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雪灾害西米的计划泡汤了。他们年后就要做春季的时装宣传，没时间了。”
文正本来最担心他们要跟花样男孩硬撼，可没想到，西米一开场就从调研结果出发，先来一个“暧昧”，把那些个阳光灿烂的选手统统扫走。
另外几个获得试镜提名的艺人，其实也很不错。要是考核继续进行，从形象深入至实力，帅帅公子就未必有这么大的胜算。偏生后面又袭来一场雪灾，这大概算是时势造英雄吧。
“耶！”
肖御风听到结果，兴奋得一掌击向了宋子涵。宋子涵反应不过来，改用手臂挡掉：“那对方要我们用什么艺名？”
“‘阿帅’和‘公子’。现在不仅是网友这么称呼你们，新闻字头也都是这么写。今天西米跟莫先生确认时，莫先生觉得这两个号挺不错，也就顺水推舟了。记好吧！以后你是阿帅，你是公子。”
肖御风吐吐舌：刚才和mimi开的玩笑可真灵验！宋子涵则想起了从前的“花花”，暗自庆幸了好一会。忽然，肖御风想起了什么：“对啦，公司说过会发电脑喔！”
文正知道他家里不容易，没笑他抠：“嗯，放假回来就会有。没什么事你先走吧！”
肖御风于是打了个ok手势，便开门出去。
“文经纪，有什么事？”
文正要留下自己单独说话，宋子涵忽然感到不安。
“其实，你可以像小风那样喊我文大哥，不用那么拘谨。”
“好的，文大哥。”
对方的马脸上，竟然难得地灿烂起来：“呵呵，就是嘛！我以后也会叫你们阿帅啊，公子的。你从前受的教育，对这方面要求很严格的，是吧？”
“……”
宋子涵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形式地笑了笑。
“听别人说过，你的童年过得并不开心。要是有什么心事，文大哥也希望有机会做你的听众，做你知己。”
这人突然把话说得掏心掏肺，宋子涵感到十分意外！
在他的人生里，过去以为比别人不幸的童年，如今却是他最美好的回忆。贫穷，那不算什么；孤独，才教人受折磨。
然而，他不能对任何人说心里话。他该怎么回答？想来想去，想到最后，只能再度一笑。
“很好。”
文正忽然又托起下巴，细细地打量他，令宋子涵迷惑不已。
“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机会接触记者。你的应变能力较差，不想回答的，不知道怎么回答得，大可以就这么解决掉。走吧！春节愉快！”
“什么……哎，等等！”
文正拍拍他的肩膀，正要往外走，却被拽住了。
“怎么？”
“呃，问一个问题。呃……我不是那个，但如果你要那个我，我能不能……也那个你？”文正听得莫名其妙，一下就反驳：“什么这个那个，你说什么！”
哦……宋子涵恍然大悟：“没什么了，春节愉快！”这回，轮到他拍拍文正肩膀走了。
年初一坐公司的专用车回到h区，宋子涵见到了卢小玲。
“嗨，我来给叔叔拜年。”
卢小玲换了一头直发，绕上粉红色的绒毛辫带，斜斜垂着，样子变得格外清纯。
盘华玉已经搬回家里静养，一直下不了床。宋子涵坐在床边和她对话，她也听不见，就只一个劲地*。今年是最冷的一年，南方很多地方都履冰覆雪，她却因为熬到了癌症晚期，痛得浑身冒汗，请来的护工得一刻不停地给她按摩，擦汗。
城市里的节日气氛也是跟农村完全两样。晚饭虽然丰盛，而宋子涵吃出的，却是无限空虚。
去年的春节里，和他一起吃团圆饭的有爸爸妈妈，哥哥嫂嫂，侄亲邻里。年廿九那晚，素妹还陪他谈天说地，聊了一整个夜晚。（详见：《为何相遇》第四卷第4、5章）
可是如今，他只能坐在这陌生的客厅里，和两个毫无话题的“家人”默默看着电视。
广告结束，生活频道上的节目如常地拉开帷幕：“观众朋友们，晚上好！欢迎收看今天的g市大事件论坛节目！我是肖男。”
“我是龚西西！”
屏幕上忽然弹出几张打格子贴阴影的香艳照片。
“今晚节目的主要话题，仍然是香港艺人的艳照事件啊！据闻，继2月5日，警方称艳照案侦破之后，网上随之又出现了6张女艺人的不雅照！”
“此外，当事人在这段期间还自拍下视频，公开向‘艳照’的受害人声明道歉！”
“香港是中华领地的东方明珠，也是华人娱乐圈里的龙头大哥，然而发生了这样严重的丑闻事件，这对我们g市的青少年影响会有多大？让我们一起来看今天的采访记录！”
又是丑闻，如今这个社会就专门挖掘丑闻！宋子涵触景生情，一点都看不下去，便又走去盘华玉的房里陪着打发。
宋楚明趁着电视声响，平和地与卢小玲开展对话：“很少听到你喊我叔叔。”
美人的长睫毛颤了一下。
“这没什么。”
“你梳这种直发，挺好看的。”
“谢谢。”
“还在查林素一的事？”
“你不是说，不用查了？”卢小玲一侧目，卓锐的视线立即倾射。宋楚明余光洞悉，当下用手指弹了膝盖两下：“没什么，我只是听说了一件挺悬的事，跟她有关。有没有兴趣听听？”
卢小玲不置可否。
“原来林素一和她的弟弟林向一，在很小的时候就被人断言，会遇到黑色的火刑。”
爱国华侨林栈寓当年给这对姐弟起的名字都很有深意：一个是素已不凡，一飞冲天；一个是向来不逊，一鸣骇俗！可惜，这两个冰雪聪明的孙子，都只落得个“空悲叹”的命局。
卢小玲只是继续看着电视，没有看宋楚明。
宋楚明也没有看她，一直只说得不紧不慢：“我的人，认识了一个相士。相士说，在他的父辈中，有人曾与林栈寓深交，而那位长辈的遗物里，就有一个标明“林公幼孙，素向双华”的信封，里面存了一句话：都说是天资卓绝，宠爱无边。春来荣华福禄顺，应知好处。只因初春一去，不复回头。劫逢时，必为近墨所至，切记由朱。”
“这是什么，”卢小玲一下反应过来，“林向一是怎么死的？”
“钢琴演出遇上爆炸，被火活活烧死。当时他还很小，只懂得躲在黑色的钢琴下面，当天还穿了一套黑色西装。林素一当时也在场，就坐在观众席上看着弟弟演出。她穿的则是一条红裙子，果然，就避过了那一劫。”
什么！卢小玲的心咯噔了一下：原来林素一习惯使用粉红系列的物事，是因为这个？他知道吗……他应该不会知道，要不然，也不会糊里糊涂就接受了和林素一同一外公，酷爱粉红色的茹素林。
（有关林素一与茹素林祖辈的复杂关系：《为何相遇》第六卷第8章.新仇旧恨）
“为此，”宋楚明开始注意她的神情，“林素一被妈妈尽可能地禁止接触一切和黑色有关的事物，比如钢琴，周公馆现在摆展的那个是人工修复了的。也比如打扮……”
说到这里，宋楚明其实已经把声音压得很低，客厅里只能听到电视上“陈冠希”“张柏芝”之类的声音。
然而，卢小玲实实在在地听到了，情不自禁地垂下睫毛，一语不发。
~~~~想象不出，亲眼看着自己弟弟被火烧死的心情，只愿死者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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