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千秋万岁

第43章 被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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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她发现时,姬瑞已经不声不响的靠近了她的身边,她警觉的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拉开了两人距离。

    姬瑞不以为意,在她身侧三两步的位置不紧不慢的走着,随口道:“小娘子演的一出好戏。”

    宋连城身体一僵,牙缝里蹦出三个字:“什么戏?”

    姬瑞蹲下身子,头部与她齐高,笑笑道:“小娘子在紫竹林暴打沈娘子,本殿可是瞧的真真的,御前信口雌黄,唔!这可是欺君之罪,你猜会怎么判?”

    宋连城小心道:“怎么判?”

    姬瑞笑的就像一只狐狸:“本殿此刻只需大呼一声,将所见讲出来,你猜此事会如何发展?”

    宋连城看了看四周,人不多,但也不少,她并不了解他,还真怕他给嚷嚷出来,又不愿与他在此处说这些事,恐旁人听了去,急忙揪着他的袖子往外面走。

    待走到一个无人处,宋连城才放开他来,气哼哼道:“殿下你想怎样?你要以此事为胁我?”她也想明白了,五殿下竟然在御前没有戳穿她,必然是有所图,可她也想不明白,她一个三岁的丫头片子,有什么好让他图的?

    姬瑞道:“谣言真是可怕,都说宋家小二娘子是个傻子,如今开了窍,却比传闻中的神童姊姊还要聪明几分。”

    这话听着很是奇怪,宋连城心里琢磨,莫非他还和堂姐打过交道不成?不过此时不是关心这些的时候,老实说,堂姐有什么想法,只要不伤害她的利益,她是不会去多管闲事。

    宋连城谨慎道:“不知道殿下想要我做什么?”

    姬瑞的眼睛像极了虞贵嫔,只是虞贵嫔不爱笑,此时他忽然一笑,眉眼像盛极而开的桃花一样,说不出来的招人。

    不过宋连城此时无心欣赏美男,一副心肠吊在了被他拿捏住把柄上,看在眼里,自然是恨的牙痒痒,只觉得他长的骚包。

    姬瑞边笑边道:“本殿现下尚未想好,不过总有用得上你的时候,你只需记得,你有把柄在本殿手中,本殿唤你,要随唤随到。”

    宋连城沉痛道:“还要随唤随到?小女子平日连家门都出不去,如何随唤随到?殿下你这是存心不让小女子活了!”

    姬瑞揶揄道:“你价值连城,本殿如何舍得让你死?”末了,又补道:“总归出不出得来,你自己想法子,本殿要的是结果。”

    “不带你这么欺负人的。”宋连城抚额哀叹,欲哭无泪。

    看她吃憋的样子,姬瑞只觉得浑身舒爽,本欲再补刀一记,眼角余光瞥见宋家奴仆过来寻人,隧将欲出口的话吞了回去,只从袖中掏出一块绢帕,递给宋连城:“好像是你家中女眷所失,不巧被本殿拾到,交给你,也算是找到了失主。”

    宋连城刚接过绢帕,便见姬瑞身子一闪,已然溜之大吉,本欲再问清是何人所失的话,也只得吞了回去。无奈展开帕子来看,却见上绣一首诗,题名是“宋家阿紫”,心下已知失主何人。

    庞氏寻上前来,一把将她抱起,细声问道:“小娘子怎一个人站在此处?娘子寻了您大半天。”

    宋连城随口胡诌一句便给糊弄了过去。

    待她寻到宋紫姝,将手中绢帕递过去,并道:“五殿下说捡到阿姊绢帕,托我还给阿姊”。便见宋紫姝粉团似的小脸一白,她心中不解,忍不住便问道:“阿姊怎么了?是不是病了?”

    宋紫姝收敛心神,强自一笑:“阿姊没事,倒是阿妹,怎么会和五殿下在一处?他还托你来还绢帕,阿妹似乎……和五殿下很熟?”

    宋连城何等会识风向标之人,饶是宋紫姝藏的深,宋连城还是嗅出了话里的不对味,她堂姐又在试探她。

    自打她在天资上刻意表现平平,她堂姐对她便已经失去了戒备。今天是最近以来的第一次,可她想不明白的是,这和五殿下又有什么关系?她觉得她回去便要探探堂姐的底,万事还是早做打算的好,搞清楚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对自己有没有危害。

    宋连城心中凝重,面上却是一派天真无邪:“我也不认识他,可是吃酒前,虞贵嫔带着他来见过家家,而且大哥好像跟他很熟,他在路上看见我,就让我带过来给你。”

    宋紫姝脸上一笑,看起来放心不少,宋连城心中疑惑更甚,直觉这事还真跟五殿下有关系,面上却是愈加纯真烂漫。

    元会盛典行至最后,宋连城早已倦极,在庞氏怀中沉沉睡去。

    将天明时,圣人亲自点燃了第一发庭燎,那庭燎晃以舒光,绽放在夜空中,像星辰一样好看;华灯齐放,就像火树银花,炽百枝之煌煌,又如火龙盘旋,气派盛大。

    君臣共登皇宫最高建筑——流云台,流云台建在皇宫外城的会英南门之上,君臣与帝都百姓同聚一处,共迎红日东升。此时宫乐不绝于耳,声震云天,圣人站在最高处,群臣与子民跪拜,并向皇上献礼,山呼万岁。

