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文山忧心老师的病情，拉住老郎中的手道：“既然老先生知道下官恩师的病症，还请紧急施救，下官定有重谢，下官固非贪官，但百十两银子还是有的。”老郎中不悦道：“张老先儿不顾个人生死，一定要撮合崇祯皇帝和李自成讲和，然后一起去打鞑子，这件事已经传扬天下。我老人家给他治病，岂有收钱的道理……。”他忽然跳了起来，对高小五道：“我老人家一直跟在你的屁股后面，就是想讨点血来，当真是好话说尽，坏事做绝，一直不能得逞，但却从没想过花钱跟你买，这可不是太笨了么？怎么样，一点儿血，一百万两银子，你出血，我出钱，如何？”
众人见他衣衫陈旧，靴子开绽，却说出这样的大话来，不由得都是好笑。不料高小五却道：“我不要钱。”言下之意，仿佛这个老家伙真的有一百万两银子似的。
“二百万。”老郎中眼都不眨，伸出两根手指道：“六百亩黄河边上的好地白送。”这下连刘文山邓通等都耸然动容，暗道厉害。却听沈伤心冷笑道：“你老小子号称‘不肯拔毛’几百万两银子对你老说连一根汗毛都不算，可小五的血却是父母给的，岂有买卖之理？”
几个旁听者顿时惊呆了，战国时，墨子的徒弟禽滑离问杨朱说如果拔你一根汗毛而对天下有利，你肯不肯呐？杨朱主张“为我”所以回答说：“拔我的汗毛不可能有利于天下，这简直是废话。”禽滑离又说：“假设拔你一根汗毛能够有利于天下，你肯不肯？”杨朱默然不语，显然不愿意。后来孟子把这件事记录在一书里，杨朱即使在假设中也不愿拔一根毫毛以利天下，他的名字就成了极度自私的代号。
而在近二十年来，江南苏州便出现了一个富可敌国的大商人，大财主，此人姓富，名仇，他不但经营有道，而且医术精湛之极。做人却极为吝啬，简直就是杨朱再世，所以江湖人称‘不肯拔毛’。何彻马上明白过来，他口中说什么要研究高小五的血，造福天下，恐怕全是虚言。肯拿出银子买血，应该纯粹是为了自己养生长寿。再加上圣人有言：“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轻弃。”所以击掌道：“沈大侠说的是，还是请富先生赶紧拿出个办法，救治张兄才是。”
富仇极为怨毒地扫了何彻一眼，瞬间恢复了神色，笑道：“刚才我老人家已经给张老先儿服了药，他已无大碍，只要静养半个月，保他无事。”刘文山大喜道：“如此就多谢富先生了，趁着酒菜现成，不如咱们就在这里一起守岁如何？”
富仇欣然入座，口中客气道：“那就唐突刘大人了。”沈伤心却知道，只要高小五在座，打死他他也不会离开。刚才他扫了何彻一眼，虽只是瞬间的事儿，但沈伤心何等眼光，他素知此人心眼儿极小，眦龌必报，当下冷笑道：“何先生却是小五的忘年交，老富你可要多加照顾。在下知道你是当世名医，一定要想办法保住何先生活得比你还长。我沈伤心好管闲事儿，一旦何先生有个什么意外，伤了跟汗毛什么的，在下和小五必定拉上多情李兄和东飞小凤儿找你的麻烦，看看一毛不拔被扒光汗毛是个什么德行。”
王承恩最会察言观色，他也看出富仇恨透了何彻，听沈伤心说的有趣，哈哈笑道：“何先生现在是陛下要召见的人，要是有谁胆边生毛，找他的麻烦，恐怕是要抄家灭族的吧。”他知道富仇有钱有产业，故意将抄家两个字说的极响。
富仇脸色一变，随即笑道：“我老人家倒是会些医道，待会儿便给何先生配几副养生健身的好药，包你长命百岁。”
