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软禁了,林浅溪得出这样一个结论。
那天颜洛还是将解药给疏影服下,到今天已经是第三天。林浅溪心想疏影大概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美貌,依然在那密室里休养。
林浅溪无法走出芝兰园的大门,柳炎那个扑克脸就像一个门神似的站在杵在那儿。那天之后颜洛就只给了他一个任务,那就是看好她。林浅溪现在算是知道自己的血有多宝贵了,柳炎诶!颜洛的贴身侍卫,他为数不对信任的人之一,居然当了自己的专职门神,林浅溪觉得她还是倍儿有面子的。
虽然没有出门,但是林浅溪依然隐约觉得最近朝廷发生了什么大事。颜洛到芝兰园,一次比一次眉头锁得紧,而每次在芝兰园坐不了多久颜洛就有人进来禀告有人来访。
林浅溪对颜洛很是冷淡,她心里想的是既然颜洛心里有了一个疏影,那就别来招惹她,省得别人伤心。这天林浅溪和往常一样躺在贵妃榻上,自从被软禁之后,蝶衣只是每天送来三餐然后就离开,整个芝兰园只有林浅溪和柳炎,以及无数个暗卫。傍晚日落时分,一袭蓝袍,启天烈出现在了林浅溪面前。
林浅溪懒洋洋地,并没有起身。他启天烈可以又一次不顾礼法随意闯入她的房间,她何必还要和他将什么礼节,看见他进门之后索性还闭了眼睛,佯睡。
启天烈大踏步走过去,直接点了林浅溪的血。林浅溪愤怒地睁开眼睛:“你丫的!这次又是干什么?”
启天烈坐到贵妃榻旁边的椅子上,侧身看着眼睛瞪得像铜铃的林浅溪。从腰间拿出了一样东西,递到林浅溪面前。
古玉!
只见那古玉碧绿通透,其中有一条红色血丝缓缓流转,那正是几个月前在芳草街颜洛他们的马车里,林浅溪想要将古玉还给颜洛时,血被古玉吸收而成。
林浅溪不明白启天烈什么意思,也不想问,反正不会是什么好事。但是启天烈并没打算饶过她。只听得他说:“林浅溪,你知道颜洛是丞相。但是你不知道吧,私下里我不叫他丞相。我叫他,六哥。”
“六哥?”
“是,他是先帝六子,启天洛!”
“什么!”略一思索,林浅溪皱眉。“那你们要做的事情是?”
启天烈略带赞许得看着林浅溪,说到:“六哥说你其实很聪明,只是很多事情不愿意去管罢了。看来他说的果然没错,你的确很聪明,我只说了一句,你不但不甚惊讶,还能分析出我们要做的事。你想的是对的,我们,要夺回属于我们的天下。”
“你们夺去天下,和这古玉有关?”林浅溪回想起那夜碧琳来到芝兰园告诉自己的话。她继续追问:“你们要打开那个密格,用我的血。”这一次,林浅溪用的是肯定句。
“你说的没错。”说着启天烈就拿起林浅溪的手,他另一只手再次拿起来时,短匕发出了森冷的光,晃得林浅溪浑身打了个冷战。
“颜洛,让你来的?”如果是启天烈私下里行动,那么大声呼救,柳炎会进来的。至少现在可以保住小命啊,云逸,林浅溪还有话,想要问云逸。
启天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你认为,这块古玉,六哥会让人拿走吗?”
