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啦!柳儿……”哭笑不得的叶梓莹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她只想柳儿借手绢一用而已,刚才走得过于匆忙,她忘了带。现在鼻血黏着手里脸上的感觉实在让她觉得异常难受,她就是想借手绢擦擦血迹罢了。而且,流这一点点鼻血是死不了人的,唉,她有些头疼的暗想,柳儿这种动不动就大惊小怪,爱自作聪明的恶习什么时候才能改过来呢?
“惜惜,你想说什么?”纯粹好奇的邵仲贤不由自主凑过脸去,目不转睛地盯住她,小声询问。“你叫柳儿做什么?”
呜,木头不是老爱把男女授受不亲挂在嘴边吗?他没事靠那么近干嘛!叶梓莹只觉得心脏像突然加了个380伏马达,正突突突狂跳过不停,脑子更传来一阵眩晕,为了逃避那热辣辣仿佛会刺人的目光,她下意识将身子往后一靠,呜,靠得太快、太用力了!撞到椅子的后背好痛啊!脸上血色全无的她连忙咬紧下唇成功止住快要冲出喉咙的哀叫,不用猜也知道,明天她的背脊一定又像块调色板般青青紫紫精彩非常了。
“啊,你的手肘……”仿佛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般,邵仲贤忽然张大嘴巴,揉合着惊愕与讶然的脸庞不自觉又靠近几分,几乎贴到她的手臂去了。
“呵呵、呵呵,小事小事。”只差没当场挖地洞把自己给生生活埋了的叶梓莹赶忙裹紧衣服,傻笑几声算是回答。拜这种宽大的衣袖所赐,她那双因为寒冷正冒满鸡皮疙瘩,像调色板一样精彩的手肘此刻毫无保留暴露在木头眼中。
邵仲贤抿紧嘴角,错愕地张大眼睛,满是不可思议地瞅着某人,两只手肘都摔成这样了还小事?!那是否摔到头破血流才算大事?
“可否……麻烦你,给我一张纸巾?”有点含糊不清地吐出她的诉求,叶梓莹打算撕一点点纸巾塞住仍在淌血的鼻孔。
“纸……纸巾?”邵仲贤诧异地盯住她,黝黑的眸子闪过丝丝迷惑不解。“那是什么?”
“真是大木头!纸巾不就是……不就是……”叶梓莹,你这个白痴!叶梓莹暗暗地骂了自己一句,恨不能立即把多事的舌头给咬掉,原本捏住鼻子的手迅速滑至嘴巴,旋即紧紧捂住。她拼命眨动可怜兮兮的水眸,满心盼望这块大木头听不到或听不清她所说的话。呜,老人家说的对,祸,果然是从口出,她现在是深有体会啊!不说纸巾这个奇怪词语,单单是叫自家少爷做木头,已经叫她感到惴惴难安,不知如何是好了。别忘了,她现在的身份可是人家从街上拾回来的丫环啊!竟然胆大妄为到叫自家主子做木头,噢,谁好心点一棍子打昏她啊!她不要活了啦!
“惜惜,”邵仲贤眯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盯住她,不徐不疾说出心底疑惑。“纸巾是什么?”别怪他孤陋寡闻,活到今时今日,布巾他就见得多听得多,纸巾?!还是第一次听!所以他真的很好奇。
晕!叶梓莹伸手按住青筋暴跳的额角,真想装作晕倒看能否蒙混过关。她终于知道皑儿那种锲而不舍的好学精神源自那儿了,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啊!不过,皑儿那种属于小儿科,随便搪塞三两句话可以蒙混过去,眼前这个才是名副其实的大问题啊。
呃,要她怎样说呢?说她其实不是他们口中的程惜惜,而是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现代人——叶梓莹。她这样说他会相信才怪呢。看他一副打算刨根问底的模样,她一点儿也不想他被事实的真相吓倒,而且她也不想让他误以为自己是个疯子。
呜呜呜,怎么办呢?到底要怎么办才好呢?鼻血不但没丝毫停止的打算,好像流得更凶更欢快了。不知如何是好的叶梓莹干脆闭上眼睛扮虚弱,对他的询问一概装聋作哑不作答。可是,她仍感受到那双充满探究的灼热眼神粘在自己的身上来来回回流连不去,让她有种不顾一切夺门而出的冲动。喂,木头,你打算看到什么时候呀?非礼勿视知道不?她的脸又不会开花长草,这么起劲的瞧什么瞧呀?
