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与君再求梁上燕

雍雅青莲挑灯醉红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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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舜”一曲终了,朱唇轻启,万般情意皆在胸中化为此二字,柔声唤出。

    “你叫我什么?”元舜翎走到沐临月的身后,从后面拥住她,将头埋在沐临月的脖颈。

    “阿舜”以为他不高兴,沐临月小心的喊了一句。

    “再叫”元舜翎的语调微微上扬,似乎是很享受很开心。

    “阿舜”沐临月学着那青楼女子柔媚的语调再次喊道,手轻轻抚上元舜翎的手,十指相扣,紧紧地扣在一起。苏弈玄已成为过去,就让那成为她的回忆吧,人不能活在过去里,珍惜眼前人,才是正确的选择,不是吗?

    “再叫”没有人敢这样称呼他,只是当那柔软的声音响起,那一刻坚硬如铁的心化作了水。

    “阿舜”

    “阿舜”

    “阿舜”

    ……

    从开始欢快的呼唤,到柔声的低诉,再到满含柔情蜜意的呢喃。沐临月的心渐渐迷离,脱离了她坚定的轨道,这一刻心里的攻防全部瓦解。

    不知何时两瓣朱唇被柔软的物堵住,沐临月被突如其来的吻吓了一跳,但是继续醉在元舜翎的怀里。用自己的全部身心,去小心翼翼的回应。无视那天旋地转的情迷,无视那礼教的限制。他们相拥而眠,她在他的怀里,沉沉睡去。

    元舜翎并没有睡着,他怎么能睡着呢,即使再不舍得怀中娇躯,此时也只能放下。星月的光辉开始暗淡,他该走了,俯身轻啄沐临月微开的唇瓣。将面具戴好,刚要下床却发现,自己的衣襟被沐临月紧紧的攥着。生怕弄疼了她,小心翼翼的抚摸着她的柔荑,将自己的衣袍从她手里拿出。动作轻的像是对待一件价值连城的珍宝,可不是,沐临月于他就是价值连城的珍宝。

    院外,众多太监内卫已经在雪里冻了一夜,各自手脚僵硬。没办法,皇家的俸禄是那么好拿的吗?

    所以元舜翎一出来就看到了这样的景象——那号称铁血刚强的皇家内卫,正抱着剑搓着手。而那没有练过武功的薄显早就冻得嘴唇发紫,怕是免不了要大病一场了。

    “皇上,这个丫头怎么处置?”被冻得要断气的薄显仿佛了吃奶的力气开口道。

    元舜翎这才看见被内卫打晕的引珞,这是个忠心的侍女,临月将她看得很重,是以,元舜翎吩咐道:“你们把人打晕在雪地里,免不了要染了风寒,让颜夕来照顾着。”

    “是”薄显一愣却应下了,看着已经转过身去的皇上,他大胆的朝院子里望去,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值得皇上这样的怜爱,恐怕就连宁妃也得不到这样的宠爱吧。

    颜夕是四方馆的老板,四方馆是一个善堂,专门救济没有钱治病的穷人或是乞丐。有时也会发放一些米面给穷人,在民间的声望极高。而颜夕的妙手回春的医术就连宫中的太医都望尘莫及。但无人知道,颜夕却是当今圣上的亲妹,东梁的公主。颜夕是元舜翎母妃的一名侍女所生,当年那名侍女被迫承欢,却在生下了颜夕之后羞愤自尽。没有人知道为什么那名侍女得到了皇帝的宠幸而且诞下公主后竟然会羞愤自尽。而那位刚刚出生的公主却没了消息,有人说,那婴儿死在了侍女的肚子里,有人说那婴儿被其他妃嫔抱走了,有人说那婴儿夭折了……总之众人还没有看到那刚出生的婴儿,就失踪了。其实,颜夕是被送到了千绝山庄抚养,后来元舜翎找到了她,颜夕不愿进宫就在都城开了一家善堂,救济百姓。

    沐临月的院子离四方馆很近,元舜翎在回宫之前先去了一趟这里。

    “月黑风高,又带着面具出来吓人。”四方馆有一个很大的院子,是为了安顿病人所建。只见从院子的深处突然出现了一盏红灯,等那红灯渐近,众人才看清是一个白衣女子挑灯而来。而那放肆的话,也是她所说,此人身份不言而喻——皇帝亲妹,颜夕。

    “到底是谁在吓人,你这毛病也该改改了。”元舜翎睨了颜夕手中的灯笼一眼,随行的内卫太监四下散去,这两位主子都不是好惹的主。他们虽然不知道颜夕是什么身份,但是皇上对她的态度很特别,宠溺纵容却不是对爱人的纵容宠溺。

    “请问皇上,我这样难道不对吗?”颜夕看了看手中的灯笼,好像很满意似的。

    “都是那千绝老头,这都教了你些什么?”

