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儿,你现在去厨房瞧一下,如果还有热水就端一盆过来吧。”邵仲贤径直拿起放在椅子上的厚披风,缓缓盖在浑身发抖看起来可怜无比的某人身上,转头又对兀自发呆的弟弟发施号令。“仲文,你将角落那个火盆移过来吧。”
不止听令而为的邵仲文,就连倍受关怀的叶梓莹都不由得错愕地眨眨眼,那个人真的是木头吗?不会是像电影《黑超特警组》里面演的一样,他的内在其实已经被某个邪恶的外星人给侵占了?!
“谢谢哦。”叶梓莹低声说着模糊不清的话语,她转过头瞪向一直用奇怪眼神盯着自己看过不停的邵仲文。“三少爷,难道没人告诉你,这样盯着人家看是一种极不礼貌的行为吗?”
同样盯着人家看了许多次的邵仲贤有点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扭脸。
“哦,”邵仲文双眉挑得老高,一抹讶异隐隐约约从他眼底闪过,不过很快被他掩饰过去,他弯腰把火盆搬移到叶梓莹身边,然后笑着拍拍手掌。“看来,你真的没事啦。”
“我本来就没事,是柳儿爱大惊小怪罢了。”血停住了,叶梓莹小心翼翼地松开手,看着手里沾上的斑斑血迹,她不禁厌恶地皱了皱眉头,唔,虽然这些血是从自己身上流出来的,她还是觉得有点恶心。
“水端来了,大少爷。”柳儿捧着一盆还冒热气的水匆匆忙忙走了进来。
“嗯,你端过来让……”邵仲贤轻轻拢起眉头,迟疑了好一会才说:“让惜惜洗把脸吧。”
“谢谢。”伸手接过柳儿递过来的布巾,叶梓莹困惑地瞄了瞄表情怪怪的邵仲贤,小心地打湿布巾拭擦着鼻子上的血迹,跟着将手洗干抹净。
“这么晚了,你们两个跑来书房有什么事吗?”邵仲文感兴趣地瞧着忙着洗擦双手的叶梓莹,看似无害的笑容实则充满算计。嘿,既然睡意已经叫小柳儿给赶跑了,他就干脆留下来,打算看看眼前的‘惜惜’还有什么惊人之举,能带给他什么意想不到的惊喜和乐趣。
“啊!”差点忘了此行目的的叶梓莹一声惊呼,“看我这记性。”她忍不住伸手轻轻拍打自己那颗善忘的脑袋。“大少爷,”她转向呆若木鸡地紧瞪着自己的邵仲贤,不禁在心底偷偷扮了个鬼脸。“请问你这儿有纸吗?”
“纸?!”整齐划一的惊呼声分别从邵家兄弟嘴里冲了出来。
呵呵,一旁的柳儿禁不住掩嘴偷笑,从小看惯了大少爷木木没什么反应的表情,他现在竟然会为了惜惜露出这种难得一见的吃惊表情,嗯,不枉她三更半夜不睡觉陪惜惜跑到书房里来,真真是赚到了。
“嘿嘿、呵呵……”尴尬到恨不能找地缝钻的叶梓莹除了嘿嘿傻笑之外更不禁暗骂自己蠢笨,她怎么忘记了那个真正的程惜惜是大字也不多识几只的人呢?只是说要纸都已经吓成这样,等到她折出一粒粒的幸运星,那他们几个岂不是会被吓晕?那到时候她应该怎样自圆其说啊?
“惜惜,你要纸用来做什么?”邵仲贤眉头一皱,惊疑不定的目光飞快从同样一脸莫名其妙的邵仲文调到她身上。
“不对啊,惜惜。你明明说来大少爷的书房摘星星的,怎么变成来大少爷的书房拿纸了?”柳儿的眼睛瞪得老大,同样一眨也不眨地盯住她。
“摘星星?”以为自己听错了的邵仲文困惑地抓抓头发,语气里充满说不出的惊讶和好奇。“你说的星星又是怎么一回事,柳儿?”
有听没懂的柳儿俏皮地吐吐舌头,决定如实相告。“惜惜说,如果小少爷肯乖乖把汤药喝了,她就去摘一颗天上的星星来奖励他啊。”
“嗯,有这等事?只是,摘天上的星星为何要来大少爷的书房呢?”邵仲文双眼精光乍现,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一脸尴尬两眼乱瞟的叶梓莹。“惜惜,你可否给我们解释一下?”
