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子木用瑶淑姐姐的丝帕擦着三人的筷子,后背凉嗖嗖的,好像有人一直盯着她。
她甩甩头,看见对面青衣少年青灰的眼底沾染着敢露不敢言的焦虑。
年子木笑笑,把擦好的木筷放置他身前,道:“怎么了?这么急?”
少年闻言,握着拳仿佛想了很久,埋着头闷哼哼的答:“姑娘在下家中还有年迈的祖母所以不能奉陪了改日必向姑娘请罪!”答毕刷的站起身,弄了桌子椅子哐堂哐堂响。
青衣少年仿佛觉得罪该万死,耳尖红晕悄然,下颚苍白。
“诶你怎么不早说嘛?路上小心啊,”年子木笑眯眯的拉过少年的衣袖,在怀里掏啊掏,终是扒出来一个用核桃壳雕成的南瓜头,“喏,这个送给你。什么罪不罪的。改日再约。”少年快步走出几步,回头看着隔着透纱后的白莲窗旁撑着下巴望着他的女子,明艳的眼角仿佛弯成了一朵娇亮的花,灿灿生辉。
少年仿佛下了很大决心,僵硬着背脊。抬手对着年子木的方向大幅度的挥了挥。
年子木愣了愣,弯弯笑眼,咧开嘴对少年呲呲牙。
“唉……就我们两个人了瑶淑。”年子木点点眉心,“或许……还有?”
瑶淑姐姐眨眨眼,还有?
年子木偏头望向高一层的楼上左侧的雅间,头纱倾覆,幽静雅致。
可惜,没人了。年子木摇头啧啧,本想请下来喝一杯的。
瑶淑姐姐左右开弓把桌上的菜往年子木面门前堆啊堆,道:“小姐你饿了吧?快吃快吃管他还有多少……”说着便把筷子塞进年子木手心,年子木低头怔怔的看着手心,温热熨心。
“……吃,吃。”年子木给瑶淑姐姐夹了一片姜(……),眉眼温柔。
瑶淑姐姐想也不想往嘴里塞,埋下头再也不想抬起。
“少座,动手吗?”
“……”
高一层的走廊尽头,橙色的日光透过缝隙洒进来,缀着稀稀沥沥的阴影。
白玉般精致的指尖,一节节的划至长萧萧口。晶莹透润的银发绕在食指指节。眉梢细挑,男子抬鄂,宝石般妖娆的瞳仁映着斑斓的画影。
“动,手?”男子竖起长萧,偏头凝视下方某一处。眸华清梳,眼棱藏画。
楼下,女子嘴角噙着温婉的笑,似不经意抬眼回视他,明媚的眼仁卷着四月杜鹃香般的空灵扑来。又似一直在等着他。
男子挑挑眉棱,苍白的眼底浸入少许笑意。
女子笑意盈盈,颊面生辉,遥遥对男子扬扬手里的黑陶酒杯,弯弯嘴角。
“你好漂亮。”
男子指尖冰冷,眼底有墨黑的情绪化开,竟开始缓缓转红,仿佛流淌进了无法言传的悲伤。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年子木的眼睛,竟让年子木从心底生出一层一层无法言喻的莫名的悲伤。她放下手中的酒杯。轻轻站起身,轻轻对着男子挥了挥右手小指,果不其然,她看见男子慵懒的背脊突地僵硬。
年子木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好像这些意识是刻在她的身体里的。
看着男子晶莹服帖的银发,她竟有种错觉,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他的头发还是乌润的黑曜石般的黑色。
年子木三步并两步冲出去,一心想当面问清楚。可惜人去楼空。
年子木看着清冷的雅间内饰,眼底酸润。
她使劲闭闭眼,无尽的黑暗中,竟闻得到银发男子无边流淌的悲伤。
你,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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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终于写到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