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宋子涵和肖御风同时惊呼。
江慕儒心肌梗塞，死了！这还不算，莫念仁欣喜地收获了《一点小烦恼》花絮出炉后的宣传效应，希望借势捧红二人，要求他们将江慕儒为公交广告和《亲恩》创作的歌曲据为己有！
“我明白。反正，他生前最大的愿望是用音乐贡献社会。他的家人朋友也都在外国，创作的事只我清楚。”江慕儒的经纪人文正坦然接受了公司的安排。
宋子涵和肖御风没作声，都在极力消化着事实。
公司不仅要把木鱼专辑的歌摁到二人头上，还换掉了黄鹤亭，改派文正出任他们的经纪人。莫念仁很赏识文正的办事风格，也信任文正的眼光。他认为，安排文正来跟这两个还没懂事的毛头小子的，是最好不过，而且，这个人肯接收的，必定都是自己心中具备“能红”潜质的新人。
宋子涵和肖御风于是又进入了疯狂练歌的排程中。
事实上，这两个人的声底都不差，一个温醇富含磁性，一个清越爽朗，搭配着唱一些不太需要技巧的流行歌，文正意想，还可能会产生出特别效果。况且江慕儒最后的创作，也顺承了《一点小烦恼》那种心理对话流的风格，文正这才考虑尝试。
江慕儒本是专业声乐学生出身，可惜个性太偏执，出道一年，总是按自己的主观风格创作歌曲，不合潮流，等到真正开窍了又死于非命。
他是一个悲剧。他半夜里离开的时候，刚好就把要放入木鱼专辑一的全部作品定了稿。谁料连日来的不眠不休，竟是为他人作了嫁衣裳。
“我们方便去参加下江大哥的哀悼会吗？”
“最好不要，你们这样去意义不大，还会给日后惹来麻烦。心中有他就好，我默哀时会向他转达心意。”
文正跟黄鹤亭不同，工作从来对事不对人。肖御风只有二十岁，文正跟他说话时根本只当他是个孩子。宋子涵的身份年龄虽然比真实大一些，二十五岁，但也不过是个初出茅庐，不识世面的人。两个人还不会像江慕儒那样小鸡肚肠，固执自我，文正觉得很容易掌控。
“放心，我已经跟莫先生说好，暂时不会推出《木鱼一》，你俩只管录好《行行好》和《至爱勿忘》就ok。其他事不用多想，没我指示也不需要回应。”
《行行好》和《至爱勿忘》分别是公交秩序宣传和微电影《亲恩》星文化有意在作曲和填词上署名为：帅帅公子。
这是最佳的过渡方案：要是宋子涵和肖御风与歌艺界有缘，成名后可以达到影视歌三栖发展，则到时再去定夺歌曲来源，如何公开之类，那时才能预见更合适的做法。
这样九曲十八弯的事情当真是令宋子涵大开眼界！换做是从前的骆斐，早就接受不了，还情愿撒手不干。
“所以她个性会那样好，无论面对茹素林，还是我乡下的家人……”宋子涵不知不觉又想起林素一，想起她有个高利贷和律师通吃的姨妈，想起她家里面杂七杂八的亲戚关系。（详情：《为何相遇》第四卷第2章.后悔当初未深爱）
“在想素妹？”卢小玲看着沉默中的宋子涵，微微一笑。
宋子涵回过神来，没有否认。
卢小玲在感觉他打量自己的眼神——今天，她穿了一条粉红色的碎花连衣裙，还别出心裁地用一只浅粉色的发夹，纳起耳后松散的卷发。
“水的温度，还合适吗？”
“可以。”
卢小玲轻轻放下杯子，释出了如水的光彩，盈盈回应那一款迷人的朗眸。此刻的下问，不再是懦弱迷惘，而是，彷如俊冷中的一丝温情。
“谢谢你送给我的书，很有用。”
“不客气，”卢小玲稍敛心神，“准备好没？”
“嗯。”
宋子涵已经带上卢小玲给的耳机，双眼缓缓拢合。卢小玲伸手握住调音器，二人再次保持在微妙的距离之中。
音乐缓缓响起，钢琴声一浪接一浪，一浪接一浪。
过了很久，很久，风才停下。
眼前展现出万里晴空。大海回归平静，小鸥翔逸，他漫步走到了沙滩边上。
“斐哥，你捡到什么了？”
“贝壳，沙子，全是沙子……”宋子涵在幻境中朦胧回应着。
