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过下令撤军，顿时外面士卒欢声雷动。李过对袁宗弟感激道：“果然将士们早无战意，人心思归。这仗却是无法打下去了，袁叔，便将那个张慎等人带来，待我和他们见个面可好。”
袁宗弟笑道：“这些人自以为能左右闯王和皇帝老儿的心事，狂妄之极，妮见他们何用？我已经派手下两个小校带着二百人护送他们去西安了。”
李过和袁宗弟相知十几年，知道他不会回避或防范自己，此举必有深意，也不说话，静待下文。果然袁宗弟接着道：“咱们回到西安，闯王问起来，你只说你袁叔我进大同策反不成，回来后好像有什么心事，好像手里有什么重大的凭借，极力劝你撤兵。而你也考虑到士气不可用，严寒将至，不可和在外屯兵过久，所以答应了我，其他事情你一概不知。待闯王问我，我便说这几个家伙王八吃成秤砣，铁了心要办成这件事情。可是这与皇帝老儿是战是和的大事，别人哪里有资格做主，所以便把他们送到西安，由闯王自己定夺……。”
袁宗弟说的口干，喝了一口已经冰凉的茶水，看了一眼凝神静听，全无焦急之色的李过，暗赞李过果然沉稳过人，接着道：“闯王如文我为何连你也瞒过了，我就所在喝酒的时候，我曾试探你关于和朝廷暂时讲和的态度，你当时大急，一位万万不可如此，还说闯王要做就做天下共主，咱们这些部下自当雷厉风行地做事，你还说你恨不得立即飞进北京城，杀了崇祯，把崇祯的金銮殿打扫得干干净净，请你的叔叔，也就是闯王坐将进去。并发誓说再有敢言和者，你一定会杀了他。袁叔我怕你小子知道了张慎等人的下落和目的，径直杀了他们，所以才瞒过了你？”
李过闻言大喜，袁宗弟这些活只要对闯王一说，他这个一心要叔叔早做皇帝的侄子忠心耿耿的形象活灵活现，必得闯王欢心，这可比自己打几次胜仗，杀几万明军可强的多了。他正要向袁宗弟行礼道谢，大帐门帘一响，郝摇旗大步闯了进来，拍着身上的雪花叫道：“李过侄儿，是要退兵回西安么？”
“正是。”李过敛容答道：“我正要打发人去请郝叔您，这天要冷了，大同急不可下，我琢磨着还是先回师长安，待明年春暖，再复攻此城，郝叔以为如何？”
郝摇旗虽然不晓得袁李二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在心里冷笑道：“娘的，大军都启动开拔了，还说要和老子商量，你们当老子傻么？”口中却大笑道：“大侄子你一贯怜惜士卒，我看这是个好买卖。不瞒你们说，咱老郝早就惦记着老婆孩子了，也想着早点回去跟李哥好好喝酒过年，你是大军主帅，跟我这老粗儿有什么商量的。”
郝摇旗在李自成当年潜伏商洛山中的时候，曾受不了山中饥苦，带着百十个手下偷着逃离。事情不密，被李自成追堵住，当时人人皆曰可杀。但李自成却放他离开，并殷殷相约，日后若有东山再起之时，还要共图富贵。并嘱咐他，一旦在外面混不下去，赶紧回来，只要有李自成一口吃的，就绝不会饿着他郝摇旗。后来李自成带着三千人杀出商洛，郝摇旗闻讯便来汇合，竟给李自成带去两万多人马。所以李自成对他格外亲厚，他为了显示甘当小弟，便直接称呼李自成为李哥，这在大顺朝百十个大将里面，却是蝎子拉屎独一份儿的殊荣。
李过见他如此说，欢喜道：“既然摇旗叔想念婶子和我几个小兄弟心切，不如由摇旗叔先行一步，将咱们已经回军西安的消息禀告闯王，免得他老人家奇怪，摇旗叔愿意否？”
