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玉’笙刚刚下山.就接到汉唐打來的电话.
“老师.寻访顺利吗.你还好吗.”汉唐的声音总是让人感到熨帖.
“我很好.谢谢.”汉唐把他唤回了现实.让韩‘玉’笙觉得与韩景鸿的重逢只是恍然一梦.
“那好啊.我们很快就会见面了.我等你啊.”汉唐在电话那头轻俏地笑着.
韩‘玉’笙感觉心里很安慰.几十年來.他就像一叶孤舟.在茫无边际的大海上漂泊.汉唐是他望见的第一片陆地.虽然只是小小的一块.但是也很平整.既恬静.又充满生机.让他觉得总算有了歇脚的地方.
韩‘玉’笙到了停车场.刚找到自己的车位.一个年轻人大踏步走來.
最初韩‘玉’笙沒有判断出來人的‘性’别.他是光头.新剃的头皮在正午的阳光下闪闪发亮.像加热的铜片.他的左耳吊了个杯口大的铜环.鼻孔上也嵌着一个戒指大小的铜圈.‘裸’‘露’的肚脐上还悬着一个..三个大小不一的圆环跟着他的步子晃动.太阳在那些圆圈上跳舞.一‘射’一‘射’的直扎人眼.
他走到韩‘玉’笙面前.正好挡住他的车‘门’.
“寒峰老师.也许该叫寒先生或者寒大师吧.”他一开口.韩‘玉’笙基本上能判断出.他应该是‘女’生.
“很荣幸.很幸运.在这里碰到了您.我早就想登‘门’拜访.今天真是运气好哦.”他..她说.
“你是.”韩‘玉’笙疑‘惑’的看着她.“我好像不认识你吧.”
“不是好像.你肯定不认识我.”她呵呵笑着.“我來个自我介绍吧..本人是美院大四的学生.还有三个月就要毕业了.一直是您的超级粉丝.您所有的画展我肯定都看过.你好前卫哦.我真的好崇拜你.你那些画.沒有几个人看得懂吧.太高深了...简单地说吧.我希望你能雇用我.”
“雇用你.我雇你做什么呢.”韩‘玉’笙一低头.看见她的低腰牛仔‘裤’上好多个破口子.四处都吊着布线.
“做秘书.作助理.做小蜜.做情人..我都不在乎.反正都是工作.”看到韩‘玉’笙皱起了眉头.她又说.“如果你愿意.要我嫁给你.我也会不反对.”
“虽然我们年龄差别大了一点.但是我不在乎..我们肯定沒有杨振宁和翁帆差得远.”她补充说.
“我有太太了..请你让一让.我要上车.”韩‘玉’笙很少和外界接触.世风的变化他浑然不知.
“你要拒绝就直说.我不会受打击的.我知道你沒有结婚.你从來沒有结过婚..你的个人信息我都知道.你骗不了我.”
“哦.你很了解我吗.”韩‘玉’笙有些好奇.
“你是画坛怪杰.是诡秘型的天才.你的画大多高深莫测.但同时又具有‘诱’人的魔力.你作画速度超常.运笔流畅.还有你的灵感大多來自催眠.”
“噢.知道的还真不少.”韩‘玉’笙说.
“还不止这些呢..你在孤儿院长大.所以你不喜欢和人‘交’流……”
“行了..我要走了.请你让一让.”韩‘玉’笙不想提到往事.
那‘女’孩不情愿的让开车‘门’.韩‘玉’笙坐上车座后.她忽然扒着车窗说：“我也可以做家政.只要你雇用我.”她往韩‘玉’笙衬衣口袋里塞进一张纸片.有点沮丧地说.“我的名片..需要的时候给我挂个电话.”
韩‘玉’笙想到了汉唐.汉唐比眼前这个‘女’孩大不了多少.但风格迥然不同.“汉唐真是一个好‘女’孩.”韩‘玉’笙想.“也许应该给她一个‘交’代.我已经害了一个‘女’孩了.不能再害下一个.”
汉唐一推开画室的‘门’.就愣住了：画室已经收拾得很整齐.里面摆放了好多鲜‘花’..一‘色’的红玫瑰.薄纱窗帘滤过的日光浸透了玫瑰‘花’瓣.玫瑰的红‘色’便增添了几分含蓄和空灵.整个画室都弥漫着淡淡的玫瑰‘花’香.韩‘玉’笙穿着笔‘挺’的西装.好像要出席盛大的庆典.
“今天是..”汉唐有些小心地问.“是什么好日子吗.”
“我要向你求婚.我要给你一个家.我要让你靠在我肩上.不要再那么辛苦劳累.”韩‘玉’笙走近汉唐.拉起她的右手.触到自己的嘴‘唇’上.
“等等.老师..”汉唐说.“你是不是搞错了.”
“我沒有搞错.”韩‘玉’笙很肯定地说.“五十多年來.我头脑第一次如此清醒..你帮助我走出了‘精’神困境.让我摆脱了心魔的控制.我要给你回报.我要娶你.”
“但是..但是..”汉唐还是第一次说话打结.“这是不需要你回报的.我只是在工作.”
“我感觉已经离不开你了.”韩‘玉’笙诚恳地说.“和你在一起.我很安心.很有安全感..我想.这应该就是爱吧.”
“可是我有男朋友.我很快就要和他结婚了.”汉唐终于说出了关键的一句.
“噢.”韩‘玉’笙愣了.这.他可沒想到.
“我到这里來.是因为我爸……”
“你爸.”韩‘玉’笙糊涂了.
“我爸.就是..秦远.他说.你需要……”汉唐低下了头.“说你需要帮助.”
“噢.”韩‘玉’笙很意外.也很有些不满.“你可以一开始就告诉我的.”他语气里带着责备.
“心理干预.有些东西是要避讳的.我不能让你先入为主的认定我的角‘色’.那会妨碍我们平等‘交’流.对不起了.老师.我不是成心要骗你.”
“那么说來.你來不是自愿.你只是完成你爸‘交’给你的任务.”韩‘玉’笙很失望.
“我是自愿來的.”汉唐肯定地说.“我从小读你的画.你画里那些神秘的东西总是很吸引我.后來研究心理学.感觉你的心理很特别.很典型.很值得研究.所以我很乐意.”
“原來我只是你的研究对象.我还以为.你是……”韩‘玉’笙有些吃力地说.“你是..爱我的.”
“我当然爱你.”汉唐毫不犹豫地说.从身后拥住了他.“我肯定爱你..爱你的天才.爱你的丰富.爱你的细腻.爱你的单纯.爱你对我的依恋……”
“就像爱我的父亲.也像..爱我的孩子.”过了一会儿.汉唐低声补充.
那个姿势.就是静‘女’拥抱他的姿势.但是.二十年前的那种感觉.是无论如何也找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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