沈伤心听他这样说，只道他已经打消了对付何彻的念头，也不再纠缠，来到席前坐下，叹道：“堂堂太守，年夜饭却如此简单，刘大人邓大人果然和大明朝其他官儿不同，可惜在下还是喜欢来一只北京的烤鸭子，涮涮上等的羊肉片儿。”
自大明嘉靖年间，金陵的南炉烤鸭就进了北京城，也许是北京城达官贵人比南京多，口味高，一只小小的鸭子竟然被发扬光大，成了脍炙人口的名菜。而涮羊肉更是由蒙古人带进大都的名菜，绵延至今，为饕餮之徒必食的美味佳肴。在座的诸位里，何彻都进京赶考过，邓通和刘文山也多次进京陛见皇帝，沈伤心高小五行走天下，哪里没有去过？王承恩和祖奎本就是从京城里来的，而富仇家里就有从北京请来的烤鸭子和涮羊肉的师父，大家听了沈伤心的话，立即想起烤鸭子的色香味形和涮羊肉的袅袅水汽，都是食指大动。倒是张衡端没有进过京城，何必小孩子初次出门，李三贴从未离开过大同，他们仨却没有享过这个口福。何必大声问道：“什么是烤鸭子和涮羊肉？”
何彻笑道：“这个可一句两句话说不清，等咱们进了京城，爷爷就带你去吃。”他忽然想到此去吉凶未卜，不由得心下黯然。
刘文山笑道：“倒是本府寒酸了，等明儿一大早，本府就找人去烤鸭子，切羊肉，无论如何也要让何必小弟吃到这两样美食。”
“何必明日，今天老子请客。”门外忽然传来一声长笑，紧接着一个金灿灿的东西从门外飞来，“当”得一声落在了桌子上，大家急忙去看，却是一个黄铜火锅，锅盖上赫然刻着“鄙人居”三个字，正是京城涮肉名店“鄙人居”的独门火锅，只此一家，别无分号（脚踢何处一直想开一家饭馆，名字叫做“鄙人居”取“肉食者鄙”之意，奈何有心吃肉，无计筹钱壮志雄心消磨，唯太息而已）。这火锅准准地落在杯盘碗盏边上的桌沿儿上，可见来人手上劲力和准头儿。更何况他人在外面，究竟如何做到的，恐怕只有他自己和老天爷晓得了。
听到这个声音，富仇脸色大变，起身道：“你们且喝着，我老人家先去看看病人。”
“老富，我来了，你能走到哪里去？”众人眼前一花，一个大胖子已然坐在了桌子边上唯一的空位上，正是肥鸟东飞。他笑眯眯地对沈伤心道：“知道你没有烤鸭子涮羊肉就过不好年，兄弟我跑了一趟京城，都给你弄来了。”说罢从身后拽出一个大得吓人的包袱打开，后堂内顿时香气充盈。不但有几只烤鸭，还有十几斤切好的羊肉片儿，外加猪蹄肘子，牛肉果脯，白菜粉丝，连蘸酱小料，辣椒油香菜都齐齐全全。大概是想到有个孩童何必，居然还有风车糖瓜，鞭炮和几件小孩子的新衣服，当然还有几坛子上品的二锅头老酒。
今天正午一进大同，东飞便告不见，却原来是采办年货去了。众人见他这样一个大胖子，又背负着这许多东西，由正午到现在的亥时刚过，五个多时辰居然往返了一趟北京，来回近一千五百里，即使不走官道，只炒捷径，也得一千里左右。古人称赞宝马，说是“日行千里，夜行八百。”这东飞的轻功，当真是疾于奔马了，不由得慨叹震惊。
富仇看着东飞，如同见鬼。除了高小五和沈伤心，座上诸人都以为两个人有仇，暗叹富仇什么人不好得罪，偏偏得罪这样一位高人。不料东飞却忽然苦下脸来，对着富仇伸手道：“为了给大伙儿过个肥年，老子玩命地跑了半天不说，还搭上了自己的体己钱，现在穷得是兜儿比脸都干净，借点钱花花吧，大财主。”
富仇脸都绿了，懦懦道：“我老人家出来的急，就带了些散碎银子，不过还要留着做回去的路费，要不你先拿去用……。”他说的可怜之极，众人听了，简直忘记了这家伙就是如今天底下最富的人，几乎生了怜悯之心。