    宋连城第二日醒来时,庞氏已经送上了圣人御赐的却鬼丸为她佩戴在臂上。圣人每岁元日都要下赐三样东西给臣下,一是岁旦酒以贺新年,二是辟恶散以防疾疫,三是却鬼丸以挡恶鬼。

    庞氏捧了两身新衣裳过来,询问她今日想穿哪一身?宋连城坐在床头打了个哈欠,看着盘子里一红一黄两套新衣服,想着今日过年,要穿的喜庆点,就点了点红色那套。

    她衣服很多,而且几乎都是新衣,奇珍异宝手玩也不少。家中底子厚,逢年过节,别说她家做主子的,就是底下的人,也能添制几身新衣裳。更不用说像她这样的千金贵女,更是什么都不愁,是以圣人问她想要什么的时候,她一时半会儿,还真是想不起来她缺什么。

    宋连城坐在床上蔫蔫的,由着丫鬟给她身上一件件套衣服,不停的打着哈欠,她昨日睡的晚,今日又起的早,当真是没什么精气神。

    庚儿在内屋门口鬼鬼祟祟,不停的往里瞅,像是想进来,又不太敢的样子,庞氏低声怒斥:“你皮痒了是不是?小娘子闺房是你随便能来的地儿?还不给我出去?”

    庞氏说完,伸手做出一副要打他的样子来,吓的庚儿脑瓜子一缩,半个身子藏在了外屋,只露出一双眼睛来,仍是瞅着内屋,见他阿母仍是瞪着他,随时准备走过来动手的样子,嘴巴快道:“家家你别打我,我是来给小娘子送消息来的。”

    庞氏收了手,奇道:“你还能送什么消息?”

    “真的真的!”庚儿叠声道,人已经猴儿似的窜了进来,大咧咧坐在宋连城床榻上,献好似的对宋连城道:“小娘子,我兄兄说宫里传了圣旨来,要封你做六品的恭人。”

    “啊?”宋连城一个哈欠打到一半,彻底慒了,尼玛这什么画风?封个三岁的还会尿床的毛孩子做六品外命妇,她还没嫁人有木有?

    等等,她家家是五品的令人还是四品的硕人来着?呃……好像都不是!宋连城要哭了,那以后她家家看见她不会要行礼吧?圣人你这是搞的哪一毛?

    不同于宋连城想的长远,庞氏却是又喜又惊,喜的是自已服侍的小娘子有前途她跟着沾光,惊的是不知自家毛孩子说的是真是假?心里正天人交战,门外有人来报,夫人那里叫小娘子过去接圣旨。

    庞氏这下真真是大喜过望,嘴里应道:“这就过来!”手下却是忙了起来,一边指挥着丫鬟给宋连城漱口洗脸,一边拿了个象牙梳子过来给她梳头,平日里要费大半个时辰才能完成的事情,三两下就给她做好,总不能让传圣旨的公公久等不是?庞氏又给宋连城抚平了衣服,直到她周身寻不着一丝错处,才带着她往堂屋赶。

    庚儿说的没错,果然是封她为六品恭人的旨意,大约是觉得昨夜她受了大委屈,所以赐她个品级安慰她。

    宋连城觉得好笑的是,她其实一点也不委屈,倒是被禁足的沈烟,要是听到这个消息,不知道会不会气的晕过去?宋连城光想想就觉得心里爽到不行。

    一家人拜谢圣恩,宋国公留着传旨公公喝了香茗,临走又塞了不少好处,并亲自送到门口。

    新岁第一日,便是这样的好事,一家人都很高兴,宋江氏看着宋连城的目光,也比平日多了几分赞许。

    便是宋柳氏,再如何酸溜溜,她此刻顾忌着肚子,据说自打昨日宫宴回来,她便觉得身子不太得劲,叫了医师来看,三个医师诊了三次,均说母体安康。可她也不知怎么了,总是觉得不舒服,情绪也极是焦虑,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似的。

    倒是宋紫姝,诚心诚意的恭贺宋连城,宋连城心情极好的受了,自是不提。

    一家人相互拜贺,下人也陆续进来给主子们拜礼,然后是喝椒柏酒,饮桃汤,进屠苏酒,吃胶牙饧,下五辛盘。

    椒柏酒是用花椒和柏叶浸制的酒,饮酒的顺序也极为特别,年龄最小的宋连城先饮,年龄最长的宋国公后饮。时人认为,少年人增长一岁,渐趋成熟,老年人失去一岁,日趋老迈,故先祝少年人事业有成,再祝老年人健康长寿。