听到颜洛的回答,林浅溪绝望了。的确,这么重要的东西,颜洛又怎么会随意给别人呢。在他的地盘,被他软禁,还有什么机会逃走。
启天烈看着林浅溪悲戚的神情,内心闪过一丝犹豫。近来启天泽处处相逼,刘劲章不肯相助,林氏夫妇远在他郡亦被偷袭生死未卜。
颜洛虽处处步步精心布局,但不能表明身份,颜洛的每一步都走得十分艰难。启天烈看在眼里,忧在心中,再加上疏影的苦苦哀求。于是,启天烈今天带了东域最好的御魂酒来与颜洛解闷,其实他早就在外,寻到一味无色无味的迷药,但颜洛何其精明的人,启天烈又是何其了解他。因此每坛酒内迷药放的量极少,直到第三坛颜洛才醉到,不省人事。
今天之前,启天烈只知道古玉与处子血相融就行。今晚颜洛喝醉酒之后,估计因为对方是启天烈的原因,防备之心没有那么重,断断续续说了一些关于古玉的话。启天烈才得知,这古玉与血相融之后,还会形成一个图案,这才是关键所在。
启天烈将古玉放到一个小青花瓷碗碟内,碟子放置在贵妃榻的矮几上。抓过林浅溪白皙的手臂,没有看林浅溪一眼。收起刀落,林浅溪觉得手腕处一凉,跟着是轻微的刺痛,鲜红的血顺着皓洁的手腕,滴到古玉上,滴入瓷碗中。
鲜红的处子之血滴落在莹绿的古玉上,然后慢慢渗入,血丝在古玉内流转。随着林浅溪的血不断流出,古玉不断地吸收,流转的速度越来越快。
而此时林浅溪觉得意识也越来越模糊,眼前启天烈都渐渐变成了三个影子,身子也越来越冷。而与此同时,她竟还做起了梦来,脑袋里出现了许多似曾相识的情境……
她幻化成了一朵荷花,天君生辰那日,她遇见了他。一身白衣,腰上挂着一块碧绿通透的玉佩,他没有说话,但是将一根折了的荷叶轻轻合拢用仙术帮助它愈合,这样一个简单的举动,触动了爱荷的她……
她每日偷偷跑到那白玉荷池,等那日见到的他,结果他真的来了。从此白玉河池成了她最常去的地方,由于荷叶遮挡而她也不敢太靠近他,毕竟仙有仙泽他会感觉到的。所以,他的样子,在他脑海里一直有些模糊……
他不爱说话,眼里总是有一点忧郁,但是他也会轻轻抚摸荷池里的荷叶说:“你们是不是也会寂寞。”当他说这话时,她觉得他好像很孤独……
一直好想变回人形告诉他,我会陪你的,你可愿意?但是,她怎么好意思呢……
又一次,他来了,然后有小仙娥过来,她叫他:“洛少主……”她好高兴,太好了,知道他的名字了。
后来,她被送往九幽山学艺,百年之后,她已长成为亭亭玉立的少女。见过她的人,皆惊叹于她的美丽。
又是一年天君的生辰,路过天阶,她与一个男子擦身而过,本来完全没有注意。但是因为一声称呼她定住了前进的脚步,他身边的人称呼他:“洛少主……”她猛得回头,是他!
她隐隐向母亲说起此事,后来她真的和他成了夫妻,可是,他不爱她。
又是在白玉荷池,她在讲述他们相识的故事。谁知道,原来她认错人了,她的“他”。她弄错了……可是,已经身为人妻,只留遗憾……
云逸要出战了,无论如何也要将那倾注祈祷的小香囊交到他手上。香囊上,一面绣了一朵她极喜欢的红莲,另一面绣了一个“逸”字。不管怎样,我们有缘无分,但你一定要平安归来。
战情告急,她很担心,瞒着云洛,到了云逸身边。她记得云逸骑着马儿飞驰而来,马儿还未停稳,他就跳下马来。将她抱起来,不顾四周兵将诧异的目光,抱着她旋转。他,好开心,他大声朝着天喊道:“啊!老天,有浅儿如此对我,我死而无憾了!”
那晚,在他的营帐内,云逸只提了一个要求,他说:“浅儿,现在,生死未卜。你可愿答应我唯一的要求?”
“你说。”
“让我永远在你心上。”
然后,云逸在她胸口刺伤了一朵红莲花,他说:“浅儿,我知因你已嫁给云洛,逃不开心里那道坎,我不会逼迫于你。此时,你不惧危险到来,此刻我已感觉到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浅儿,让这朵花永远盛开在你心上。”
第二天,他逼着她离开。谁知,这一离开,竟成了诀别。
云洛不满她背着他去找云逸,无论她如何哀求,援兵没有及时赶到。那一战是天族与蛊魔族最惨烈的一战,蛊魔族全数歼灭,而天族皇子云逸,重伤……
她还记得那天,他一袭白衣微笑着出现在她面前。看见他,终于安心了,还好,他没事。
他们说好,一起去白玉荷池,但是怎么回事,池水的倒影里云逸的嘴角渗出鲜血,他想要擦去,但是徒劳无功……
------题外话------
写得墨墨好激动,一直在想要以什么样的形式将云逸和浅溪的过去展现在大家面前。当古玉形成时,就是林浅溪上一世记忆复苏之时,是早已设定好的,就是怎样表现的问题。今天终于写出来了,太好了。在写到浅溪去找云逸,云逸将她抱起来转圈时,墨墨都觉得,好幸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