    “皇上若觉得颜夕这一身本领不登大雅之堂,以后有用到颜夕的地方,大可去找别人。还有,璇玑密道是千绝山庄绝技,乃师傅亲传。”颜夕狡黠的笑着,他们之间血脉相连,她清楚的看出,今夜,这个人的心情是极好的。

    “若骐的任期到了,下个月回都城述职,说来,若骐也老大不小了,该是为他指一门婚事了。”

    “皇上深夜到此可有什么吩咐?”若是仔细听,你会听到一声不可察觉的磨牙的声音。

    “我要你帮我照看你个人。”

    “哪家的姑娘啊?值得皇上这样的用心?”

    “沐临月”元舜翎一脸正色,“她现在就住在四方馆隔壁的一条街的引霄楼。”

    “知道了,我天亮了就过去。”颜夕听说过引霄楼这个名号,据说那家茶楼的老板是个玲珑剔透的人儿。

    “你现在就去”元舜翎的话不容置疑。

    “怎么也得让我准备准备吧。”

    “尽快”元舜翎说完就朝后院走去,走到一半突然停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颜夕,还不愿去看看他吗?”

    颜夕听此,微微一笑“皇上,你我之间可以是君臣,可以是朋友,唯独不能是兄妹。”最后二字,她说的极轻,仿佛用尽了全部力气,也不能吐出的二字。

    元舜翎点点头,消失在夜色中。

    原来四方馆的整个后院是一个阵法,只有解开阵法的人才能找到密道的入口。这里只有颜夕元舜翎能解开,因此每次离宫元舜翎都是走这里,万无一失。密道的另一个入口在英华宫,正是龙床的后面。

    元舜翎走出密道,便看到了坐在软榻上绣着丝帕的百里流苏,红烛已经烧到了根部。百里流苏绣了一夜,素色的丝帕上,一株空谷幽兰栩栩如生。她绣得极认真以至于寝殿里突然多了个人浑然不知。

    “别绣了,赶紧歇着吧,用不着等朕。”元舜翎摘下脸上的面具,解开斗篷。目光移到桌子上,看见那碗早已凉透的血参茶,淡淡的问道:“宁妃来过。”

    “是,为皇上从来了血参茶。”百里流苏放下了丝帕,站起来为元舜翎解开衣服上的盘扣。

    “现在无人,不用据着虚礼,你赶紧睡吧。”元舜翎的语气很是温和,却没有一分一毫情人之间的温柔。

    “都做了这么多年了,不差这一时。”百里流苏笑得雍雅,手上的动作没停。

    “你都进宫十五年了”

    “是啊,臣妾这皇后都做了快七年了。”百里流苏的笑容渐渐冷了下来。

    “过了祭祖大典以后,尹离和若骐也快回来了。”

    百里流苏听至此,手上不可抑制的颤抖,却立刻平复“尹将军和段将军驻守边关多年,应该好好犒劳才是。”

    “皇后说的对”元舜翎看着百里流苏紧握到骨节发白的手,微微叹息着。她再也不是当年那个追在他后面喊“翎哥哥”的小女孩了,七年的同床共枕,他知道她是有多么的厌弃。可是再讨厌又能怎样呢?若当年她心中之人可及,他怎么不会为她做主。十五年的情分,他们之间的情意不是夫妻,而是亲人。十五年前,双双失去母亲的他们在这个似海深宫中相依为命。只是,这个看起来云淡风轻的她却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流苏,纵然你不是一国之母,你也不能站在他身边,原来聪明的你也会守着执念徒劳伤怀。

    天很快就亮了,沐临月一向少眠,只是今日睡得却异常的沉。已经到了未时,才缓缓睁开眼睛,只是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一个陌生的女子。

    “你是谁?”戒备的看着眼前这个人,但又觉得她没有丝毫的敌意。

    “我叫颜夕,你的侍女昨天在雪地里感染了风寒,皇上让我来照顾你们。”颜夕没有告诉她,引珞是被人打晕在雪地里才病倒了,是怕沐临月愧疚。只是这样还是不能让沐临月安心,因为是她自己支开了引珞,为什么会生病稍稍想想便知了。

    “我去看看她”沐临月撩开被子,一坐起,便觉得天旋地转,头疼的厉害立刻又倒在了床上。

    “如今你自己也病了,等好了再去看她吧。”颜夕走出了房间,不一会儿又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进来,“你的病比引珞重多了,你得听我的话,好好调理。”见沐临月愣愣的看着药,以为她还是戒备着自己,颜夕开口便道:“我是四方馆的大夫。”

    “四方馆是你开的?”沐临月错愕的看着浅笑的颜夕,原来声望极高的四方馆竟然是这个女子开的。

    “是啊,快喝药吧,待会药凉了,药效就不好了。”

    这是沐临月第一次喝中药,前世她身体极好,就算发烧也是打一针的事。而重生之后这是第一次,吸了口气,咕咚咕咚将一整碗药喝下肚。天,这也太苦了吧,“咳咳咳——”颜夕拿来帕子为沐临月擦净嘴边的药渍,“以你的脉象应该常年饮药,怎么还这样怕苦?”

    听了这话,沐临月只好尴尬一笑,看来以后是少不了苦药喝了。

    颜夕再次打量这个女子,美丽的脸并不能吸引皇上,除了那双眼睛,还真看不出是哪里让那样的人着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