东飞摇手道：“老子出门，身上没有个七万八万银子，就觉得心虚，连进酒楼都觉得自己像贼，几两散碎银子您还是留着做回家的盘缠吧”
富仇面孔扭曲，忽然跳起来，指着东飞大怒道：“你老子凤在天虽然没有我老人家这么有钱但是也身家千万，你不去跟他要钱，为什么老是盯着我老人家？我老人家起五更爬半夜，算计来算计去，挣点钱容易么？”
就连刘文山这样的官府之人都知道凤在天是个大富翁，因此都觉得富仇说的有理。不料东飞却振振有词地辩解道：“向我爹弄钱，那是要。就跟讨饭的没什么区别，总是让老子觉得颜面无存。跟你这儿却是借，借来的钱是要还的，自然花起来痛快，拿钱来。”
“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富仇嘀咕道：“我却没见过你还钱。”他摸出一个小小的荷包，里三层外三层地打开，摸出一张脏兮兮的银票，故作大方地递给东飞道：“我老人家豁出去今年不买新衣服了，一百两，拿去。”
沈伤心忽然冷笑道：“又开始了。”然后对刘文山道：“他俩且要磨叽一会儿，咱们喝酒，不管他们了。”
高小五却劝富仇道：“那一次你都要借给他十万八万的，为什么不痛快一下，弄得最后钱借了，人情却没有落下？”
富仇愣了一下，自己笑自己道：“没错儿，我老人家若是不借钱给他，这小子便会到我老人家的家里，拿起值钱的东西便跑，这天底下又有谁能追上他呢？”说罢从怀里摸出一张银票，面额却是十万两，递给东飞道：“等将来你娶了媳妇，记得还我。”
众人不明所以，但高小五沈伤心却知道，东飞的老爹凤在天早就给他定了一门娃娃亲，对方正是广西大财主，号称“百万神枪”的韦长河韦老爷的独女韦箐箐。东飞却是入赘韦家，将来韦老爷子的万贯家财，跑不了是他的了。
刘文山忧心老师的病情，拉住老郎中的手道：“既然老先生知道下官恩师的病症，还请紧急施救，下官定有重谢，下官固非贪官，但百十两银子还是有的。”老郎中不悦道：“张老先儿不顾个人生死，一定要撮合崇祯皇帝和李自成讲和，然后一起去打鞑子，这件事已经传扬天下。我老人家给他治病，岂有收钱的道理……。”他忽然跳了起来，对高小五道：“我老人家一直跟在你的屁股后面，就是想讨点血来，当真是好话说尽，坏事做绝，一直不能得逞，但却从没想过花钱跟你买，这可不是太笨了么？怎么样，一点儿血，一百万两银子，你出血，我出钱，如何？”
众人见他衣衫陈旧，靴子开绽，却说出这样的大话来，不由得都是好笑。不料高小五却道：“我不要钱。”言下之意，仿佛这个老家伙真的有一百万两银子似的。
“二百万。”老郎中眼都不眨，伸出两根手指道：“六百亩黄河边上的好地白送。”这下连刘文山邓通等都耸然动容，暗道厉害。却听沈伤心冷笑道：“你老小子号称‘不肯拔毛’几百万两银子对你老说连一根汗毛都不算，可小五的血却是父母给的，岂有买卖之理？”
几个旁听者顿时惊呆了，战国时，墨子的徒弟禽滑离问杨朱说如果拔你一根汗毛而对天下有利，你肯不肯呐？杨朱主张“为我”所以回答说：“拔我的汗毛不可能有利于天下，这简直是废话。”禽滑离又说：“假设拔你一根汗毛能够有利于天下，你肯不肯？”杨朱默然不语，显然不愿意。后来孟子把这件事记录在一书里，杨朱即使在假设中也不愿拔一根毫毛以利天下，他的名字就成了极度自私的代号。
