    便是宋江氏也有几分奇怪,问她却又什么都不说,所幸她平日里乖巧听话,宋江氏也没往旁处想,只道她小孩子心性觉得新奇,也就由她去。

    宋紫姝望眼欲穿,可她又不敢到处去找,她是个极谨慎的人,前世堂妹怎样结下的姻缘,这世她便照本宣科,一处细微的地方都不愿意更改。她心中明白,人的心意总是在一念之间,她极怕她小小的一处变化,便错过了最好的时机。

    低眉顺眼的又坐等了一会儿,就在双袖快要被她绞成一团麻花的时候,她突然眼睛一亮,那自含凉殿走出来的翩翩少年郎,可不就是她苦等一晚的五殿下。

    姬瑞年长,脚程快,又是一路急赶,是以他到御花园的时候,沈家和宋家的人居然还没到。这情形他倒是极为满意,正好给他时间找个视野好的地方观戏。

    他本不欲惹人注意,是以一直挑着边角疾走,刚转过一个角廊,迎面扑来一个小人影,姬瑞刹不住脚,猝不及防下,一大一小两个人撞在了一起。他身量比一般同龄人高,那人只到他腰的位置,这一撞力道极大,重重磕在他的腰上,他只觉得腰有点疼,人倒是无碍,那小人却被这力道反弹回去,一屁股跌坐在地,疼的闷“哼”一声。

    姬瑞这才看清,对面是个四五岁的小娘子,穿绿色襦裳,梳着双髻,因她低着头,看不清模样,但她摔坐在地上,挣扎了几下想爬起来,却始终未能如愿。

    姬佑想,应该是摔疼了,隧上前几步,关心的问道:“你怎样?可还好?”说完,一只手伸到了她的面前。

    宋紫姝飞快看了他一眼,原本因疼痛难忍而有些苍白的脸上,淡淡泛出一抹红霞,她似乎犹豫了一下,才迟疑着将手放进了他的掌心。他握住她的手微微一使力,轻而易举的便将她拉了起来。

    他的掌心很柔很暖,带着少年特有的纤弱与活力,宋紫姝只觉得一颗心跳的飞快,像是要从胸口跳出来了一样,被他握在掌心的手,也不可自抑的微微颤抖。她不安的将头垂的更低,可突然意识到这样的举措,似乎并不能让他更好的看清自己,隧又不动声色的抬头,只是眼睑微垂,并不大胆的直视他,一副柔静的样子。

    姬瑞只觉得她手心一片汗湿,这种触感令他十分不适,所以很快便放开了手。此时他正是一个*岁的小小儿郎,尚不尝人事,也不会往这方面想,只觉得这小娘子摔成这样都不吭一声,当真隐忍。

    宋紫姝心中却很是失落,天时地利人和,她一样都没有弄错,可仍是与她前世所知并不一样,此刻,五殿下不是应该对她,像对前世堂妹那般,抓住她的手不放,再缠着她问东问西,直把堂妹吓的落荒而逃,却不慎遗落一枚题名的绢帕?

    姬瑞觉得她神色有异,以为她身体仍是不适,隧建议道:“可是觉得很难受?要不要传御医过来看一下?”

    宋紫姝却是心中已经打定主意,不管付出怎样的代价,耗费多少心机,她都要将这场戏唱到底。只见她突然做惊醒状,摇头摆手脆生生道:“阿紫没事,五殿下不用担心。”

    宋紫姝说完转身便跑,事发突然,姬瑞本想再叫她去看太医,可她眨眼便没了踪迹,隧是一笑,摇摇头,转身便想离开,眼角余光却瞄到地上的东西。

    “这是……”姬瑞“唔”了一声,却并不上前,早有身旁一直做壁上花的方州,将地上绢帕拾起,抖了抖帕上灰,直将绢帕抖干净,才递到他手里。

    其上,有一首诗,曰:“奕奕天门开,天凤应期运。青盖巡九州,在东西人怨。士为知己死,女为说者玩。恩义苟敷畅,他人焉能乱!”

    此诗乃天凤朝开国功勋,公子季之夫人——北亦女官所作。

    这是他极为喜欢的一首诗,却想不到这个小丫头也喜欢,姬瑞看着诗尾宋家阿紫四个小字,目光一时复杂起来。

    方州是贴身侍候他的寺人,此刻却也摸不准他的脉,只得在旁小心提醒道:“五殿下,那边宋家和沈家的人,已经在御前了!”

    姬瑞神色一敛,将绢帕塞进袖袋,这才笑道:“走,去看看宋家小娘子红口白牙,如何将白的说成黑的。”

    这边,宋连城因是抄近路,她赶到的时候,沈烟却还没到。

    宋连城琢磨着,这时机不对,应该是沈烟哭诉,她随后打脸,才于她百利而无一害。她要是上赶着先去告御状,这一年只有一天的好日子绝壁扫兴,圣人和皇后也会觉得她不懂事,那她之前受的委屈,努力营造的乖宝宝形像,全部都功亏一篑。

    这买卖不划算!