总觉得今晚两位少爷有点怪怪的,尤其是每次叫她名字的时候,都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让她莫名感到忐忑难安,仿佛……他们知道她根本不是原来的程惜惜,而是另有其人。不过这是不可能呀,叶梓莹相信皑儿一定不会随便将秘密说出去的。
“惜惜?”急不及待想知道为什么的柳儿捉住她手臂就是一阵摇晃,催促道。“三少爷在问你话呢。”
叶梓莹觉得头有点疼,她耳朵又没有聋,当然知道三少爷问了什么,只是她不知该如何回答才能不露出马脚,让众人不会怀疑到她的身份。
“惜惜——”一脸焦急的柳儿倏地捉住她低声嚷嚷,跟着又是一阵用力的晃动。“你到底怎么了?没事干嘛总是在发呆啊?”
“呜哇!我没事啦。”叶梓莹吃痛地低呼,飞快挣脱开柳儿的魔爪,心里面不禁要怀疑柳儿是否故意的,怎么她每次都能精准地找到伤情最惨重的地方下手啊?!
“哎呀呀,我不是故意的啦。三少爷在等着你回话呢。”不知她在想什么的柳儿紧张地瞅着两位少爷,生怕下一刻,尤其没耐性的三少爷会瞪眼骂人,然后二话不说将她和惜惜扫地出书房大门,这样她就没机会知道星星是怎样摘的了。
“唉,我知道。我不是正在想嘛。”叶梓莹捂住鼻子说得有气无力,皆因她还想不到该如何向他们解释她会折幸运星的事情,她敢打包票,从前的惜惜一定不会折这种小玩意,不,应该说,这个时代的人都不会折吧?她不确定的想。
“你怎么了,难道,鼻子还在痛吗?”邵仲贤快步走到她面前,担心地瞅着她,一脸恨不得将她挡在鼻子前面的手掌扯开,好让他看清楚的焦急模样。
“不是,鼻子是小事情。可能是这儿的天气太冷,太干燥了,我还有点不习惯而已。”在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时已经太迟了,叶梓莹连忙闭上嘴巴,恨不得把自己那条多事的舌头给当场咬掉,或者干脆扇自己一个巴掌。呜,怎么她的嘴巴总是动得比脑子快呀!这副身体的原主人是谁,是土生土长的程惜惜啊!现在她居然跟人家说因为不习惯这儿的天气?!这不是昭告天下自暴其短是什么?
“啊?!”只见柳儿杏眼圆睁,望着她的眼神里清清楚楚的写满狐疑与惊讶。“惜惜,你怎么了?今年的天气跟往年差不多啊。你、你还不习惯?”怎么可能啊?好歹在这儿生活了十几年耶。
“哈哈,是、是吗?”叶梓莹抓抓头发,笑着打哈哈,惊疑不定的眼神飞快转到两位神态自若的邵家少爷身上,呼,她不禁暗暗松了口气,幸好,他们对自己的口误一无所觉。“我只是觉得,唔,觉得今年的天气似乎比去年还要冷啊,呵呵……”去年这个时候她在干什么呢?好似那是很遥远的事情,无论她怎样努力都记不起来了。
“嗯,这几天是比较冷,”柳儿望着窗外偷偷探进头来的清冷月光,轻声咐和。“可能是因为快要下雪了吧。”
“下雪!?”又惊又喜的叶梓莹紧紧抓着柳儿,焕发着青春光芒的小脸上难掩热切期待。“柳儿,你说这儿快要下雪了吗?”
“嗯。”柳儿又点点头,看她的眼神好似她突然多长了两只眼睛一般怪异。“惜惜,你今天真是好奇怪哦。这儿每年都下雪啊。你干嘛大惊小怪?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下雪一样?”
“我是……从来没有见过真正的雪啊。我们那儿从不下雪的。”她怔怔看着繁星点点的夜空,几近失神地喃喃自语着。爸、妈,这儿快要下雪了,你们会看到吗?也想看吗?
“什么!”柳儿又是一声惊呼,她觉得一定是自己耳朵出现问题听错了。惜惜在说什么奇怪的话啊,她居然说自己从没看过雪?这儿明明每年都会下雪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