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这样?白婼心想。难道,这是上天的意思?不,我白婼,不相信所谓的命运!白婼暗道。
“小姐!小姐!”白婼心中本就十分烦躁,听到晓萱的叫喊便有些不耐烦道:“干嘛啊?在院子里叫唤些什么?也道是没有规矩的村姑了吗?”“小姐,这,这…”晓萱竟急的说不出话来。
有什么要紧事能将这小丫头吓成这番模样。白婼皱眉,“怎的了?竟这般慌张。有事且细细道来,不必如此惊慌至恐。”晓萱深呼吸两下,颤抖着嗓音道:“小姐,大事不好了。”说着,竟啜泣起来。
白婼心中一紧,看此形容,也是了不得的大事罢,“你且细细道来,将事情讲的清楚一些。”
晓萱颤抖着声音道:“小姐,老爷他…他…他被奸人陷害,说是通敌卖国,说着要上报朝廷啊,小姐,这可如何是好?呜呜呜…”说完竟哭了出来。
白婼顿时如遭雷劈。这,他们真是要斩草除根,将自己的兄弟姐妹该流放的流放,该充军的充军,单单剩她与母亲在祖父这一厚重的羽翼下生活的还算安生,他们倒是急急想要灭掉我们这些苟且偷生的人啊。
她若无其事的轻轻抚着晓萱的肩膀,安慰道:“没事没事,别哭,你小姐还在这里呢,不要哭了。”虽是嘴上这么说,其实白婼自己的心里也是十分担心。虽说自己的现代人灵魂与乔金银并无关系,可白婼的身体却与乔金银血浓于水。这样慈爱的祖父,又怎罪大恶极到通敌叛国?白婼不懂,白婼想不通!
晓萱好不容易止住哭,睁着蝉露秋枝的眼睛望着白婼,“小姐,这,这可怎么办?”白婼皱眉,这皇帝,是要将我爹的势力瓦解到不剩分毫,她现在能依靠的人,只有乔金银,那几个趋炎附势的姨婆根本就不用想,肯定是不能指望的。
白婼头疼万分,自从自己来到这里,大事小事接连发生,一件比一件棘手,虽说以她白婼的能力处理这些事本是没有太大问题,可当这些事情一件件接踵而至的时候,谁又受得了呢?
如此,总先是去要见见祖父的好,白婼心想。
是时,乔金银正站在窗边发愁。这些官府的人拿了他与外国商人通商的信件,便诬赖他犯了叛国之罪。无论自己怎么解释他们都无动于衷,真不知道事情会发展到什么地步,乔金银很讨厌这种不能自己掌握事情的发展的无力感。
“婼婼见过祖父。”白婼行礼道,乔金银看见白婼,紧皱的眉头才稍稍舒展,还未等乔金银说话,白婼便道:“婼婼知道祖父在忧愁些什么,祖父可愿听婼婼几句话?”乔金银额首。
白婼得到乔金银许可后说道:“现在的情况,对乔家是万分的不利,俗话说,民不与官争。这样,我们先来分析一下当今朝堂的局势。”
白婼顿了一下,“当今朝堂共分为三派势力,一是以斯将军和我爹为首的听命于皇帝的忠臣一派,二是以皇上长兄萧弑风淮王为首的几乎与皇上平起平坐的开国重臣一群,三是以陷害我爹的林苏林太尉为首的表面听命于皇帝实则却对皇位生以觊觎之意的奸臣一帮。”
白婼顿了顿,继续说道:“而我们现在的状况,只能求救于官吏,首先不能考虑的是林苏,当初就是他们害我爹爹受牢狱之苦,求救于他们跟快渴死的人却拼命往沙漠中跑一样,完全无望。至于斯将军,此人耿直正派,但他死忠,永远听命于皇帝,所以我们请他帮助也是一点希望也没有。”
乔金银闻言,皱眉道:“那么,只剩下淮王了?”“没错,”白婼道,“淮王此人,当初皇上夺下江山时,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却未曾到场皇上的封赏之宴,倒是在临城自己的驻地呆了一天,只派人送了些礼物以表祝贺之情。以此人看来,他对于皇上既无敬重也无轻视之情,想必也是性情中人。所以,婼婼觉得,我们可以试试淮王爷这条路。”
乔金银眼中有着不明所以的光芒:“婼婼,这些,你听谁说的?”白婼尴尬笑笑道:“平时无事去茶馆喝茶听到路人闲聊到的。”白婼没有告诉乔羽西这些是从丞相爹爹以前的记事的书简上看到的。
白婼立马转移话题道:“从我们这里到京城需多少时日?”乔金银在心中算了算,“驭车十日,架马八日。他们现在还没有确切的证据,他们还要搜集我‘通敌叛国’的证据,”乔金银不禁苦笑,“是以,京城那里,多则一月,少则二十日,就能知道了。”
白婼心道,以二十日为期限,这需要一个完整的计划。白婼沉默一阵,问道:“从这里,到临城要多少时日?”乔金银老实答道:“驭车十五日,架马十三日。”不行,时间太紧张,来不及,“没有更近的路途了吗?”
乔金银顿了顿,摇摇头,白婼却看出了乔金银的欲言又止,她道:“祖父,一定有对不对?你就告诉婼婼吧!”乔金银许久后开口道:“我的伙计去临城做生意的时候走过翻山的捷径,架马只需七日,驭车十日。”白婼沉默,乔金银道:“婼婼,你,是要去临城找淮王爷?”