而在近二十年来，江南苏州便出现了一个富可敌国的大商人，大财主，此人姓富，名仇，他不但经营有道，而且医术精湛之极。做人却极为吝啬，简直就是杨朱再世，所以江湖人称‘不肯拔毛’。何彻马上明白过来，他口中说什么要研究高小五的血，造福天下，恐怕全是虚言。肯拿出银子买血，应该纯粹是为了自己养生长寿。再加上圣人有言：“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轻弃。”所以击掌道：“沈大侠说的是，还是请富先生赶紧拿出个办法，救治张兄才是。”
富仇极为怨毒地扫了何彻一眼，瞬间恢复了神色，笑道：“刚才我老人家已经给张老先儿服了药，他已无大碍，只要静养半个月，保他无事。”刘文山大喜道：“如此就多谢富先生了，趁着酒菜现成，不如咱们就在这里一起守岁如何？”
富仇欣然入座，口中客气道：“那就唐突刘大人了。”沈伤心却知道，只要高小五在座，打死他他也不会离开。刚才他扫了何彻一眼，虽只是瞬间的事儿，但沈伤心何等眼光，他素知此人心眼儿极小，眦龌必报，当下冷笑道：“何先生却是小五的忘年交，老富你可要多加照顾。在下知道你是当世名医，一定要想办法保住何先生活得比你还长。我沈伤心好管闲事儿，一旦何先生有个什么意外，伤了跟汗毛什么的，在下和小五必定拉上多情李兄和东飞小凤儿找你的麻烦，看看一毛不拔被扒光汗毛是个什么德行。”
王承恩最会察言观色，他也看出富仇恨透了何彻，听沈伤心说的有趣，哈哈笑道：“何先生现在是陛下要召见的人，要是有谁胆边生毛，找他的麻烦，恐怕是要抄家灭族的吧。”他知道富仇有钱有产业，故意将抄家两个字说的极响。
富仇脸色一变，随即笑道：“我老人家倒是会些医道，待会儿便给何先生配几副养生健身的好药，包你长命百岁。”
沈伤心听他这样说，只道他已经打消了对付何彻的念头，也不再纠缠，来到席前坐下，叹道：“堂堂太守，年夜饭却如此简单，刘大人邓大人果然和大明朝其他官儿不同，可惜在下还是喜欢来一只北京的烤鸭子，涮涮上等的羊肉片儿。”
自大明嘉靖年间，金陵的南炉烤鸭就进了北京城，也许是北京城达官贵人比南京多，口味高，一只小小的鸭子竟然被发扬光大，成了脍炙人口的名菜。而涮羊肉更是由蒙古人带进大都的名菜，绵延至今，为饕餮之徒必食的美味佳肴。在座的诸位里，何彻都进京赶考过，邓通和刘文山也多次进京陛见皇帝，沈伤心高小五行走天下，哪里没有去过？王承恩和祖奎本就是从京城里来的，而富仇家里就有从北京请来的烤鸭子和涮羊肉的师父，大家听了沈伤心的话，立即想起烤鸭子的色香味形和涮羊肉的袅袅水汽，都是食指大动。倒是张衡端没有进过京城，何必小孩子初次出门，李三贴从未离开过大同，他们仨却没有享过这个口福。何必大声问道：“什么是烤鸭子和涮羊肉？”
何彻笑道：“这个可一句两句话说不清，等咱们进了京城，爷爷就带你去吃。”他忽然想到此去吉凶未卜，不由得心下黯然。
刘文山笑道：“倒是本府寒酸了，等明儿一大早，本府就找人去烤鸭子，切羊肉，无论如何也要让何必小弟吃到这两样美食。”
“何必明日，今天老子请客。”门外忽然传来一声长笑，紧接着一个金灿灿的东西从门外飞来，“当”得一声落在了桌子上，大家急忙去看，却是一个黄铜火锅，锅盖上赫然刻着“鄙人居”三个字，正是京城涮肉名店“鄙人居”的独门火锅，只此一家，别无分号（脚踢何处一直想开一家饭馆，名字叫做“鄙人居”取“肉食者鄙”之意，奈何有心吃肉，无计筹钱壮志雄心消磨，唯太息而已）。这火锅准准地落在杯盘碗盏边上的桌沿儿上，可见来人手上劲力和准头儿。更何况他人在外面，究竟如何做到的，恐怕只有他自己和老天爷晓得了。
