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惜、惜惜,”房门一连被敲了好几下,并传来柳儿充满担忧焦急的声音。“你还好吧?”
“我?我很好啊,”泪流满面的叶梓莹对着待在门外的人大声嘶吼。“我该死的就是太好了。”她泪眼朦胧怔怔盯着疼痛红肿的手掌,兀自喃喃自语着。“我怎么会不好呢?我好到自己都搞不清楚我是谁,好到我是人是鬼都不知道,试问我怎么能不好?”
阵阵寒风突然由门缝里钻进来,叶梓莹浑身打颤的搓着一双手臂,触手的柔软让她忘了哭泣,她摸摸头发,不能置信的睁大眼瞪着垂至胸前的柔顺长发。她慌忙爬起身,或许是站得大猛,她只觉眼前一黑,险些昏了过去。
许久,当她坐在铜镜前瞥见镜子照出另一个人的模样,“不——”她忍不住尖叫出声,随手拿起桌子上的东西砸向那面无辜的镜子。
“这、这是谁?”她惊恐万状地瞪着镜中披头散发的女人,淡如轻烟的娥眉、清澈晶莹水气迷蒙的丹凤眼、小巧微翘的鼻子,不点自红的樱唇,粉嫩莹白的脸蛋,小小的尖下巴……活脱脱就是一个美人胚子,与现实中平凡的她实在有天渊之别,而且她的年纪比她还小好几岁。
“啊……”叶梓莹觉得自己快要昏了。谁来告诉她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她一觉醒过来就变成这副模样?
“惜惜、惜惜!”柳儿与沈清荷对看一眼,不由紧张地跑上前去拍着木门。“你怎么了?没事吧?”
“不要再叫我,我不是惜惜,我不是……”不想再看见对她而言是完全陌生的自己,叶梓莹慢慢爬上床,拉起被子蒙住脸,在黑暗中静静的淌着眼泪。
现在的她什么都不是,她不是真正的自己亦不是别人口中的程惜惜,她……什么都不是,都不是了!
站在门外的四个人对房内忽然没了声音不禁面面相觑,均感到莫明其妙,今天的惜惜好奇怪呀?
“三少爷,”肚子里永远藏不住说话的柳儿凑近双眉挑得老高的邵仲文,“你是不是没替惜惜看清楚,所以开错药给惜惜吃啊?怎么惜惜她……”老说自己不是惜惜?后半句她非常识趣的迅速吞回肚子里,皆因她家三少爷活像生吞了一把据说对下火极其有功效却能将人苦到吐的黄连,脸色突然变得非常难看,而且那瞪着她的眼神仿佛想吃了她,好凶狠可怕哦。
“呵呵,小柳儿,”邵仲文眯着眼睛神色不善地瞪住某人,声音的温度一下子从和煦的春天转换成寒风凛冽的冬天。“你这是在怀疑少爷我的医术?”
“呃,不、不……当然不是啦,”周围温度忽然下降不少,浑身寒毛直竖的柳儿忙缩着脑袋躲藏在沈清荷的背后,傻笑几声,企图叫某人大人不记小人过。“哈哈、哈哈、哈哈,怎么可能呢,三少爷你的医术是全镇最好了。”
嗯哼,叫你总是学不乖!沈清荷转头瞪她一眼,活该!明知自己的主子生平最引以为傲的除了那张英俊潇洒的脸皮,另一件则是他的医术了。虽非绝顶高明,但以他整天嘻嘻哈哈、吊儿郎当的性情,能有这样的成就,倒教以前常把“不肖子”挂在嘴边的老爷老怀安慰到含笑九泉了。现在柳儿这个不知死活的丫头居然敢质疑三少爷的医术,分明是欠扁欠教训嘛。
“我看惜惜是睡着了,你们去休息吧。仲文,你跟我来。”不理自家弟弟满面不甘,邵仲贤转头径自吩咐着众人。
“哦……”邵仲文拖长声音随口应了一声,不情不愿追上已经走远的邵仲贤,临走前不忘忿忿然地瞪了躲在沈清荷后面的柳儿一眼,哼,他决定了,以后柳儿生病,她的汤药里面什么都可以少放,独独不可以缺少了黄连这味独特药材。
将某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的邵仲贤好笑地摇摇头,毕竟是一起长大的亲兄弟,自家弟弟的脾气,身为人家哥哥又岂会不知道。今天柳儿竟然敢在众人面前质疑他的医术,虽然知道柳儿只是因为太过担心惜惜才会这样说,但……他只希望在弟弟忘记柳儿的失言之前她没病没痛,否则就有柳儿好受了,一向信奉君子报仇十年未晚的仲文一定会借着为她看病的机会,狠狠折腾她一番的。
“大哥。”邵仲文懒洋洋伸手搭着兄长的肩膀,略带困惑的眼神斜斜睨向邵仲贤胸襟那摊异常扎眼的水渍,自言自语。“嗯,今天惜惜真是好奇怪喔。”
“嗯?”没有听清楚的邵仲贤好奇地扭过头去看弟弟一眼。“仲文,你嘟嘟哝哝说什么?”
“大哥,你不觉得今晚的惜惜好像跟以前有点不一样吗?”啧,真是奇哉怪也了,一向胆小害羞的惜惜居然懂得吼人,还主动飞身扑入他家大哥怀抱啊!现在想起来邵仲文依然觉得相当不可思议。
“哦,有吗?”邵仲贤迷惑不解地眨了眨眼,漫不经心随口反问,在他看来惜惜还是原来那个惜惜啊,哪有什么不一样了。
唉,邵仲文不禁抚额长叹,登时有点欲哭无泪的感觉,他就知道不能指望自家的木讷大哥觉察出惜惜有何不劲的地方,在他大哥的心里面除了已死的嫂子外,其他女人在他眼中只不过是与男人稍有不同的人而已。
他刚才有把什么重要的事情给遗忘了吗?邵仲贤不确定地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回想一遍,得出的结论是——惜惜还是原来那个惜惜呀!
“要换着是以前的惜惜,断不会如此不怕羞怯径直往你怀里钻,更不用说揽着你的腰放声大哭了。”邵仲文指出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要是以前的她早已对你避之而唯恐不及,脸红耳赤躲在沈清荷或是柳儿怀里去了,怎么还会对你投怀送抱,还哭得如此大声放肆?”
邵仲贤不晓得以往的惜惜和今天的惜惜有何不一样,同时他亦不想深究,但投怀送抱!?这话真是要多难听有多难听,想到这儿他不禁眉头一拧,“仲文,你很闲是不是?”他似笑非笑睨着世上唯一的亲兄弟,“书房里还有一太叠未看完的账簿……”
“不!”露出一脸怕怕的表情的邵仲文边摆手边往后退。“我最近在研究一种新药,会很忙、很忙的。看账簿那么重要的事当然得由大哥来做比较好。爹以前常说你做事谨慎、认真嘛。”
呃?邵仲贤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只是叫他帮忙看看账本而已,又不是叫他上刀山下油锅,仲文干嘛每次都要露出这种避之而唯恐不及的可怕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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