“是,如今,婼婼只有这一个办法了,总得试一试。”白婼答道。乔金银一听变了脸色,“不行,淮王爷为人一向乖张古怪,再者说,上次我们派去通商的十人只剩顺子回来了,危险至极。那翻山而行的路线是你这柔弱的身子断断受不了的,祖父不准。”
白婼无奈,心中不禁为乔金银的关心感到温暖,道:“祖父不要担心,那个顺子,如今还在店中否?”乔金银默不作声,白婼坐到乔金银身边,道:“祖父放心,婼婼此程定会平安无事,若实是困难,婼婼马上就回来,好祖父,你就让婼婼见见那个伙计吧!”
乔金银被白婼磨得没了性子,向门外侍女吩咐道,“把顺子带来。”“是。”
少顷,进来一个肤色黝黑的中年人,十分壮实,向乔金银和白婼行礼道:“见过老爷,小姐。”
“起来。”乔金银道,“顺子,你可否还记得去年去临城的山路?”顺子答道:“记得记得,那会翻山啊,真是累死了,早上喝露水,晚上吃果子,那几个伙计有的是渴死在半道有的是饿死了,还有的是被野狼吃了,那个血淋淋的,啧啧…就剩我捡了条命回来,那条路啊,后来再也没人走,当时那个受罪啊…”乔金银皱了皱眉,很不满意他的聒噪,顺子一见,立马闭上了嘴。“听到了没?这些苦,你这小姐的娇弱的身子怎么受得了?”乔金银斜眼看着白婼。
白婼看了看低眉顺眼的顺子,出来打圆场道:“顺子叔,”顺子立马俯身道:“小姐叫我顺子就好。”白婼微微一笑,“您毕竟比我大些许年月,我叫您一声叔,那也是应当的。”
顺子十分好奇,还未见过这样的小主子,真是特别,往常哪个主子把他们当回事?更别提尊称了。
白婼继续道:“顺子叔,是这样,我想请您帮个忙,就让祖父把您请来了。”
“不敢不敢,小姐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只要是我顺子能办到的,不管上刀山下火海,一定给您办好。”顺子谦卑道。
白婼笑笑,道:“顺子叔,我要去临城,您看?”顺子脸色忽的就变了,白婼有些困惑地问道:“顺子叔?怎么了?您是不愿去吗?”
“不不不,我这下贱身体还硬朗,走一趟没什么,就是怕小姐这千金之躯出了什么事情,小的担待不起啊!”顺子满脸愁容。
白婼莞尔,道:“原来是因为这个,您放心,我一定不会给大家拖后腿的,不会出事情的,我和祖父都说好了,您不要有后顾之忧了,今天下午就出发。”白婼果断说完而后离开了书房。
“这,这…”顺子看了看乔金银,乔金银无奈地一挥手:“按她说的来吧,记得要多带几个人,一定要保护好小姐!要是小姐出事了,你们就拿自己去喂狼好了!”
“是是是,小的知道了。”顺子提心吊胆,以后这几日,怕是不好过了,要这小姑奶奶出了什么问题,自己可能真得去当野狼的午餐了。
“祖父,婼婼走了。”白婼坐在马车上,向窗外的乔金银道别。
“好,注意安全,要是那性情古怪的淮王不答应,你就赶紧回来,你的安全重要。反正,祖父这一把老骨头,想来也该去陪陪馨儿了。”说到后面,乔金银竟有些哽咽起来。
“祖父不要多想,婼婼一定会成功的。还有,婼婼只有一个请求,请帮婼婼照看好娘亲。请让仆人在她睡前让她喝一杯红枣羹,要不她晚上睡眠会不安稳,她晚上会做恶梦;娘亲不喜欢喝雨前的龙井,她喜欢喝露水沏的铁观音;娘亲不能吃银耳,她对银耳过敏,还有还有…”白婼嘱咐的事情很多,心中也有些许不舍。
乔羽西现在在布场挑布,准备给白婼做新衣裳。她并不知道白婼要离开的事情,是白婼让祖父瞒着娘亲的。要是她知道了这件事,是定不会放心白婼去那么偏远且危险的地方的,又得哭闹一场。
“好,你就放心吧,这些下人都会去做的,让人担心的是你自己,一定要安全回来。”乔金银点头答应道。
白婼的马车行驶起来,她掀开帘子,对着祖父摆手。
白婼身旁的晓萱倒是觉得新鲜,左看看右摸摸的。白婼有些哭笑不得,自己本是想着让她老老实实呆在家里陪娘亲的,她却说什么不论怎样都要跟着小姐,真是天真地可爱呢。
“小姐,我们是去出游吗?让我想想,这还是我第一次出游哦,跟着小姐果然很幸福!”白婼看着兴奋的晓萱,何曾几时,自己已经把晓萱当做自己的妹妹了?
“你赶紧睡一觉吧,我们晚上有正事要做。”白婼道。晓萱好奇地问道:“正事?行,那晓萱听小姐的,那晓萱现在睡一小觉了哦,嘿嘿。”说完她便靠在马车壁上,头随着马车的颠簸一摇一摇的。
这马车很大,但是都是供小姐公子歇息的地方,留给侍女或小童的位置只有门口那么小小的一角。
白婼看着晓萱的头因为马车的颠簸被磕了好几下之后,终于忍俊不禁地笑了出来,她冲晓萱招招手,道:“你还是来这里吧。”
晓萱道:“这哪行,那是小姐才能坐的地方。”眼中却充满了对柔软的靠垫被褥的向往。白婼笑道:“你呀,就赶快过来吧,这马车这么大,我们两个人还坐不下吗?快过来。”
“诺,奴婢遵命!”晓萱笑嘻嘻地凑了上来。
白婼将晓萱的头放在自己的腿上,看着她沉沉的睡去,心中不禁感慨万千。这一切的一切,都如梦一般,可是,她不想醒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