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敞的马车里,装饰得比外表更加豪华,车厢里整个地铺满了绣有牡丹的地毯,一张小红木桌居中而置,上面放着精致的茶具,右角落里,还有一个小书柜,书柜边是一张长椅,红缎软靠下是厚厚的白色貂毛,贵气逼人。
明若雪眼睛随意地扫了一眼车内摆设,心叹明府的奢侈,不过并不多语。
她坐在柔软舒服的貂毛上,身子向后随意一靠,斜倚在红缎软靠上,姿态轻松慵懒,却偏生出一种优雅与迷人,别具韵味,魅力横生。
明若秋坐在车厢的另一边,瞧着明若雪举手投足间的魅力,惊艳的眸色中闪过一丝妒嫉。
明若雪粉唇微勾,似笑非笑,美眸半垂,似乎陶醉在这惬意之中,实际上,透过车帘的缝隙,她一直悄悄地关注着垂花门处的情形。
那各人的表情无一能够逃脱,尽揽入眼,特别是风姨娘的瞬间变脸。
这风姨娘还真有意思啊,还有那站在明夫人身后另一侧的女人是谁,定定直直地立着,却是不动声色地将众人的表情收入眼底,要不是瞧见她眼底的微动,明若雪会以为那是个木头人。
她收回关注,嘴角弯弧却是勾勒得更大,稍微动了动身体,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她声音淡淡地朝明若秋问道:“二妹妹这是第几次参加宫宴了?”
“第一次。”明若秋回答,眼里掠过一抹郁色,随即又补充道,“姨娘一直不让去。”
这倒奇怪了。
“这可怎生是好?若二妹妹有宫宴的经验,便可以提点大姐一二。”明若雪眼皮微抬,瞟了她一眼,“风姨娘也真是,为什么不让妹妹去参加?”语气里似透出些许不满。
明若秋闻言,玉齿微咬着粉嫩的下唇,表情闪过一丝幽怨,她道:“姨娘说不可以给大姐添乱。”
“两姐妹之事,何来添乱不添乱之说?”明若雪摇头,“这一次风姨娘怎么又让二妹妹参加了呢?难道就不怕了?”
“宫帖发来那日,母亲本意是回绝了邀请,姨娘说大姐也许会醒来,若是醒来想去却没有帖子大姐必定伤心,不如先应了下来,大姐去不了便让我代替。”明若秋轻声细语地道。
明若雪眸中微闪,微点头,“风姨娘想得周到,只如今我醒了,并不需要二妹妹代替了,风姨娘是不是又不想让妹妹去了呢?”
“姨娘是这么想的,只是姨娘今早去给母亲请安,说起大姐不记事了,便担心大姐入了宫,身边没个人照应,就向母亲提议让我陪大姐一块去。”明若秋想着今次得入宫,小脸上的表情便有些兴奋起来。
“风姨娘对我还真是挂心。”明若雪若有所思地抬眼望着她,“二妹妹今年有多大了?”
“嗯,年前就已过十三了。”
明若雪点点头,以这里可成亲的年龄来看,这般年纪刚好合适参加社交活动,太早了就还只是个孩子,想必从前风姨娘也是这般认为。
“大姐忘了事,就没办法提点于你,二妹妹在宫里独自行走万事可要小心。”明若雪微微一笑。
“嗯,姨娘要我与大姐寸步不离。”明若秋连忙道。
“寸步不离啊……”明若雪看了明若秋一眼,轻笑,“要是遇到皇子……”
明若秋微怔,望着明若雪的眼眸微闪一下,随即便急忙道:“大姐放心,若是三皇子找大姐,妹妹一定回避。”
“这倒无妨。”明若雪挑眉,定定地望着明若秋。
明若秋闻言便笑了起来,眉眼似乎轻松了许多。
明若雪唇角微勾,随即一声轻笑,接着道,“怕的是大皇子来找呢。”
明若秋又一怔,“大姐与大皇子也……很好?”表情似乎有些吃惊。
“这我就不记得了。”明若雪望着她,好笑地微摇头。
这个妹妹的脸上可是把心思表露了,虽然她很刻意地遮掩。
到底年纪小,深沉不够。小萝莉首次交锋在懵懂不知下败于御姐手中。
一路无聊,明若雪便与明若秋闲聊起来,看看这个妹妹口中能说出些什么有用的讯息来。
“四皇子在外学成归来,皇上亲自为他设宴洗尘,看样子,四皇子挺得皇上喜爱。”
“那可不见得。听说那四皇子小时就已俊美异常,而且聪颖好学,四岁能文,七岁能武,性格活泼调皮,人见人爱。只是在他十岁那年,母妃王淑妃因病逝去,四皇子便是突然转了性,学堂逃课,打架生事,将皇宫弄得乌烟瘴气,皇上大怒,罚跪宗祠一个月,出来后便送他出宫,去了皇室弟子受训的天幕山。”明若秋侃侃而言。
“送去受训?皇上对他倒挺期待。”明若雪道。
“当时很多人也同你这般想法。”明若秋点点头,随即又道,“可四皇子去了整整十年,皇上不闻不问,倒是大皇子三皇子去了才不过三年,皇上便将他们召回重用了。”
看到明若雪疑惑的表情,明若秋便解释道:“一般皇室弟子去天幕山,不过三五年就回,四皇子却去了十年,从未被召回过,这般长时间远离京城并非好事,如此一来,大家便知道,皇上哪是看重他,根本就是放逐不管才对。”
明若秋对自己能说出这许多颇感得意,不觉得卖弄起来,“自王淑妃去后,皇上也渐渐弃用了他母族的人,想也知道,没了母族的支持,四皇子在皇室里的地位根本微不足道,被皇上忽视也正常。”
明若雪点点头,皇帝的后宫,娶妃大多带有目的性,是要拉拢利用后宫妃嫔娘家的势力,这娘家没了,妃嫔也就废了,皇宫里皇子又多,若是皇子入不得皇帝的眼,便是有也等于无,不在皇帝心上。
“而这设宴,不过是皇上想热闹而已,皇上近几年为各皇子设宴的事并不少,大姐不就是在两年前的宫宴上认识三皇子的嘛。”语气里透出一丝羡慕,隐隐还有一丝妒忌。
二人闲聊着,马车已驶到一条宽大的道上,在马车前方,一辆看着很普通的马车缓缓前行着。
明府车夫便加速从右侧赶超过去,在两辆马车正好擦身而过之时,明府车夫眼睛随意地朝对方那黑衣车夫扫了一眼,对方是个陌生面孔,脸无表情,神情冷漠的年轻男人。
明府车夫看着不认识,便并未再理会,继续打马前行。
车内,明若雪正伸出纤纤素手,从一旁的书柜里取出一本书,然后道:“母亲早逝,父亲又不疼,这四皇子还真可怜。”表情清清淡淡,声音却显温温软软,仿佛清泉流淌过干涸的枯田。
明若雪这是想起从前她家遭难,父亲身心残延无力回天最终早逝,母亲柔弱,根本就没能力照顾她的女儿,早早地就扔下她一人,去寻新男友的呵护了。这个四皇子倒也同她有相似之处,自小也是缺乏关爱之人。
明府车夫加速赶着,此时已越过刚才那辆普通的马车,朝皇宫的方向驶去。
而没人听到,被他们超过的普通马车,车厢内传出一道低沉悦耳的轻笑,笑里带着一种魅惑人心的魔力。
驾车的黑衣车夫在听见瞬间,执辔的双手便是一顿,脸上冷漠的表情似有裂痕,但很快就又恢复了冰冷,继续赶车,方向与明府马车同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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