“能早日回家喝酒吃肉，咱哪有不愿意的道理。”郝摇旗大喜道：“那咱老郝便先行一步了，等你们俩到了西安，先来寻我喝酒便是。”
“就请摇旗叔稍等片刻，待侄儿写了军书战报，摇旗叔带了就可先行出发了。”李过笑道。
“什么他娘的军书战报……。”郝摇旗大笑道：“咱老郝这张脸便是最好的军书战报。有什么话要跟你叔叔说，回去后到他宫里面你们爷俩儿慢慢聊去，咱去也……。”郝摇旗说走就走，离着老远还能能听见他招呼亲兵准备出发的声音。
袁宗弟和李过相视一笑，李过道：“咱们一会去，袁叔您便带着张慎等去见闯王么？
“咱们只要把他们送到长安就罢了，带他们面见闯王，这样的事自有高人负责。”袁宗弟摇头道。
“高人……？”李过大事不解，疑惑道。
“张慎还有那个何彻，都是咱们大顺朝牛金星牛大学士的好友，当年诗文唱和，文章往来，交情深得不得了的。”袁宗弟微笑道。
“咱们便缓缓行军，等大王驱赶或宰了张慎他们再赶到长安。”李过心领神会，笑道。
“驱赶或宰了他们……？”袁宗弟仰天叹道：“谁知道呐？”
张慎何彻等人一到长安，便被安置在袁宗弟的将军府，衣食起居都甚为周到，也不限制他们外出。张慎几次问陪他们同来的小校和袁府管事儿，什么时候能面见闯王？小校和管事儿都回答说，以他们的身份地位，实在操不了这份心，必须等待袁将军回到西安才能有所安排。一连数日，袁宗弟毫无消息。张慎急的发狂，直骂袁宗弟误事。何彻劝他道：“咱们这些人马车骑兵，一路攒行，当然早到。而袁宗弟李过数万大军行动，步骑混合，粮草拖曳，从大同到长安，岂是数日间的事情。”劝他稍安勿躁。闲着无事，不如看看古都长安的风景人情，打发时间。
张慎无奈，只好跟着何彻高小五，沈伤心何必每日到街上闲逛。古都西安果然气势恢宏，红墙碧瓦，其规模风度比起北京城也不遑多让。特别是西北多面食，讲究的是汤宽辣子旺。羊肉泡馍，葫芦头泡馍等实在是冬日里暖身健体的美食。这天下午，一行人寻了个街头小馆儿，要了两大盘羊头羊杂，一壶二回老酒，边喝便听着馆子里陕北老客在那里称颂李自成的好处，忽然听见了鸣锣开道的声音。他们来到长安也不是一天了，晓得李自成手下无论官儿大小，都不愿摆这个谱儿，总是或车马或轿子，在几个兵的护卫下悄然而行。今天听见鸣锣之声，竟然有些亲切。
喝道之声远远传来，却是什么大顺丞相，大学士牛什么什么的。待队伍过来，只见两行步卒挑着些旗幡，护卫着一个骑在马上的锦衣华服之人路过。张慎向那人脸上一望，登时大喜，高声叫道：“来的可是牛丞相么？河南张慎在此求见。”他认出来人正是和自己以及何彻并称关中三大家的牛金星，心想只要和他相见，便可直谒闯王，再也不用苦等袁宗弟了。他连叫数声，牛金星却充耳不闻，眼看就要走得远了，张慎大急，便要抢出去，但两边军士岂能放他过去。
“宝丰牛郎，已忘当年窃鸡烤于西坡之古人否？”何彻忽然高声叫道。
原来张慎语气恭谨，何彻知牛金星必定把他当做阿谀小人前来攀附而置之不理。他又素来晓得牛金星此人爱讲究名士风度，如果此时提起当年一起做过的不堪之事，就更显出牛金星到今日地位之不易，他一定会亲切对待，让天下人都晓得自己非富贵而忘本，嫌弃就是贫贱交之人，其实他和牛金星家道都甚是殷时，小时候贪玩儿，摸了何彻家的一只老母鸡，跑到半山上烤熟吃了，跟什么贫贱交，富贵不忘全无关系，但此时喊了出来，牛金星果然回头一望，滚鞍下马，小跑着过来，口中胡乱喊着：“何贤弟，张老哥，想死我了，何不早来寻兄弟……。”之类的胡言乱语，麻溜地跑了过来……。
