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子木快步往前走着,半晌回过头望了柳岩一眼,就再也没忘过在这样一个橙金的午后,有一位少年,披着斑斓的橘光,眉眼安静。在等候。
她快步走到深巷中,抬手把头发用一个简单的木簪固定住,再把怀里早准备好的核桃浆胡乱抹在脸和颈项里,年子木觉得下次在出来前应该再准备好,不然,就不用像现在一样——撕衣服。
年子木心尖都在颤,好歹这衣服也是真丝的啊,她惋惜的啧啧,从黑色的里衣里掏出一个有点潮润的火折子,呼啦一下就把撕下的衣服点燃了。
年子木颦颦眉,像一只老母鸡看小鸡出嫁一样的表情把手上烧得逐渐热烈的衣服扔在地上,一边心疼一边不小心踩了几脚(……)。
年子木开始全速奔跑。明净的眼珠泛着被风刮破的平静,撒进细碎的神秘。她眯起眼,望向那座隔得好远好远的如同被撕下的夜幕的——焦山。
深巷中一时有些静谧,剩下地上被烧得面目全非却突然熄灭了的衣服。像是被人硬生生撕开了空气,把所有灼热的烟火塞进另一个空间隔离。
一只润白精致的手,修长的指节,清泠的指尖,轻轻拂过。
“呵。”仿佛传来男子笙篌又包含的大海般的轻笑。
年子木莫名奇妙的觉得有点不放心,奔跑着还不忘回头往深巷中望了望,那只早已看不见有些什么,只是觉得那深巷两旁人家的烟囱好像少了什么。
她又偏头看了看半空中璀璨的红阳,眨眨眼,不再细想。
年子木想过很多种再到这里的情况,但怎么也没想到——这座山居然自己在移动!
年子木使劲拂开满眼翠湿的浓雾,深吸了一口气,往脚下裂开有30多米宽的悬崖下望去。
完全不出她所料,什么也看不到。偶尔看到下面越来越翠绿的雾里闪过什么。可是太快了,怎么也让她捕捉不到。
年子木有点火大,这么久的路程让她跑得晕头转向,在她看来,这眼前除了满篇的翠绿又还附着稀疏的白点。嘴皮干的厉害,年子木下意识伸出舌尖舔了舔,双手抱胸,慢慢想着该怎么做。
一片空白。
年子木一直觉得她准备的够久了,可是千算万算也算不到这座山居然还要自己搞鬼。她习惯性的抬头望向太阳确定时间。然后她愣住了,像石雕一般。
没有太阳。
年子木悄悄把手缩进袖子里铆劲儿掐了掐指尖,都说十指连心,把年子木疼的张嘴就骂奶奶。
可下一秒她就不敢造次了,头顶上那片黑雾似乎又压近了些。年子木吞了吞唾沫,22年以来第一次恨自己不是个近视眼,如果是该多好,如果是的话,她还能安慰自己眼前密密麻麻的虫子连成的黑雾是因为这里有时差所以天黑了……
年子木额上有细碎的汗珠流下,渗进眼睛里一阵又一阵的刺痛,可惜她不敢动,这些东西的心理战术敢情练的好啊,她不动它们也就不动,精的很哇。
四周没有什么声音,后襟凉嗖嗖的。
年子木第一次这么处于劣势,她悄悄转着眼珠,最后很不情愿的把目光投向了悬崖。
心里琢磨着跳吧跳吧跳吧,大不了就是一死,说不定还能穿回去……
年子木心里数着数,压压腿跟,准备背水一跳——
“唉。”嗓音如玉。
“……诶?”年子木落在半空中飞速思考着是不是这些虫子已经修炼成精都能叹气了,耳边哗啦啦的风像拉风箱一样的刮起。她只觉得自己砸进了一串冰凉的软绒里,眼前飞快的晃过了什么东西,她挣扎着眯起眼,看到一双黑曜石般湛亮的笑眼。
“姑娘打算在下面赏月?”
年子木眩晕间记住了眼前仿佛活过来的万物,那群黑虫静静的守在紫衣少年身后,少年挽着袖,弯起银河般璀亮的黑色眼珠,冲她笑出两个圆润如玉的酒窝。
年子木最后是被腰间缠着的碗口粗的翠绿的蛇吓晕的。
或许她只是不愿意相信救她的……是个畜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