    是以,她见机拉住绍棠,两人猫在阴暗的角落里,只等着沈烟先上台。

    沈烟一个五岁的土著小丫头,怎么干的过活了几十年的心机女?

    果然是一路大哭大叫着嚎过来,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受了天大的委屈,她一告宋连城打她在先,二告皇孙佑帮腔在后,虽然这的确是实情,但鉴于她往日的表现,众人只觉得又是她无理取闹,心下很是不以为然的撇嘴。

    圣人正是诗情画意好雅兴的时候,与虞爱妃你一句我一句的对着对子,被这哭声给扫兴的,着实再对不下去,隧将手一背,轻飘飘道:“打人的宋家小娘子在何处?可有话要说?”这是准备主持公道了。

    宋连城猫在暗处,就像变脸似的,原本笑嘻嘻看的暗爽的一张脸,眨眼便像被人欺负了几十年,眼角还挂着两颗泪珠,直看得绍棠连连砸舌,她慢吞吞的走出去,直走到圣人和皇后面前,她什么也不说,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间或瞟两眼皇后跟前的沈烟,又飞快移开,一脸惊恐的样子。

    人都有眼睛会看,她便是什么都不说,明眼人都觉得是她伤的更重一些,且她一直弱不禁风,胆小乖巧的样子深入人心,加上沈烟素日恶行昭昭,贵圈里就没有不被她欺负的小娘子,哪家提起她都有几分咬牙切齿,此刻都是一边倒的相信是沈烟仗势欺人。

    圣人笑眯眯的问道:“城娘,给朕说说是怎么回事?”

    宋连城看了沈烟一眼,才小声道:“是城娘的错,不关烟姊姊的事。”

    圣人脸上的笑容愈加和蔼:“你别怕!有朕为你作主。”

    宋连城嘴巴动了好几下,终究是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心里则在咆哮:我说算什么事?皇孙你在哪?该你上场了!

    这副模样,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她是受了委屈,但害怕不敢说。偏偏就沈烟年纪太小不懂事,又没吃过亏,觉得是她怕了自己很得意,她站在皇后身边,扬声道:“她哪里敢说?明明就是她不对。”

    宋连城听到她说话,更害怕了,身子往圣人身边缩了缩,圣人见她这副小模样,一时有些怜惜,对着绍棠道:“你与她一起来的,你来说说,是怎么回事?”

    绍棠终日陪伴在姬佑身边,与沈家这个瘟神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哪敢说那些话,这瘟神蠢的是不知天高地厚,连皇孙都敢打,皇后殿又一惯护着她,他这厢得罪了她,回头不定要被她如何折磨。他素有急智,可圣人英明神武,在他跟前如何敢耍小聪明,心下也是有些着急起来,只恨皇孙说随后便来,怎的还不来?

    一个声音轻声道:“沈家小娘子真是会颠倒黑白,明明是宋家小娘子送糕点给你赔罪,你不但不领情,还借机将她打了一顿,我在近处瞧的仔仔细细,就是看宋家小娘子脸上的伤,也比你的重。”

    绍棠脸上一喜,皇孙可算是赶了来,姬佑说完,恭恭敬敬上前,对着圣人和皇后行礼,又对着太子和太子妃行礼,这才回到父母身边。

    沈烟尖叫道:“他说谎,他和宋连城是一伙儿的。”

    圣人听到她的声音就头痛,对着皇后道:“皇后你看着办吧!”便拉着众臣继续游园去了。

    皇后脸色很难看,沈烟虽然骄纵,但本性天真,不擅说谎,可皇孙也不是信口开河之人。

    此事不论真假,她虽然私底下顾着沈烟,也断没有在这么多人面前,驳皇孙面子的想法,只是此事要怪,也怪不到宋家小娘子头上,毕竟是沈烟挑出来的事端。

    皇后沉声道:“你御前喧闹,成何体统?家里平日是怎么教你礼仪?本宫看你这礼仪学不会,日后不用再出门。”

    皇后当庭训斥,当真是非同一般,沈烟犹有不甘,可也不敢再闹,乖乖应声,灰头土脸回了沈家长房娘子身边,宋连城甚为满意。

    皇后又笑着对宋连城招手,待宋连城近前,才道:“再没有比城娘更乖巧贴心的孩子,婵嫣你往后可要带着她多进宫,本宫喜欢着她哩!”

    宋尹氏谦虚道:“她也就瞎胡闹,多处两日,便露出性子来了。”

    意外得了皇后表扬,宋连城偷偷欣赏着沈烟垂头丧气的表情,只觉得有好一阵见不着她,正方便她继续开展别的计划,心里暗爽不已,当然是觉得更为满意。

    所谓志得意满,不过如此,宋连城初战告捷,只觉得整个人都松快了起来,是以,有一个人偷偷靠近她,她也未有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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