李过下令撤军，顿时外面士卒欢声雷动。李过对袁宗弟感激道：“果然将士们早无战意，人心思归。这仗却是无法打下去了，袁叔，便将那个张慎等人带来，待我和他们见个面可好。”
袁宗弟笑道：“这些人自以为能左右闯王和皇帝老儿的心事，狂妄之极，妮见他们何用？我已经派手下两个小校带着二百人护送他们去西安了。”
李过和袁宗弟相知十几年，知道他不会回避或防范自己，此举必有深意，也不说话，静待下文。果然袁宗弟接着道：“咱们回到西安，闯王问起来，你只说你袁叔我进大同策反不成，回来后好像有什么心事，好像手里有什么重大的凭借，极力劝你撤兵。而你也考虑到士气不可用，严寒将至，不可和在外屯兵过久，所以答应了我，其他事情你一概不知。待闯王问我，我便说这几个家伙王八吃成秤砣，铁了心要办成这件事情。可是这与皇帝老儿是战是和的大事，别人哪里有资格做主，所以便把他们送到西安，由闯王自己定夺……。”
袁宗弟说的口干，喝了一口已经冰凉的茶水，看了一眼凝神静听，全无焦急之色的李过，暗赞李过果然沉稳过人，接着道：“闯王如文我为何连你也瞒过了，我就所在喝酒的时候，我曾试探你关于和朝廷暂时讲和的态度，你当时大急，一位万万不可如此，还说闯王要做就做天下共主，咱们这些部下自当雷厉风行地做事，你还说你恨不得立即飞进北京城，杀了崇祯，把崇祯的金銮殿打扫得干干净净，请你的叔叔，也就是闯王坐将进去。并发誓说再有敢言和者，你一定会杀了他。袁叔我怕你小子知道了张慎等人的下落和目的，径直杀了他们，所以才瞒过了你？”
李过闻言大喜，袁宗弟这些活只要对闯王一说，他这个一心要叔叔早做皇帝的侄子忠心耿耿的形象活灵活现，必得闯王欢心，这可比自己打几次胜仗，杀几万明军可强的多了。他正要向袁宗弟行礼道谢，大帐门帘一响，郝摇旗大步闯了进来，拍着身上的雪花叫道：“李过侄儿，是要退兵回西安么？”
“正是。”李过敛容答道：“我正要打发人去请郝叔您，这天要冷了，大同急不可下，我琢磨着还是先回师长安，待明年春暖，再复攻此城，郝叔以为如何？”
郝摇旗虽然不晓得袁李二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在心里冷笑道：“娘的，大军都启动开拔了，还说要和老子商量，你们当老子傻么？”口中却大笑道：“大侄子你一贯怜惜士卒，我看这是个好买卖。不瞒你们说，咱老郝早就惦记着老婆孩子了，也想着早点回去跟李哥好好喝酒过年，你是大军主帅，跟我这老粗儿有什么商量的。”
郝摇旗在李自成当年潜伏商洛山中的时候，曾受不了山中饥苦，带着百十个手下偷着逃离。事情不密，被李自成追堵住，当时人人皆曰可杀。但李自成却放他离开，并殷殷相约，日后若有东山再起之时，还要共图富贵。并嘱咐他，一旦在外面混不下去，赶紧回来，只要有李自成一口吃的，就绝不会饿着他郝摇旗。后来李自成带着三千人杀出商洛，郝摇旗闻讯便来汇合，竟给李自成带去两万多人马。所以李自成对他格外亲厚，他为了显示甘当小弟，便直接称呼李自成为李哥，这在大顺朝百十个大将里面，却是蝎子拉屎独一份儿的殊荣。
李过见他如此说，欢喜道：“既然摇旗叔想念婶子和我几个小兄弟心切，不如由摇旗叔先行一步，将咱们已经回军西安的消息禀告闯王，免得他老人家奇怪，摇旗叔愿意否？”
“能早日回家喝酒吃肉，咱哪有不愿意的道理。”郝摇旗大喜道：“那咱老郝便先行一步了，等你们俩到了西安，先来寻我喝酒便是。”
“就请摇旗叔稍等片刻，待侄儿写了军书战报，摇旗叔带了就可先行出发了。”李过笑道。
