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哑巴

分卷阅读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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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见同僚笑而不语,略有愁色,钱将军也乐不起了,正经问道,“我说,打了胜仗你们两不高兴?”

    那两人互看一眼,其中一人道,“你当初不是反对这一计吗?”

    钱将军尴尬地笑了笑,“你们知道我是个直人,心里藏不住话,就别挖苦我了,哎,话说那小子什么来头?”

    “你猜。”

    “我哪猜得到,莫名其妙就来了个参军,是不是你们从京都带来的?”

    “方向对了,再猜。”

    钱将军看着笑含深意的二人,忽然灵光一闪,又犹豫着不肯定,逐字逐句道,“我记得王爷家中有一子,不会就是……”

    “就是就是!”

    答案让钱将军直接呆成木头,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我去清理战场。”急急丢下一句话,他大步跨出军帐,心里嗦嗦发毛,自己厉声厉色怼的竟是王爷世子。

    京城皇宫。

    寝殿安暖,皇帝病倒后老态毕现,几乎每日都在浑浑噩噩中度过,短短几月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山间沟壑。

    不过今夜精神看起来尚佳。

    大皇子李徽跪守在殿内,趁这时向皇帝禀述国事以及边关的捷报。

    对于其他皇帝未予置评,他没想到的是屡屡纠缠的乌国竟一日间兵败如山倒,而且割地五百里求和。

    “南城果然没让朕失望,虎父无犬子啊……”皇帝如是叹言,停顿一会儿,他看着李徽,眼神复杂,“该如何封赏?”

    李徽回道,“奏章不是戾王爷亲笔,数十位大将签名证实捷报非虚,首功当属南城,赏赐轻了怕是不妥。”

    皇帝闭了下眼,神色忧虑,“说的对,擎苍掌兵几十年,他的忠心,朕是信的……”后面的话,皇帝终究没说出口。隔了好一会儿,才又说道,“拟诏吧,将抚安王重封给他。”

    “是。”

    “徽儿,你回府休息吧,专心治政,这段时间让麟儿侍疾。”

    李徽再看一眼他的父皇,领命退出。

    殿外滴滴答答的化雪声,在深幽的皇宫里格外清晰,和对手酝酿的阴谋一样,如此了然。

    春将至,是到该踏上寻亲之路的时候。

    林成风到底决定了告辞,初遇到现在,空隙不是没有,也不是他不愿钻,只这空隙被对方堵得严实,半点非分之想都不给他。

    可临行前,他偏要再问一次。

    傍晚,哑巴赴荆裕鸿之约回来,心情一路爆好。

    看到站在门口的林成风,颇感意外。

    “要出去?”哑巴直溜溜盯着林成风发问。

    林成风躲开眼神,虚揽了一下他后背,“不,有点事找你,屋里说吧。”

    温上一壶酒,酒香暖郁。

    三杯下肚,林成风还没开口。

    哑巴思来想去,明白了一些。

    “你要走了是吗?”

    林成风惊讶地猛抬起头,然后缓缓颔首,“嗯……”

    “想我和青晏随你一同去?”

    林成风更惊讶了,瞳仁扩大,再次点了下头。

    哑巴吐纳一口酒气,微微笑起,“你知道,眼下我不会离开京城。”

    “如果,”林成风屏着气息,“你愿意跟我走,我能等。”

    这回,哑巴没打断他。

    “林大哥,我敬你为兄,你救过我很多次,我很感激,没有你,我应该早就死了……”

    而林成风却打断了他,

    “所以你……只是感激我?”说这话时,目光倔然,相逼的意味。

    哑巴一怔,垂下眼默认。

    那边林成风语声软下,“你无法接受他以外的人,对吧。”

    “不是。”哑巴脱口否决,“要不是他,便没有那幕不堪,我也可像正常人一般娶妻生子。”

    林成风忽地发笑,怆怆然出声,“这么说,我们都已非正常人……”

    终是借口罢了,不管当局者如何否认,旁观者却看得清楚,多此一问,不过是想自己走得无憾。

    林成风仰头灌入一杯暖酒。

    却以为不会再同他说话的哑巴,慢声细语言道,“还记得那天夜里你说了什么,你说你平生夙愿,誓要杀尽蛮夷,保疆卫国,而我心里唯有私仇。”

    林成风良久无言,只一杯接一杯把酒当水喝。

    最后壶中一滴酒不剩,他才呼出一口匀长的气息,落拓站起,抱拳往前送出,“我明早就起行,你多保重。”

    哑巴只能对那背影回礼。

    愿林大侠不坠青云志,扶风九万里。

    五十

    一战功成天下知,抚安王实至名归。

    圣旨很快传到边关,但重封抚安王让戾王爷犯愁,皇帝对戾家,准确地说,对戾南城仍有戒心。

    陌云再次披星戴月回到军营,手中提了一打药包,真是巫冥山‘求’来的续命药。

    事情统共两件,

    皇帝病重半年,大皇子治政。

    皇城布防间断性换了一批护卫。

    戾南城听完,不语,灌药,药太苦,那五官拧成一团,最后往硬床上一坐,心肝颤得连带身子也猛打哆嗦。

    “这什么药?”戾南城眯成缝的眼斜看陌云。

    陌云老实交代,“我描述了病况,无常鬼才给的。”

    “他能轻易给你?”

    陌云看地,没有立刻作答。

    戾南城眉梢一挑,陌云才回道,“他不给,我就打了他。不过我让他先尝过,他也说这药能暂时压制脑瘤不再长。”

    戾南城不知朝谁翻了一眼,站起身来宽衣,“歇两日再去京城吧。”

    “是。”陌云喏喏。

    走到帐门口,又给戾南城叫住。

    “等下,”话停顿一会,戾南城将外衣递给陌风,啜了口茶,“他怎样?”

    陌云迟疑,不知该实话实说还是编慌,只得回道,“挺好的。”

    戾南城缓缓投去一记眼神,摆明了这回答他不满意。

    陌云忙扩解,“他现在住的地方离大皇子府邸很近,我查过原来的小院,有打斗的痕迹,估计是遇袭了。还有……他和御史大夫时有来往……那个同他一起的高手离开了。”

    “就这些。”

    陌云最后补了一句。

    戾南城面不改色,挥手示意两人退下,走近床沿钻进了凉衾。

    昏黄烛火下棱角坚硬的脸,悠悠爬上一抹瘆人的笑意,既然命不长久,何不考虑拉个人陪葬呢。

    夜是寻常夜,不寻常的是平静下的暗涌呼之欲出。

    脚步急踏,叩响了李徽的房门。

    极轻的低语声。

    “大皇子,副统领命小的禀告大皇子,今夜有异动。”

    “知道了,告诉肖统领,他们一旦行动,先控制南门。”

    “领命。”

    城门紧闭。皇宫内院各处宫门的守防极度严密,宫娥太监不得擅自走动。

    而寝殿内,暖香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