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芹当然不相信肖燎原会真的爱上谢丹凤,因此她决定继续追求他。虽然肖燎原没有接受周芹,但也不想明显地拒绝她;他还是不讨厌她的,至少她可以帮他解围。所以,他很愿意和她一起下班,有时还故意等等她呢!
看到肖燎原和周芹走得那么近,李静萍就在吃饭的时候嘲笑他:“你现在的女朋友好年轻呢!”她的意思是,连不懂事的小女孩你都不放过。
“她哪里是我的女朋友呢?唉!”肖燎原竟像是真的喜欢周芹却一时间得不到一样。
“她是你的女朋友呗,要不你为什么好几天都不去看丹凤了呢?”
“丹凤?噢!”
“你不去看她,我去。”
“你去就是嘛。”
就这样,李静萍一吃过饭就去了袁世清家里。
除了李静萍,袁秀丽也很在意肖燎原和周芹之间的感情发展。当看到肖燎原几乎天天下班都要和周芹走在一起的时候,她有些无可奈何。她安慰自己:“郭冬旺不是挺好吗?就算不怎么会谈情说爱,也还可以学。”于是她教郭冬旺:“你也该学会讨好女孩子了。”郭冬旺说:“你有什么要求就直接说吧。”袁秀丽就要他有空的时候到山上去采阁瑞桑。郭冬旺爽快地答应了:“这很容易。”他没有想到的是,去采阁瑞桑是容易的,但是,如果一定要等到袁秀丽开口了他才去,那么,袁秀丽就没有那么开心了。
巧的是,郭冬旺到山上采阁瑞桑的时候恰好碰上了周芹——她也是来采阁瑞桑的。本来,她很希望肖燎原能够送花给她,但是,见肖燎原对她还没有到大献殷勤的程度,就干脆反过来——她送花给他。只要他能接受她的花,不也一样令人感到甜蜜吗?况且,她送花给他,正好也表达了她的心意。
“郭老师,你的阁瑞桑是要送给谁呀?”周芹问。
“给我最心爱的人。你呢?”
“一样的。”
郭冬旺也当过周芹的老师,所以两人一边采阁瑞桑一边聊了起来,但是谁也没有告诉对方到底自己最心爱的人是谁,当然也不好寻根究底。等采完花,郭冬旺就扯了一根菟丝,用自己独特的方式将花扎成一束。周芹也想如法炮制,可是做不好,只好向郭冬旺求助。郭冬旺将自己手里的花束给了周芹:“我这束花给你吧,你那束花给我,反正都是花。”周芹就接过郭冬旺那束扎好的花,同时将自己手里的花给了他。郭冬旺又扯下一根菟丝,一边开始扎花一边要周芹:“你先走吧。”周芹说了声:“谢谢郭老师!”就先下山了。
周芹本想将花送到肖燎原的房间去,但刚走到水塔附近,就见肖燎原过来了,于是,她就站在水塔下面等着他过来。
肖燎原因为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感到无聊,忽然想起自己确实有好多天没去看谢丹凤了,于是就朝袁世清家走。没想到刚走到水塔下,就看见周芹捧着一束阁瑞桑站在那儿正望着他。肖燎原先是一愣,接着平静地朝周芹点了点头,准备从她身边过去:他害怕她会将鲜花送给他。
“你去哪儿?”周芹红着脸,眼里冒出湿气。
“我要去袁叔叔家里。”肖燎原边回答边走,好像有什么急事似的。
周芹忽然就挡住了肖燎原的去路,并大胆递上那束阁瑞桑。肖燎原不好拒绝,就接了过来:“你在哪儿采的?”周芹低声说:“就在山坡上。”说完就转身走了。她很满意,因为肖燎原把她的花接了过去,在她看来,那意味着接受了她的心意。
肖燎原又一次手捧阁瑞桑走进了袁世清的家门。此时郭冬旺也刚进门不久,他的花已经放好。谢丹凤一见肖燎原手里的花,就说:“今天我们家可以开花店了。”又叫肖燎原:“把花放在无花果旁边的台子上吧。”肖燎原依言做了,却没有说明花是周芹采的。
郭冬旺看到肖燎原手里捧的花竟和自己采的那束花很像,而且绑着的菟丝也是一样的,就觉得纳闷:“怎么我给她的花会落到他手里呢?难道他就是她的男朋友吗?那样一来,他岂不是太对不起她了?”又想:“难怪他不和我争袁秀丽,原来他是另有所爱,而且还不止一个,老的一个,小的一个。小的送花给他,他就借花献佛又转送给了老的。”
和周芹知道肖燎原曾经和李静萍好过,现在又在追求谢丹凤一样,李静萍、谢丹凤、袁秀丽等人也知道肖燎原有了周芹这个新的红粉知己。
郭冬旺走到袁秀丽跟前,想得到她的表扬,她却要他陪袁世清下象棋。
正当袁世清和郭冬旺在门口下象棋的时候,其余的人就坐在后院鬼混。谢丹凤和李静萍坐在肖燎原的左右侧,一人牵着一只手,袁秀丽则站在肖燎原的椅子背后,双手在他肩膀上抓捏着,帮他按摩。
“说说看,你和你的小爱人到了什么程度了?”李静萍一双手抓住肖燎原的左手。
“反正还没有摸过手。”肖燎原高兴地说。
“那不是还不如我们?”谢丹凤一只手抓着肖燎原的右手,另一只手则拍了拍他的手掌。
“急啥呢?”肖燎原说。
“那不是急,是先下手为强。”袁秀丽在肖燎原的左肩上轻轻捶了一拳头。
“其实我根本不敢爱她:谁知道哪天又会忽然从哪里冒出个郭冬旺来呢?”
