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十一月的天气已经十分寒冷,寒风带着几缕梅花浅香吹拂着慕小白被冻得有些发红的脸颊。
从赫王府回到仙仙风水馆之后,慕小白双手捧着粉蝶特意为她准备的暖炉,坐在房间门前的庭院之中,望着面色踟蹰,不知道该从何开口的慕少怀。
对于慕少怀,慕小白心中其实有着无数的疑问。有时候,她觉得慕少怀是疼爱她的,这么多年来,无论她闯了多少祸,慕少怀都从不忍心责备她什么;可是有时候,她又觉得慕少怀对自己冷漠得很,比如他无缘无故将她送去琼岛,又比如她这次死里逃生,在外流落了这么久,慕少怀却连找都不找她一下。
“爹爹,您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慕少怀仿佛被慕小白从往事中惊醒,他抬头望着慕小白,“小白,欢儿只是性子嚣张一些,她并无恶意的;再者,你二娘自小看着你长大,如今能救她们的,也只有你了。”
慕小白闲闲地把玩着手中精致的手炉,头也不抬道,“她与慕颜欢命中注定会有此劫,既是天意,又怎么会是人力可以改变的?”
“小白,”慕少怀目光藏着一丝愧疚和复杂的情绪,“爹爹知道,这些年,她待你比待欢儿的确差了许多。可是,如果没有她,当年你就会与你的娘亲一起去了啊……”
这还是慕小白第一次听慕少怀说起关于母亲的往事。她微微坐直了身子,问:“什么意思?”
“你的母亲当年生你的时候难产,历经了整整一天一夜,谁知道最先出来的却是你的两条腿,脖子和头都被卡在了你母亲的身体里头,是你二娘亲自用双手将你迎来了这个世上。”
“她会有这么好心?”慕小白微微眯起双眼,摆明了不相信慕少怀的话。
“你母亲是龙南国麟王府的小郡主,只是她从小就父母双亡,因为龙南国的麟王爷与当时的郑公侯交情匪浅,所以你的母亲从小便寄养在郑公侯的府上。你的母亲与你二娘从小一同长大的,情同姐妹。”
情同姐妹?!慕小白听到最后那四个字,几乎忍不住要笑出声来。就这么多年来二夫人明着暗着对她的态度,慕小白百分之百可以肯定,这所谓的情同姐妹四个字,是绝对不适合用来形容她的母亲和二夫人的关系的。
慕少怀离开之后,慕小白独自坐在庭院里,思绪却渐渐飘远……
郑公侯府,慕小白默念着这四个字,这个最近频繁出现的名字,已经彻底地勾起了慕小白的兴趣。
她相信,只要彻底地了解了郑公侯府,她心中一切的疑惑就都会得到解答。
“天寒地冻,你一个人坐在这里想什么呢?”一个华丽的声音划破寂静的空气。
慕小白抬头,看到是已经几日不见的官之胥,心中倒也欢喜,笑着问他道,“叔叔今日怎么有空来看我啊?”
“咱家不来,你就不知道来看我吗?”官之胥穿着一身黑色的锦袍,在黄昏的日光下,英俊的面容显得格外的线条分明,那股阴柔的气息一下子冲淡了许多,整个人看起来风姿卓越,有种让人移不开眼的迷人光芒。
慕小白打着哈哈,“我这不是怕打扰了你嘛。”那小眼神,上下打量着官之胥,暧昧得紧。
官之胥脸色一沉,伸手一记敲在慕小白的脑袋上,“收起你脑子里那些有的没的。”
“矮油,”慕小白撇撇嘴,“这都是正常需求嘛,叔叔你何必害羞呢?”
“谁说有需求就一定要找女人?”官之胥语气有些不善。
“男人不找女人,难道还找男人?”慕小白八卦地瞪大双眸,“叔叔,难道是真的?宫中这样的事情很多吧?”
“这你得问月景。”官寺人面不改色地将这么敏感地问题抛给了十分无辜的月景。
慕小白连忙十分殷切地将目光转向月景。
月景顿时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可怜巴巴地道,“这……我也不知道啊。”呜呜呜呜,碰上这样的主子,他真是倒了八辈子邪霉了!
“为什么不知道?”
“属下也不是宫里的人,自然不知道。”月景忍住想要抓耳挠腮的冲动,耐着性子答。
“没吃过猪肉,你总见过猪跑呀。”慕小白的八卦精神宇宙无敌。
月景假装一脸崇拜:“慕姑娘,你怎么知道我不吃猪肉?我也没见过猪跑啊。”我只见过猪拉屎!
慕小白不禁大失所望,她撇着嘴上下打量着月景,突然道,“要不你现场学习一下呗?”
“啊?!学……学习什么丫?!”月景吓得紧紧拽住自己的裤子,尼玛!谁也没有说过,他当个差还要牺牲节操啊!
“我给你找头猪,你观摩观摩,学着猪跑跑嘛!”慕小白眨巴着眼睛,“你看你这瘦弱的小身板,跑跑,说不定就健硕起来了呀。”
月景这回不是想哭了,他想死,找头猪,直接当着猪的面撞死!这小福星太坏了!她坏透了她!
慕小白开了半天月景的玩笑,心情好了不少,这才转头望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官之胥,问道,“叔叔,你可知道郑国公府的事情?”
官之胥凝眉,问:“你想知道什么?”
慕小白笑得十分无邪,樱唇微动,“所有。一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