    桃汤是用桃枝、桃叶、桃茎浸煮而成。桃在天凤朝,具有驱邪伏鬼之力,饮桃汤,能镇压百鬼。

    屠苏酒是以细辛、干姜等泡成的酒,食之可使人去除瘟气,宋连城用舌尖舔了一下,顿时被辣的急忙灌水。

    胶牙饧,是用麦芽和谷芽,混同其他米类原料熬制而成的粘性软糖,跟麦芽糖极像,很粘牙,食之确实能固齿。宋连城不喜,但是有一人极为喜欢,宋连城向身旁瞥了一眼,一个小胖子正展开油纸,往里面偷偷放胶牙饧。

    五辛盘是用葱、姜、蒜、韭和萝卜五种辛辣蔬菜拼成,食之使人疏通五脏之气,有益身体健康。宋连城肠胃不争气,虽只吃了几口,却连放数个响屁,着实不雅之极,连老沉的宋国公都憋不住笑。宋连城只觉脸上火辣辣的,真想在地上挖个深坑,把自己活埋进去,她发誓以后再也不吃五辛盘。

    此外,时人生吃鸡子的习俗,宋连城看着她大父牙齿一磕,熟练的便将一个鸡子给吞咽下去,忍住翻腾的胃液,赶紧将目光移了开去,人也是躲得远远的,打死不吃生鸡子。

    这些都是元日清晨家人间的礼节,待做完这些,宋国公发话:“琚郎带着弟弟妹妹下去玩吧!”

    宋琚出列行礼,拉着几个弟妹往门外走,一群孩子都是规规矩矩,待出了大人的屋子到了外面,却是欢呼一声,小孩子天性露了出来。

    宋琨眼珠子一转,胖呼呼的肉手拉住宋连城,笑的格外贼:“阿妹,三哥哥教你玩炮仗好不好?”

    宋连城把手一抽,答道:“我不玩,怕炸到手。”就知道他不安好心,说什么教她玩,其实就是他自己想玩,可是家家不许,便撺掇着她去家家跟前耍赖,他跟着渔翁得利,她才不会上当。

    宋琨皱了皱鼻子,很是气馁,却又无可奈何。这个妹妹油盐不进,不聪明的时候不好骗,聪明了更不好骗。他刚想走开,却见她正歪着头看他,脸上似笑非笑的,看着就不怀好意,不由一阵头皮发麻:“阿妹,你……你又想干嘛?我屋里没好吃的了,不信你去搜。”他已经把吃食重新换了一个地方藏,不信她还能找得到。

    宋连城摇头摆手,笑的愈发灿烂:“阿哥,我不是要抢你屋里的吃食。”

    宋连城越这样,宋琨越不安:“那,那你想干嘛?”

    宋连城笑眯眯道:“我今日路过阿哥屋子,发现阿哥屋里摆了一副我从来没见过的弓箭,阿哥送给我好不好?”

    宋琨急忙道:“不可!”那是他跟人赌牌赢来的,赢了人家不肯给,他连威带迫,也不管人家哭的嚎天顿地,直接硬生生夺过来,他手都还没捂热乎,怎么可能给她?

    宋连城小脸儿一板:“那我告诉家家去,你昨日跟人赌钱,差点输的只剩一条裤头。”宋连城说完,扭头就走。

    宋琨只差急的满头大汗,一把揪住她不让走:“哎!阿妹,你等等!”他们一伙人藏的可隐蔽了,这小魔头是怎么看见的?

    宋连城瞪着他,声音是脆生生的,可语气却是十足的无赖:“阿哥,你给是不给?”

    她这三哥对外人是极有一手,可不怕天不怕地,就怕家家,年纪小小,坑蒙拐骗别家小郎君的事可没少干,还唬的人家服服贴贴。这么能耐的哥哥她要是不利用起来,简直对不起自己。是以,她哥在外头坑别人东西,她就在家明目张胆坑他的东西,反正也是来路不正,要是被家家知道不得活剥他一层皮,他最多敢怒不敢言,嘻嘻……

    “我给!我给还不行吗?”宋琨觉得自己简直要哭瞎,摊上这么一个可着劲儿顺自己好东西的妹妹,还每次都是顺他心头肉,真是恨也不行,不恨也不行。

    宋连城得了好处不忘卖乖:“城娘就知道三哥哥对城娘最好,三哥哥放心,城娘一定给你保守秘密。”

    宋琨心痛的说不出话来,只是点了点头,那神情别提有多萎靡。

    宋连城打人一巴掌不忘给一颗甜枣,隧心情极好的提议:“我叫庚儿藏了一些炮仗,三哥哥我们走远些,你教我放好不好?”

    宋琨这才提起一点点兴致,两人当下便偷偷跑去找庚儿,宋连城是不敢玩,她也拉着一脸跃跃欲试的庚儿不让玩,宋琨年纪大些,倒是不太要紧。

    几人一直玩到下人来寻才离去,宋连城和宋琨回了堂屋,今日家中治酒席,需一家人坐在一处吃饭。过年没有课业,大人总是特别宽容,便是小孩顽皮些,也并不恼怒,一日时间眨眼便过。

    晚间临睡前,宋尹氏对宋连城道:“这段时日,无事便不要往三房去,便是在路上看到你二婶母,也避开些走。”

    宋连城应了,今日她看着也是觉得有些古怪,这往后也是用了些心,尽力避开着她.

    没想到,还是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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