陶醉中的笑容，令人神往。
卢小玲一双利眼定在了那浅浅的笑纹上，无法游移。一直等到他说完，她才再次发声：“咦，有一个玻璃瓶。拾来看看。”
宋子涵便去“拾”了。
“里边有一张小纸条，写着什么呢？”
“写着：靖哥哥想吃到蓉儿做的菜。”
卢小玲突兀了一下，想不出其中的意思，但可以推测，那是他对素妹的心底话：“靖哥哥就那么喜欢蓉儿做的菜？”
宋子涵顿了一下，才回答：“嗯。”
“那要是有人要欺负蓉儿，靖哥哥会帮蓉儿出头吗？”
宋子涵又隔了两秒，才“嗯”了一声。
卢小玲察觉异常，立即转换话题：“斐哥，天空好蓝，好好看，我们一块在这散散步？”
宋子涵没作声，只是点了点头。
“斐哥，能说说你在想些什么嘛？”
宋子涵没有回应。
卢小玲等了一会，用平日的语调假意咳嗽一声。宋子涵完全睁开了眼。
“你明明没能进入状态，为什么还要回答我？”
宋子涵正面迎接她锐目的射线：“我进入了，只是中途走了神。”
卢小玲抿了半啖水，温度刚刚好，勉强一笑。
宋子涵摘下mp3的耳机交还：“你为什么要扮我女朋友？”
“你需要有一个渠道，将所有负面情绪释放掉。不然，对你的事业有害无益。”
“我明白。”
卢小玲表面若无其事，但当走出了宋子涵住所的小区后，她马上就打车前往周公馆——林素一自小成长的地方。
这段时间，做私家侦探的病人帮她搜罗了不少有关林素一的个人资料，包括她的生活习惯，兴趣爱好，还有在c中和a大的就学经历。
她和骆斐同是c中毕业。但根据资料显示，中学时候二人完全没有交集。
林素一在c中说得上是校际级的风云人物，无论比赛活动，乃见一斑，而当时的骆斐只是一名重读生，而且还跟c中、a大都签了就学计划借贷合同。一个是品学兼优，身家万贯的乖乖女，一个是从穷乡僻壤，借寄户口进城念书的落魄小子。骆斐可能有听说过林素一，但林素一绝不可能去看他一眼。
上了a大以后，情况依然。
林素一一直活跃在校里校外，包揽校务校赛，声名响彻，而且交游广阔，追求者众，绯闻不断。骆斐则仍然是个埋头苦读的书呆子，被人认为是个“孤僻自悯，性情古怪”的人，很少朋友。愿意回应的同学都表示，茹素林一直傻傻倒追他是公认的事实，至于林素一为什么会一头撞上去，不得而知。林素一的同学更加不了解情况。
那到底是什么把这两个人拴到一块？
他们最有可能的感情起点，只有两个，一是在舞蹈选修课上，一是在审计局里。根据接受“校花毁容案事后调查”的老师回应，当时她的确将他们安排为练习舞伴，但骆斐逃了大半个学期的课，而且按时间序列分析，他在不久后就和茹素林拍拖。这一点已经可以排除。
而在审计局接触过他们的人，也表示他们“平时很少交谈”。
没有特别的经历，就只剩下“心理共鸣”这个可能。但这两个人，无论家庭背景，成长经历都有着天渊之别，如何能产生共鸣？
卢小玲推想过，林素一应该是个性格开朗，热情奔放的女孩子，对恋爱充满了浪漫幻想。因为一切都太容易得到，所以才会对内向，甚至不理会她的骆斐好奇，关注。
能够得到一个校花的垂爱，又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骆斐自然也就动心。
（骆斐与林素一的相识过程：《为何相遇》）
但从这两次催眠失败的结果来看，她的方向，恐怕是完全错误。
他心目中的素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卢小玲静静伫立，面对着周公馆上已经解封的两扇大门，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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