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楚明没再说下去。良久，卢小玲揭开了干涩的嗓子：“是时候要安排他和吕小玲正式认识，你跟他沟通得怎样？”
“小玲，能医不自医，不是一件好事……”
卢小玲睿目失色，毅然打断：“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的事不用你管！”
宋楚明见状不禁心中一动：她像极了她妈妈，都是要把心藏在雪里的人。
“你尽快告诉他林家破败的真实原因吧！我不想再等了。”
宋楚明收拾着心情，换了另一个坐姿，面正向着她缓缓解释：“可以，但不一定能成功。他是一个只懂得悲天自悯的人，你忽然要求他去利用人，去害人，他是否能够接受，很难说。凡事要尽力去做，但不要过度希企……”
“他是这么爱他的素妹！难道林家的破败，素妹的毁容还不足以令他仇恨？”
卢小玲明显有点失控。宋楚明本想说：你是学心理学的，人性思维与性格的形成，你比我更加了解。但他深知卢小玲的心结，不忍去触碰她最脆弱的地方，故而不语。
卢小玲自知失态，吸了一下鼻子，低下头极力冷静。
“我会尽力试试，但是小玲，”宋楚明轻轻握起她的手，耐心劝慰，“你这一辈子，不该只有仇恨。你不比我，我是老了，已经完成人生该做的事。”
卢小玲表情冰冷，却掩不住哽咽的声色：“我们又有什么不一样？你妈妈或许还有奇迹出现，但是我，我的亲人都不存在了，还能有什么牵挂？是谁令我这一辈子只剩下仇恨，是他！”
“小玲！我们真的不一样，你还能够组织自己的家庭，拥有自己的孩子！即使是我，不也无端端收了一个好儿子吗？我知道，要看不到那个人受到惩罚，你会不甘心，会无法释怀，但如果为此错过幸福，又何尝值得？你将近三十二了，相信你妈妈要是还在，比我更加着急你的归宿……”
宋楚明说着说着，看见卢小玲目光一闪，下意识中断了嗓音。
“……奶奶说想找你吩咐两句。”
宋子涵刚走到客厅就看见他们手握着手说话，宋楚明倒是神色泰然，，放下卢小玲的手就起身过去。卢小玲则面泛红窘，宋子涵以为自己撞破了他们之间的另类关系，不免局促起来。
“坐吧。”
最后，还是卢小玲喊他，他才坐下。
两个人继续安静地看着电视，一言不发。卢小玲一想到宋楚明刚才说的话，就不免羞赧起来：这个人的真实年龄才那么二十三四，差不多比自己小十年！怎么会无端端想入非非，就是要谈恋爱，也不可能找这种对象……
“要喝点什么吗？”
卢小玲正在胡思乱想，冷不防宋子涵忽然问了一句。
“哦？好的。”
宋子涵立即起身去酒柜里拿杯子。他本来就感到不安，坐下后卢小玲还不时看看他，气氛怪异透顶，只好找个借口逃离沙发。
幸好，卢小玲第二天早上就自己回市中心去了。中午，宋楚明忽然把他叫到书房，摊开一叠资料，还有一些相片。
宋子涵一眼认出了相片中的人：“你怎么会有她的照片？”
不仅素妹，还有奶奶的大姐玉婆婆，还有他上次上周公馆见过的一大堆人的相片。
“我不是跟你说过，我托朋友帮你奶奶查找那位盘婆婆，结果他发现了‘双死林门’的内幕吗？”
“你朋友是做什么的？你们查到这些，为什么不报警？”宋子涵执起了林素一的相片，再也舍不得放下。九个月了，他们分开快九个月了，也不知道，她这段时间过得怎样。
宋楚明又拿出另一叠资料，上面的男人和女孩都有点眼熟。宋楚明淡淡地回答：“这不可能，推倒她伯父的人现在已经升任市委书记。怪就怪她家的佣人得罪了黑帮龙哥，他们在帮忙解决时，无意中扰乱了这个人的走私财路。所以，她那天即使没去宾馆找你，没碰见茹素林，一样会遇害。”
原来这都是她的佣人？怪不得玉婆婆喊她小小姐。那次玉婆婆摔伤了，她要托起玉婆婆的脚上药，玉婆婆还老不情愿……宋子涵当时还不了解，现在经历得越多，越是感知素妹待人的温善体贴，眼前渐觉一片湿润。
宋楚明看到他这种神情，知道并没有激起他的仇恨，但是已经答应了小玲，只得叹一口气，继续说：“这个人心狠手辣，搞得出‘双死林门’一案，就没再打算放过林家的每一个人。要不是碰上宾馆大火，裸跑惹事，她妈妈接到警报离开了观景阁，说不定她母女还留不下性命。这人原本就计算好了时间，要在她伯父被双规的同时，扣留林家妇孺向她爸爸勒索，造成舆论效应，要令她伯父和爸爸永不翻身！”
“这么多的人涉及其中，他怎么可能做到？”
宋子涵忽然问了一句。他其实也是越听越心寒，‘双死林门’的起因并非林家兄弟搞内幕交易，搞黑帮交易，素妹家变的背后原来如此复杂。他出身贫陋，思维简单，实在难以理清这当中的来龙去脉，事实真假。
已经潜逃的审计局干部，和投资公司高层，还有o娱乐广场的歹徒……对了，事发当天还有便衣警察！枪战！这么多的人和事涉及其中，怎么可能全是一个人在幕后搞出来的？宋子涵的思绪十分混乱。
“你不相信，就看看资料。”
宋楚明在踌躇：要不要搭上自己对他的改造之恩？这个人居然到现在，都没反思自己告诉他这许多事的动机。当然，最好他听说了以后就想到要为素妹一家报仇，不用浪费自己的筹码。
改造之恩，或许能有更妙的用处。
宋子涵翻阅起宋楚明搜集的资料来，视线由始至终，不得不在一连串的“获取信息”、“已删除”、“已封号”中跳跃。这是g市市委书记吕志成的私邮网件，还有其他几个人的通信记录，里面全是电脑截屏信息。
这个团体四处变卖市政规划、地方建设和机关结构的秘密信息，不仅以公谋私，官贾互利，还与黑帮组织相互勾结，军火，贩毒，无所不为！
“这个人……好恐怖。”宋子涵越看越是心惊。
宋楚明又抽出吕志成与林家瓜葛的资料复制本，宋子涵看到最后手都有点颤：就因为玉婆婆的侄子盘强不愿与龙哥的人合作，被殴后林家兄弟报警处理，无意中令掩护走私的人暴露身份，阻断了吕志成的其中一条财路，吕志成就大举布署，设局毁灭林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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