“你、没事吧?”
邵仲贤语气中所流露的担忧太过明显了,教叶梓莹忍不住悄悄张开眼睛,心下有些忐忑有些不安地转过脸,怔怔地望向一直呆站自己身边的男人。
“你没事吧?”邵仲贤低声把问题重复问了一次,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她。
“……没事。”不敢与他目光相接的叶梓莹红着脸迅速垂下脑袋,瓮声瓮气地回了一句。咳咳,呼吸不畅顺,鼻子失去了它原有的功能,叫她既难受又沮丧。看来她真的跟这个地方相冲,才来多久啊,她不止手伤脚伤,现在连可爱的鼻子都不能幸免,摔到流血还差点破相。
“你……”邵仲贤嘴巴动了动,一脸欲语还休。
“唔……大少爷,你到底想说什么啊?说话干嘛吞吞吐吐的?”叶梓莹小心翼翼放开捏住鼻子的手,轻轻呼了口气,嗯,好现象,鼻血好像没再流了耶。“大少爷,你这儿有……布巾吗?”她本来想说毛巾,话到嘴边她才醒觉此地根本不可能有自己平时习惯用的毛巾,毕竟这儿不是二十一世纪啊。
“布巾?”邵仲贤抬眼左右看了一下,略感为难地蹙起眉。“呃,没有……”
“没有吗?”叶梓莹略为失望地撇撇嘴角,只好退而求次。“那能否给我一杯茶?”
“茶?啊,有。”邵仲贤快走到桌子边为她倒了一杯略带微温的茶水,小心翼翼的递了过去。“来,这给你,不烫了,现在喝刚刚好。”
“啊,谢谢。”轻轻点着头的叶梓莹笑眯眯接过茶杯,没有喝,只是徐徐倒了一些在手上,然后慢慢擦拭着鼻子下黏稠的血迹。
邵仲贤讶异地抬眼瞄了她一下,没说话。
视线瞬间交错,脸颊莫名发烫的叶梓莹连忙别开眼睛,嘴里不忘小声咕嘟,她又不是比人家多长嘴,干嘛用这种古怪眼神瞧她呀?
“惜惜……”柳儿气喘吁吁拖着衣衫不整的邵家三少爷——邵仲文跌跌撞撞冲了进来。“我请三少爷……”她瞪圆眼睛看着悠悠沾着茶水清洗血迹的叶梓莹,后知后觉的尖叫。“咦,你没事了?!”
“是呀,没事了。”看在柳儿真心替她担心的份上,叶梓莹决定原谅她刚才的冒失行为。“不过,借你的手绢给我吧。”说着她对柳儿摊开手掌。
“哦。”还未从惊愕恢复过来的柳儿一个口令一个动作,乖乖掏出手绢递给她。“给你。”
“这就是你所说的很严重很严重吗?小、柳、儿!”被人从热呼呼的被窝里不由分说硬扯出来,深觉被愚弄了万分不爽的邵仲文咬牙切齿死瞪着在一旁嘿嘿傻笑的柳儿,把严重两个字咬得特别重。柳儿刚才脸色苍白的跑到他房间里大喊大叫,说什么惜惜撞到鼻子流了好多血,再不去救她恐怕快死了。她那副惊慌失措的表情着实太吓人了,害他以为好不容易才起死回生的惜惜遇到什么突发情况变得死翘翘的,所以想都没想,随手抓了件衣服披上就跑了过来。这就是柳儿所指的流血不止?!气息奄奄到快要一命呜呼?!瞧惜惜,不对,是一个不知打哪儿来的灵魂叶梓莹,看看她红彤彤的脸颊,气色甚至比他还要好上几分呢,哪里像将死之人了!嗯哼,看来以后听小柳儿说话,真要斟酌清楚才好行动,否则一定会徒闹笑话,给人添加话柄。
“哈、哈啾……没有血流如注,不是奄奄一息,你觉得有点可惜呀?三少爷!”好不容易停下来的鼻血因她一个小小的喷嚏又重新淌了出来。呜,她真倒霉,素面朝天的叶梓莹一边发抖,一边用快要冻僵的手指头捏住那只可怜的鼻子。要命,这种呵气成霜的鬼天气,可怜她都快冻成僵尸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