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子木觉得有人在她晕过去后一直在她脸上搞鬼。所以她牵着周公的手万分不舍喊爹喊娘的说再见。
结果上天完全没有要辜负她的意思,自她鼓足勇气睁开眼睛开始就和面前两颗豆豆眼大眼瞪小眼。
“姑娘觉得在下这条蛇长得……比在下好看?”
年子木这才不管不顾的撇撇眼睛,伸手啪一声把蛇头扒拉开。转头正视说话的少年。
紫衣少年用手点点眉头,漫不经心的笑。唇畔生辉,珍齿朱舌。眼角衬得星辉飞扬,长发乌润服帖。
年子木用食指节一下没一下地敲在青石地上,不打紧。她也在笑,眼眸温婉。眼棱似月牙般清润。
“我见过你吧?”年子木谨记老师教授的对人要尊重,所以就算她对这有万分把握,也乖乖的把话换成了问句。
“唉……姑娘可否凑近一点?在下耳朵不太好。”紫衣少年半散下身子,将手臂倚在山壁旁,笑眯眯的看着年子木,颊边圆润乖巧的酒窝又深了些。
年子木瞄向紫衣少年半掩的线条圆滑精致的锁骨,晃晃脑袋作惋惜状,道:“你是鸭子?”
不等少年反应,年子木嗖嗖嗖地从怀里掏出几样东西甩过去,接着嘀咕:“怪不得瞅着眼熟……”
少年并不答话,从袖子里伸手触了触面前正在蠕动的东西。笑意不减。
“我没想到它们会自己就钻出来了……本来想乖乖还给它的。”年子木瞟瞟旁边突然抽搐起来的翠蛇,掩嘴清清嗓子思量着要不要开逃。
地上动来动去的东西是她刚才吊在半空中半晕半醒顺手摸来的几枚蛋,当时也不知道会有什么用,总之觉得再怎么样也得留一后手——职业病抱歉。
哪知道这些小东西就这么孵出来了——在她的胸部(……)。更不好意思的是,那只碰巧救她的蛇居然是这些顽强生命的娘!
翠蛇朝少年面前拢去,也不做什么动作,就伸着蛇信子嘶啦嘶啦闻着她的幺儿们。
年子木有点摸不着头脑,她好像看到那只蛇把屁股对着她前冲她恶狠狠地呲了呲牙。
“……要不要我负责?”年子木双手合拢,挑了挑下巴。
紫衣少年突地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珠深黑,眼角清拨,笑意盎然。
“姑娘打算怎么负责?给它们当一回娘亲?”声线干净,像海里彤红的珊瑚。
“你要是觉得能补偿的话那就成交啊。”年子木往前倾了倾身子,惹的蛇妈立马拱起了蛇头。
少年右手食指轻轻点点翠蛇的头顶,嘴角笑意璇玑,乌发柔亮。
年子木完全摸不清他在想些什么,女人敏锐的第六感让她越来越不安。就光看这男人这笑就不对劲,何况那只对他毕恭毕敬的像是他孙子样的翠蛇就那样没了气息。
一地的活物就这样没声息了。
“不好玩了。”少年站起身,紫袍亮丽璀然,平整乖张。“姑娘还没回答在下的问题呢,”
“……”诶?
“姑娘在这里赏月?”少年把手递到年子木面前,指节圆润,肌底通透。年子木很久以后回忆着都会指着他笑骂说你个死娘们儿,老子都闻到香风了。
“我在这里砍柴。”年子木抬头很认真的回答,犹豫半天还是借他的手三两下站了起来。然后死盯着自己的手数着一二三。
“没毒。”少年失笑,脚下生风般已移至崖边。
年子木长长地拍胸缓气。
“有药。”少年望向她,脸颊如玉兰般悠玉。
年子木捶胸,仰头亮了亮门牙,刺啦一下冲过去揪住少年的衣襟咆哮:“要钱要命要脸还是要你小弟弟?”
“呵呵,你要不到的。”少年的声音仿佛从很远传来,裹着浓稠的晚霞扑面而来。
“你是鸭子。”年子木松手,往少年肚腹上比划比划,“我要吃你的花花肠子。”
少年笑眯眯的拉开她的手举过头顶,“脏。”
“你是我爸?”年子木不依不饶。
少年拂袖漫不经心摇头。
“那是我妈?”
不理。
“那你是我爹?我娘?”年子木挑高了眉毛,双手合十,眼角弯弯。
少年望了望年子木的额角,不搭理她。
“那你就是陆城衣。”年子木甩手绕开少年准备离开。
少年伸手从身后抱住她,清细的呼吸薄凉空灵,愔愔在她耳边。“慌什么。”少年碰碰她的眼皮,喉咙里翻滚出清泠的笑。“你想回家?”
年子木窒了呼吸。</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