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夫人,是不是要传饭了”韩管家弯着腰,问道。真是不提还不觉得饿,听见韩总管的话后,沐临月的独自不争气的咕噜噜叫了一声。
“月儿饿了,开饭吧”沐修廉笑着看着沐临月,元公子也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沐临月这才再一次打量他仿佛是刀削斧刻的脸庞,皮肤细腻得简直不像一个男人的脸。一双鹰眸嵌在如玉的脸庞上却锋芒尽收,但是那与生俱来的威仪和贵气却不容收敛。站在厅中,翻袖覆手见流露出一股遗世桀骜的霸气。
“怎么?本公子的脸上有东西吗?沐小姐这样一直盯着我?”沐临月怔了怔,发现公子元已经踱步到自己的面前,听见这样略带调戏的问话,不觉有些恼了。但仍然笑着回答:“元公子不止学识渊博,而且丰神俊朗,小女子一时间贪慕美色,看呆了去,元公子也要斤斤计较吗?”
在场的人都被沐临月的言辞吓了一跳,哪有未出阁的姑娘家说这样放荡的话?但沐修廉只是在后面等她,不曾开口训斥。
公子元也是没有想到沐临月会说这样的话,对上那双潋水的星眸,那眸子一眨好像要流泻出万千星光。这女子竟有这样聪慧的眼睛,不枉这张倾城的美貌了。“是在下唐突了。”说完便和沐修廉走进了饭厅,身后的沐聆歌捏了捏沐临月的手,示意她别再乱说话。不知为何,听到那人称自己为在下,竟然是那么的刺耳。
古人云:食不言,寝不语。前世今生沐临月认真贯彻这句话,一样的,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是修养极好,期间除了开饭是的敬酒再无多话,连碗筷的碰击声都没有。沐临月吃的极慢,还没吃好,对面的公子元就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沐修廉看看公子元,只见公子元并无吃完之意,又让小厮盛了一碗饭。这样一来,公子元将第二碗饭吃完,沐临月刚好吃到了八分饱。婢子撤下满桌的残羹剩饭,换上了清茶,甜点,众人才开口说话.
“沐小姐的及笄礼是在未时一刻吧”公子元放下手中的茶,一脸笑意的看着沐临月,但是那鹰眸剑眉间却分明蕴着什么。
“是,小女在未时一刻出生,看天色,也快到了。”按照东梁的习俗,女儿的及笄礼开始时间和出生时间是一样的。
“东梁还有一个风俗不知小姐知不知道?”
“什么习俗?”沐临月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她如何知道东梁有没有这样的习俗。
“东梁女子及笄之日若是有宾客送礼,便为那人展示自己的一项才艺,或是答应那人的一个要求。”公子元的话掷地有声,一时间厅中之人皆无话。公子元掏出一枚玉佩,推到沐临月的眼前。那玉佩晶莹剔透,翠*流,雕满了繁复的花纹,却始终看不出是个什么花纹。
良久,沐修廉才开口:“是有这样的习俗,不知元公子有什么要求?”沐修廉的语气颇有些忧虑,深意的看着沐临月。
“等等,不是说,展示才艺也可以吗?”沐临月不知道原来的她会什么,但是她只会古筝。她甚至还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古筝,只好出此下策,纵然是泄露了身份也只能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因为她实在不想答应这个人的任何要求,不是不愿意,而是怕,从心里生出的恐惧。仿佛一步走错就会跌下深渊险壑,从此万劫不复。
“月儿——”沐修廉制止道,他知道自己的女儿虽然饱读诗书,却是不善音律和丹青。
“不知沐小姐有什么拿手绝活?”他知道沐修廉对这个被断言活不过十八岁的小女儿,自是不会督促她去苦练什么才艺的,想到这,不禁再次打量这个女子。全身上下,骨瘦如柴,巴掌大的小脸近乎透明,只是在双颊上微微有些红晕。整张脸虽是绝色之姿却仍然入不了他的眼,什么样的女人他们见过,光凭一张脸还吸引不了他。要不是这双包含了聪颖、洒脱、孤傲的眼睛,他根本不会为她驻足半刻。
“筝”手中浸满了汗,下意识的捏紧裙摆,各路神明保佑,保佑这个世界存在和二十一世纪一样的古筝。
“去拿。”沐修廉向呆愣着的引珞发话,小姐并不会弹筝,那要怎样弹给这个公子听?