“哪儿还有什么郭冬旺呢?”袁秀丽又在肖燎原的右肩上轻轻捶了一拳头。
“对了,郭冬旺是你的,应该是张冬旺或李冬旺。说不定会斗牛或会翻跟头,总之是比我强。”
听肖燎原这样一说,谢丹凤和李静萍、袁秀丽几个人笑了一回。几个人围在肖燎原身边,又是嘲笑,又是打情骂俏。袁秀丽还像美发师那样捏着肖燎原的两只耳垂,左看右看。
接着几个女人又议论,认为肖燎原应该去摸周芹的手,肖燎原找到一个借口:“她还没有结婚,我不能摸她的手。”
李静萍说:“是不是以后你再不愿意摸未婚女孩子的手了?”
肖燎原点点头:“是。”
袁秀丽叹了口气:“我想快点结婚。”
李静萍说:“那你就找冬旺帮忙吧!”
恰好这句话让门口的郭冬旺听见了,他连忙走进来,问大家:“要我做什么事?”
“要你娶老婆。”李静萍说。
“娶谁呀?”
“娶秀丽。”
“为什么这么急?”
“因为她的屋顶漏了。”
郭冬旺疑惑了:天没有下雨,怎么知道屋顶漏了呢?不过,他还是朝袁秀丽的房间里头看了看,又问:“是不是屋顶真的漏了?要是真的漏了,我随时可以上去修,何必一定要先结婚呢?这又不是什么难事。”
大家听了,立刻笑做一团。郭冬旺还到杂物间去找琉璃瓦。袁秀丽见他误会了,跑过去拉住他,并把他往外推,因为克制不住笑,断断续续地说:“你……去……下……棋!”
后院这边,肖燎原和几个女人还在笑,而门口呢,郭冬旺却又和袁世清厮杀开了:
“吃炮!”
“跳马。”
“下相。”
“将!”
看到袁世清和郭冬旺好像把男女感情都看得很淡,肖燎原越发觉得没有必要对周芹动感情。所以,他就打算和大家保持一般关系,对谁都是不即不离。
过了几天,周芹又到山上去采了阁瑞桑,并送给了肖燎原,而肖燎原还是转手送到了袁世清家里,放在院子里的平台上。周芹也看到了肖燎原是如何处理她送的花的,但是并没有生气,只是有点失望,因为她知道他只是做做样子而已,并不是真的要不顾她的感受而去追求谢丹凤。她又很快和袁秀丽做了朋友,还到她家里去过几回。两个人在一起倒也谈得开心。她们议论肖燎原的时候,还说“他爱着好多个女人,也有好多个女人爱他”。
临到十月一日,因为肖燎原和李静萍准备一道回城,袁秀丽表现得可舍不得了,几乎天天一有空就不停地唱《红河谷》,她还和周芹一起唱——两个人坐在一起一边唱一边摇晃——,只是歌词叫她们改了:
人们说你就要离开矿山,我们将怀念你的微笑。你的眼睛比太阳更明亮,照耀在我们心上。走过来坐在我的身旁,不要离别得这样匆忙,要记住康明湖康乐矿山,还有那热爱你的姑娘。
你可会想到康乐矿山,多么寂寞多么凄凉。想一想你走后我的痛苦,想一想留给我的悲伤。走过来坐在我的身旁,不要离别得这样匆忙,要记住康明湖康乐矿山,还有那热爱你的姑娘。
走过来坐在我的身旁,不要离别得这样匆忙,要记住康明湖康乐矿山,还有那热爱你的姑娘。
希望你不要急着远离,我绝不让你烦恼。只要你能重新爱我,我愿永远跟在你身旁。
肖燎原和李静萍到袁世清家里告别,正好听见她们在房间里唱歌。两个人反复唱着,就像是在排练似的,不过倒是很投入。肖燎原站在房间门口,呆呆地听着,他是被感动了,最后还偷偷流下了热泪。连李静萍都被那种情意绵绵的气氛感染了,对肖燎原说:“瞧!人家多么留恋你!”以肖燎原的性情,他真想过去亲亲她们,但他忍住了,只在心里说:“好在节后我还要回来。”
节后不仅肖燎原自己要回来,他还得带万家弼一道过来,因为袁世清根据童建柏的意见准备启动小粒度碎石自动分级机的设备改造工程,这需要万家弼亲自到矿山上来考察一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