听到这个声音，富仇脸色大变，起身道：“你们且喝着，我老人家先去看看病人。”
“老富，我来了，你能走到哪里去？”众人眼前一花，一个大胖子已然坐在了桌子边上唯一的空位上，正是肥鸟东飞。他笑眯眯地对沈伤心道：“知道你没有烤鸭子涮羊肉就过不好年，兄弟我跑了一趟京城，都给你弄来了。”说罢从身后拽出一个大得吓人的包袱打开，后堂内顿时香气充盈。不但有几只烤鸭，还有十几斤切好的羊肉片儿，外加猪蹄肘子，牛肉果脯，白菜粉丝，连蘸酱小料，辣椒油香菜都齐齐全全。大概是想到有个孩童何必，居然还有风车糖瓜，鞭炮和几件小孩子的新衣服，当然还有几坛子上品的二锅头老酒。
今天正午一进大同，东飞便告不见，却原来是采办年货去了。众人见他这样一个大胖子，又背负着这许多东西，由正午到现在的亥时刚过，五个多时辰居然往返了一趟北京，来回近一千五百里，即使不走官道，只炒捷径，也得一千里左右。古人称赞宝马，说是“日行千里，夜行八百。”这东飞的轻功，当真是疾于奔马了，不由得慨叹震惊。
富仇看着东飞，如同见鬼。除了高小五和沈伤心，座上诸人都以为两个人有仇，暗叹富仇什么人不好得罪，偏偏得罪这样一位高人。不料东飞却忽然苦下脸来，对着富仇伸手道：“为了给大伙儿过个肥年，老子玩命地跑了半天不说，还搭上了自己的体己钱，现在穷得是兜儿比脸都干净，借点钱花花吧，大财主。”
富仇脸都绿了，懦懦道：“我老人家出来的急，就带了些散碎银子，不过还要留着做回去的路费，要不你先拿去用……。”他说的可怜之极，众人听了，简直忘记了这家伙就是如今天底下最富的人，几乎生了怜悯之心。
东飞摇手道：“老子出门，身上没有个七万八万银子，就觉得心虚，连进酒楼都觉得自己像贼，几两散碎银子您还是留着做回家的盘缠吧”
富仇面孔扭曲，忽然跳起来，指着东飞大怒道：“你老子凤在天虽然没有我老人家这么有钱但是也身家千万，你不去跟他要钱，为什么老是盯着我老人家？我老人家起五更爬半夜，算计来算计去，挣点钱容易么？”
就连刘文山这样的官府之人都知道凤在天是个大富翁，因此都觉得富仇说的有理。不料东飞却振振有词地辩解道：“向我爹弄钱，那是要。就跟讨饭的没什么区别，总是让老子觉得颜面无存。跟你这儿却是借，借来的钱是要还的，自然花起来痛快，拿钱来。”
“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富仇嘀咕道：“我却没见过你还钱。”他摸出一个小小的荷包，里三层外三层地打开，摸出一张脏兮兮的银票，故作大方地递给东飞道：“我老人家豁出去今年不买新衣服了，一百两，拿去。”
沈伤心忽然冷笑道：“又开始了。”然后对刘文山道：“他俩且要磨叽一会儿，咱们喝酒，不管他们了。”
高小五却劝富仇道：“那一次你都要借给他十万八万的，为什么不痛快一下，弄得最后钱借了，人情却没有落下？”
富仇愣了一下，自己笑自己道：“没错儿，我老人家若是不借钱给他，这小子便会到我老人家的家里，拿起值钱的东西便跑，这天底下又有谁能追上他呢？”说罢从怀里摸出一张银票，面额却是十万两，递给东飞道：“等将来你娶了媳妇，记得还我。”
众人不明所以，但高小五沈伤心却知道，东飞的老爹凤在天早就给他定了一门娃娃亲，对方正是广西大财主，号称“百万神枪”的韦长河韦老爷的独女韦箐箐。东飞却是入赘韦家，将来韦老爷子的万贯家财，跑不了是他的了。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