“什么他娘的军书战报……。”郝摇旗大笑道：“咱老郝这张脸便是最好的军书战报。有什么话要跟你叔叔说，回去后到他宫里面你们爷俩儿慢慢聊去，咱去也……。”郝摇旗说走就走，离着老远还能能听见他招呼亲兵准备出发的声音。
袁宗弟和李过相视一笑，李过道：“咱们一会去，袁叔您便带着张慎等去见闯王么？
“咱们只要把他们送到长安就罢了，带他们面见闯王，这样的事自有高人负责。”袁宗弟摇头道。
“高人……？”李过大事不解，疑惑道。
“张慎还有那个何彻，都是咱们大顺朝牛金星牛大学士的好友，当年诗文唱和，文章往来，交情深得不得了的。”袁宗弟微笑道。
“咱们便缓缓行军，等大王驱赶或宰了张慎他们再赶到长安。”李过心领神会，笑道。
“驱赶或宰了他们……？”袁宗弟仰天叹道：“谁知道呐？”
张慎何彻等人一到长安，便被安置在袁宗弟的将军府，衣食起居都甚为周到，也不限制他们外出。张慎几次问陪他们同来的小校和袁府管事儿，什么时候能面见闯王？小校和管事儿都回答说，以他们的身份地位，实在操不了这份心，必须等待袁将军回到西安才能有所安排。一连数日，袁宗弟毫无消息。张慎急的发狂，直骂袁宗弟误事。何彻劝他道：“咱们这些人马车骑兵，一路攒行，当然早到。而袁宗弟李过数万大军行动，步骑混合，粮草拖曳，从大同到长安，岂是数日间的事情。”劝他稍安勿躁。闲着无事，不如看看古都长安的风景人情，打发时间。
张慎无奈，只好跟着何彻高小五，沈伤心何必每日到街上闲逛。古都西安果然气势恢宏，红墙碧瓦，其规模风度比起北京城也不遑多让。特别是西北多面食，讲究的是汤宽辣子旺。羊肉泡馍，葫芦头泡馍等实在是冬日里暖身健体的美食。这天下午，一行人寻了个街头小馆儿，要了两大盘羊头羊杂，一壶二回老酒，边喝便听着馆子里陕北老客在那里称颂李自成的好处，忽然听见了鸣锣开道的声音。他们来到长安也不是一天了，晓得李自成手下无论官儿大小，都不愿摆这个谱儿，总是或车马或轿子，在几个兵的护卫下悄然而行。今天听见鸣锣之声，竟然有些亲切。
喝道之声远远传来，却是什么大顺丞相，大学士牛什么什么的。待队伍过来，只见两行步卒挑着些旗幡，护卫着一个骑在马上的锦衣华服之人路过。张慎向那人脸上一望，登时大喜，高声叫道：“来的可是牛丞相么？河南张慎在此求见。”他认出来人正是和自己以及何彻并称关中三大家的牛金星，心想只要和他相见，便可直谒闯王，再也不用苦等袁宗弟了。他连叫数声，牛金星却充耳不闻，眼看就要走得远了，张慎大急，便要抢出去，但两边军士岂能放他过去。
“宝丰牛郎，已忘当年窃鸡烤于西坡之古人否？”何彻忽然高声叫道。
原来张慎语气恭谨，何彻知牛金星必定把他当做阿谀小人前来攀附而置之不理。他又素来晓得牛金星此人爱讲究名士风度，如果此时提起当年一起做过的不堪之事，就更显出牛金星到今日地位之不易，他一定会亲切对待，让天下人都晓得自己非富贵而忘本，嫌弃就是贫贱交之人，其实他和牛金星家道都甚是殷时，小时候贪玩儿，摸了何彻家的一只老母鸡，跑到半山上烤熟吃了，跟什么贫贱交，富贵不忘全无关系，但此时喊了出来，牛金星果然回头一望，滚鞍下马，小跑着过来，口中胡乱喊着：“何贤弟，张老哥，想死我了，何不早来寻兄弟……。”之类的胡言乱语，麻溜地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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