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抬头看着门口的他,慢慢的走到他面前,刚伸出手想要紧紧的拥抱着他,袖子里的匕首掉落在地上,帝皇推开贵妃,侍卫拾起地上的匕首递给帝皇,帝皇瘫坐在塌上,一时说不出话来,脸色深沉,随手拿起桌上的杯子砸向玉妃,她不躲不闪,额上鲜血直流,却倔强的不肯低头,帝皇望着她,眼泪流了下来,他堂堂一国之君,竟为一女子如此心伤。
“你当初肯为妃,竟是为了报仇,朕还满心欢喜的以为你想通了,这么多年,你对朕的顺从也只是敷衍,你心里从来都没有朕,朕还对你倾尽所有感情,甚至愿意拱手江山,陪你一笑,却换来这样的结果,真是可笑,哈哈…哈哈…。”
帝皇走到贵妃面前,将匕首递给她道:现在你还有机会,杀了我为你家人报仇。贵妃夺过匕首,猛向帝皇刺去,只见额上的鲜血模糊了双眼,在听有人的惊呼中,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待醒来时,见小婵守在床边,忙拉住小婵的手,“帝皇怎么说的”
“帝皇什么也没说,只是很伤心,让我好好照顾你”小婵扶着贵妃靠在塌上。
“娘娘,你知道吗?帝皇他真的很爱你,不然他也不会让我来照顾你,”见她依旧无语,小婵继续说道“我母亲本是帝皇母妃的贴身丫头,因帮她们逃离出宫,不幸被杀,是先后把我养大,待我如亲生女儿,我自愿进宫为奴,是为帮帝皇夺回帝位,他派我照顾你,就是怕你在宫里受委屈,你却不知他的用心良苦,还一心寻他报仇,幸好你未伤的了他,不然后果可想而知。”
贵妃看着窗外,手摸着额头上裹着的纱布道“小婵,委屈你了,你又怎会明白我的心,如果我心里没有他,便不会等到今日才肯下手。只是我有我自己坚持的东西,他主宰天下人的性命,可偏偏是我的仇人,这是天意,是上天的安排。我巨家上下二十多条人命,我岂能苟活至今”说着,贵妃眼里噬满泪水。
小婵劝解道“娘娘,莫哭,冤冤相报何时了,更何况你现在怀有身孕,不可伤怀。”却见贵妃摆摆手,小婵只有起身退下。
贵妃摸着自己的肚子,又愤恨的捶打几下,疼的她满头大汗,她不知道她到底是不是错了,或者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他是给了她天下女人都艳羡的宠爱,可怎么抹杀的了灭门的罪过,她不会原谅他的。
窗外的夜色朦胧,月光很是柔和,让人有了睡意,贵妃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世界,感觉这一切似乎像梦幻般,她分不清什么是现实,什么是虚幻,门外有两个宫女在议论着什么,贵妃轻轻挨近窗户听得真切。
一女说:是不是打扫御园的那个宫女。
另一女回到:是,就是她,听说昨日被帝皇召幸了。
一女问道:我见过她,长得有几分神似贵妃娘娘呢。
贵妃回过神,盯着昭和宫,心想他到底对我失去耐性了,难怪已经有几日不来吴喜宫了,他是害怕我了吗?还是在惩罚我?门外的小婵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几天了,帝皇未踏进吴喜宫一步,小婵望着贵妃整日忧愁,于是去了昭和宫,没有让李公公传,径直进了御书房,几日未见,这个伟岸的男子苍老了许多,抬头见是小婵,眼中闪过一丝期盼,瞬间便熄灭了。
“娘娘这几日如何?”帝皇问道
小婵叹道“好是好,只是一直闷在屋里,”
抬头望见帝皇皱着眉头,“帝皇,其实娘娘也挺可怜的,失去了亲人,好不容易遇见一个对她好的人,却也天人永隔了,如果帝皇再这样对她,那她如何活下去”
帝皇笑道:蝉儿,不必了说了,她本就不需要朕的,朕也不会在踏进吴喜宫一步,你回去吧?
小婵跪下道:帝皇,求求你了,贵妃她心里有你,否则她也不会等到今日才肯下手,她是舍不得,也不忍心。
帝皇脸色也温和了许多,“小婵,你是知道的,朕对她还不好吗?她却如此待朕,朕知道她是巨家遗孤的时候,便想过会有今日的,我和她之间的仇怨是任何人都解不开的。”帝皇眼带忧伤的望着窗外,却是直视吴喜宫的方向。
帝皇转过身望着小婵“小婵,你只知朕取帝位是为了完成母妃的遗愿,却不曾懂朕也是为了她,朕曾受了重伤,是她救了朕,听他父亲说她是要为妃的,朕便更加坚定目标,后来找了她整整三年都未曾找到,朕想她必是进宫了,于是加快进攻帝都,为的是早日见到她,如果这样便使朕错失她,那朕情愿还是那那个一事无成的少年”
小婵望着帝皇那绝决的身影,原来他们之前是宿命,是早就注定好了的,如今,物还在,人已非。夜深了,小婵回到了吴喜宫。
帝皇靠在御书房内榻上,侍卫押着一人进来道:禀帝皇,已抓到此人,该如何处置?