沐临月虽然不会筝,但是偌大的太尉府要找一张筝还是找得到的。但是引珞抱来的着张筝已经很旧了,显然是放在库房里很久了,根本来不及保养琴弦。沐临月看着引珞手中的筝,不禁皱了眉头。
坐在准备好的琴凳上,轻捻慢挑,一个个音符便倾泻而出。不敢抱着隐藏实力的念头,原原本本弹奏出此曲,没有了起初的忧心,只想投入琴声。琴音如幽涧泉水一般,慢慢流畅了起来。无法再注意厅中各人的神情,甚至于无暇去分辨自己的琴音,只是遵循本能一般,让琴弦在指间飞扬。高山流水会知音,轻云淡月不负卿,曾经她也有知音。回忆点点斑斑重回心头,像涨潮的海水,势不可挡。漫上了心中高高筑起的堤坝,一波一波的冲击着,几欲将它尽数瓦解。
厅中再无人说话,甚至都屏住了呼吸,空中只剩下琴音在和风追逐,与云跳舞。清幽而雅致,闲适而舒心,弹琴之人青衣掠袖间尽显风情万种,绝韵妖娆。一切如梦如幻,仿佛置身于仙境。
待到最后一个颤音停,沐临月素指微收,一滴殷殷鲜血,便沿着指尖,缓缓滑落到了琴面上。耳边似是听到母亲不敢置信的一声惊呼,待她回神,整个大厅重回一片寂然,鸦雀无声。让她觉得,方才听到的那声惊呼,不过是她的幻觉。不知道过了多久,四周仍是安静得有些诡异,沐临月回头去看母亲,她的面色怔怔,并没有给我任何回应。于是下意识的抬眸去寻公子元,他正定定看沐临月,幽黑的眼中深不见底。沐临月有些微微的无措起来,恰这时,右前方传来一阵孤零零的掌声,打破了这满室的沉寂。她抬眼看去,沐修廉面上带了一丝温和笑意,站起了身子,目带赞许的看向她,轻轻鼓掌。
“此曲谓何?”公子元的语气竟不像方才那样稳重,刚才他确实沉醉在琴声之中,他不曾有过这样的陶醉,但是眼前之人竟然做到了。
“高山流水”弹完一曲已是有些累了,沐临月抬手擦擦汗。
“小姐有所求?”公子元笃定的开口。
“小女子能有何所求?”沐临月正视这个桀骜的男人,他的眼中分明有着算计天下而天下却不知的狡黠和悠然。
“小姐求得不过是再得一位知音。”笑语低沉。
没有错,他说的是再得,他竟然真的听出了自己的琴中之意。沐临月微微敛眸,再次看去这人确实有着一种自信的魅力。这样的男人傲气的合情合理,要是微微一使手段,天下间的女子还不为他前赴后继?
“既然元公子能听出小女子心中所想,可有什么感想?”
“小姐所奏,初时音低韵沉仿佛有山雨欲来之势,山中走兽飞鸟四散,虎啸猿啼。只片刻却又一转,袅袅淡淡,却是孤傲高远,仿佛是风光霁月后的宁静,也是夜尽月敛的清冽。小姐心中,一定有难以割舍之事,却对此怀有芥蒂,颇有些举起不定。”
沐临月娇躯巨震,没有想到这男人的心思这样细密,真能懂自己心中这百转千回的情意。在一曲之间看破本性,不觉对这个风度翩翩的男子新生敬佩。
“元公子果然厉害,既能懂得我心中对知音的渴求,又能明白我内心所想。只是,今日是小女子的及笄礼,不便于公子详谈。”一句解开这个男人的纠缠不放。
“是,是,未时一刻快到了,元公子,老夫要带小女要去祠堂了。”沐修廉赶紧插进话来,看起来万分紧张。
“那就莫误了时辰。”公子元站起来,沐修廉赶紧带路。
一厅的人,鱼贯而出,沐临月紧跟在沐修廉的身后。
祠堂是整个府中最*的地方,供奉着沐家历代祖先,原来,沐家上五代就已经有人入仕,代代忠臣。为文官者不少,为武官者亦有,到了沐临月这一辈,就有一个兄长常年征战在外,驻守边关。
“历代祖先在上,今日我沐家第一百七十六代小女沐临月,行及笄之礼。”这一套说辞是引珞在无人之时对沐临月叮嘱的,跪在祖宗牌位前,叩头拜手。然后崔堇色便拿着玉梳为沐临月梳上高髻,从此沐临月不得再梳双髻。崔堇色从托盘上拿起一支金质的玫瑰簪子,插在沐临月的发髻上,口中念叨着:“盘高髻,镂金簪,女儿聘婷闪婀娜。”
沐临月站起来,对着沐修廉和崔堇色再跪下叩首:“谢父母大人十八年来养育之恩。”
沐修廉扶起跪拜的女儿,将一个玉镯套在沐临月的手上说:“愿吾儿一生无忧。”
从此,沐临月便有了表字——忘忧,精致的刻在那晶莹的玉镯上。同时受到了来到异世的三份礼物,来自长辈的祝福。哦,还有他的,那块翡翠玉佩,只是这又代表着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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