帝皇看着眼前的黑衣男子,很是愤恨,问道:你和贵妃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会替她卖命?
黑衣男子不肯张口说话,盯着帝皇,周身透着杀气,侍卫踢倒男子,让其跪在地上,帝皇拿起桌上的一封信扔在男子脚边道:这里面应该装着你的秘密吧?你不承认也没关系,现已查清,宫外的一切事情都是你干的,你只需要认罪说这一切无人指使,是你的个人恩怨,朕便留你全尸。
黑衣男子冷哼道:我死也不会出卖她的,你有本事杀了我吧。
帝皇摆手让侍卫将其带走,杀之。
新春初始,帝都一派新喜,帝皇给各个宫都赐了帛物,给吴喜宫的最多,只见宫女络驿不绝,帝皇随后也来了,半月未至,宫里一切如常,只是少了贵妃,帝皇望着院子里的红梅久久不曾回神。
见小婵从屋里走出来,帝皇忙进到内室,却见她躺在塌上,眼前的人是自己日夜思念的人,身子雍肿的厉害,脸却瘦了,额上那道疤很是显眼,却丝毫未影响容貌,依然绝美无比。
贵妃侧过身缓缓的睁开眼,看见帝皇欲要离开,忙叫住:既然来了,为何不敢见我呢?
帝皇回过头,看着她缓缓起身道:我见你睡着了,不忍叫醒你。
贵妃笑着起身道:现在可真是亲近,都学会用“我”了,怕是那个宫女教会你的吧。
帝皇没有说话,看着贵妃,贵妃撑着腰,走向窗前,看着院子里的梅树,脸上很是平静,帝皇走到她身边站着,问道:可有想说的?
贵妃看着宫门口,再看看初春的天空笑道:还有什么说的,你一定有很多话想问我?
她侧过脸看着帝皇,帝皇轻轻一笑道:我们何时变成了这样,连说话都这么冷淡,我还有什么要问你的,所有事我都知道了,包括你杀了陈明和张相,以及巨家的起义军,都是你干的,对吧?另外,我该告诉你的,那个巨家管家的儿子已被处死了。
贵妃苦笑道:不亏是天下的主宰,是啊,这一切都是我一手策划的,我利用了你,我也知道了和氏玉的秘密,我用和氏玉调用了兵马,我本可以想的更好些,可惜,有些东西终是舍不得。
帝皇看着她身边这个女人,如若她是男儿,那将会与朝廷掀起怎样的一股浪潮,他不知道是否还可以拥有这个女人,更不知道她会不会舍弃报仇,但这一刻,他喜欢留在她身边。
贵妃想起了小时候的事,她和管家的儿子,巨天一块在院子里戏耍的场景,那时的她们很是欢乐,巨天从小爱慕着他家小姐,十八年前的巨家灭门案,他和小姐失去了联系,找了整整十五年,他找到了巨家小姐,并愿意助小姐报仇,时至今日,他守护不了小姐了,便也将所有罪责一并承担,让小姐幸福的活着,他就这样默默的逝去了,这也是他的最终归宿,那么他是幸福的。
帝皇看着天渐渐暗了下来,他们在窗户底下也站了许久,说道:你且好好休养身体,我先回宫了,有什么需要可直接问他们要,我…。他终没有说完想说的话,便拂袖而去。
看着他的背影,她有点失落,曾经是他眼里的挚爱,如今,物是人非。
新春,一切便有了新的开始,春芳绿草未有君相伴,赏这一世之红,纵有万顷桃红也无赏花之心。拥有绝世芳华又怎堪流年逝?飞雀落枝,喜得双燕飞,独留繁花应山红。
近日,帝皇下朝后途径御园,见一婢女鬼鬼祟祟,很是困惑,上前去查问:是何人在此作祟?宫女却道:贵妃让在此焚烧祭文,祭奠苏将军的。
帝皇夺过稿文,大怒道:宫里下令不允许祭奠亡者的,怎么反倒不遵旨意了。你说是贵妃的主意,可敢前去对峙。
宫女道:贵妃说要是帝皇撞见了,就说是贵妃思念亡人,想让亡人安息,帝皇很是宠爱我们娘娘,听了后必定不会怪罪娘娘的。
帝皇拿着手上的稿文,直奔吴喜宫。其实这无非是另一个诡计,目的便是陷害贵妃,但帝皇并不这样想,他会以为是贵妃仗着受宠,致明文律例于儿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