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红楼之梦黛奇情

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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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沿着瘦西湖往西,黛玉陪着水簧到新修的明月桥去,水篁道,“我早听说二十四桥明月夜的大名,两次来都不知此桥在何处?这次的明月桥是否就是诗里的二十四桥”黛玉说道,“二十四桥只是个名字,究竟扬州城里不止二十四座桥”

    水篁踏着月色,“秋月溶溶,若再添个吹箫的玉人,更美了”

    黛玉抢白他道,“什么玉人?倒是有个人会吹笛子”水篁道,“这说我吗?”

    两人观看两旁风景,水篁道,“若我天天住江南就好了,自杜牧写了诗,二分明月便闻名天下了。我看沈括《梦溪笔谈·补笔谈》,说道唐时扬州城内水道纵横,有茶园桥、大明桥、九曲桥、下马桥、作坊桥、洗马桥、南桥、阿师桥、周家桥、小市桥、广济桥、新桥、开明桥、顾家桥、通泗桥、太平桥、利园桥、万岁桥、青园桥、参佐桥、山光桥等二十四座桥,到了宋时仅存小市、广济、开明、通泗、太平、万岁诸桥,减少了四分之三,可见沧海桑田变化之大”又抬头望了望明月。

    黛玉道,“爹修复的明月桥也不知是否唐宋遗存,熙春台后面的红药桥,扬州人说那才是真的遗迹。”两人边走边谈,不觉望见了明月桥彩虹般的身姿。桥面由白石砌成,如奶油般洁白,桥上建着一座六角亭,供行人坐息。黛玉几步跑上桥头,水篁道,“此桥洞圆若明月,倒影在水中的明月,明亮耀目,明月桥名不虚传”

    黛玉笑道,“这有什么?我们苏州的宝带桥有五十三个孔,每孔都映出一个月亮,还有石湖的串月,更为出名,词中写道苏州好,串月有长桥。桥面重重湖面阔,月亮片片桂轮高,此夜爱吹箫。月亮偏西时,清辉透过了九个环洞,直照水面,碧波中映着一串月亮的影子,在波心荡漾着,我可爱看了,每年母亲乘船带我去看,只是,今年,母亲病了,我再没心思赏月了。”

    黛玉声音渐渐低下去,含露目中凝着泪,水篁道,“我母亲也常不在我身边,我即使思念,也只存在心里,玉儿,你别伤心,伯母的病会好的”

    黛玉心想,“他怎么唤我为玉儿了”

    “要是一梦醒来,再看不见母亲的容颜,我该怎么办好”黛玉露出了小女孩的迷惘。

    “那你就学我的样,一个人,独立面对世界”水篁的手,温暖坚定,握住了黛玉润滑的小手。两人的影子默默隐在月光下,水篁心里道,“玉儿,但愿你这次能记住我”

    拖过了新春,贾敏的病渐成沉疴,黛玉每次去她那里,都禁不住为她的消瘦落泪,渐渐的那个活泼,快乐的黛玉变得敏感,愁郁,为母亲担心,为没了母亲的自己担心,也为父亲担心。

    如海和陶冲商定了大事,让陶冲守护着宝图,隐入了千亩梅香中,“蟠香寺主持新接纳了一名女弟子,法名妙玉,预备传其衣钵,那胖子想来不敢再来,林兄,我走后,望你善侍夫人的病”陶冲很明白,他是为了贾敏的心愿。

    如海常握着贾敏的手讲着当年在京城的事儿,“那时你好年轻,坐在马上,我心理好乱,竟不敢看你”贾敏回忆起新婚的情景,那年贾府听说圣旨下达,送来了人参,东珠,云锦,均成箱装载,由戴权亲自宣读圣意,惹得王夫人心理滴咕道,“贾敏拒绝了贵妃的位置,好不让人扫兴,亏的皇帝念旧情,送给她这许多东西”王夫人眼巴巴地看着东西抬上去,心理直冒火,“什么时候她才能得到皇家珍藏?”她看了眼跟在身边的才七岁的元春,“说什么也要让元儿进宫,当上贵妃,这才能突出我在府里的地位”

    如海出任外县,贾敏仍由贾母接回娘家住着,王夫人百般不乐,只碍着贾母,贾政不敢发作,贾敏早看出来嫂子的为人,等如海一到任兰台寺,就搬了出去。

    “敏儿,你跟着我,四处飘泊,难为你了,若我们依旧在苏州,多好”如海眼中伤心欲绝,头发似一夜白了,贾敏喘息微弱,“玉儿呢”黛玉急道,“娘,你醒醒!”

    “玉儿,母亲只能陪你这些年,以后的路,你要靠自己走”眼见贾敏合上了眼眸,父女悲痛万分,黛玉的嗓子已哭哑了,连日没上学,在家养病。

    闻得贾敏去世,京中来了使者,口宣圣喻,追封贾敏为一品夫人,如海为靖海公,黛玉亦被封为四品县主,如海辞谢道,“我无尺寸之功,小女年幼,未必当得起封号”

    使者忙道,“靖海公,只要你帮圣上解出宝图之迷,封个公爵在情理之中”

    雪花冷冷清清,飘散在大运河上,“姑娘,过了今夜,便进入山东地界了”天地晶莹纯白,暮色中,水寒清咧,寒鸦点点,如墨点般洒落在天地凝成的雪浪笺上。“再过去,河面就封冻了,姑娘,回舱里歇着吧,明日转乘马车”王奶娘道,拿着白狐皮鹅黄色披肩给黛玉披上,黛玉静立在船头,“别了!江南”从此抛去了寒山寺的钟声,瘦西湖的画舫,留园的琵琶,狮子林的秀石,看远处,渐渐出现雄浑的山水,景色与秀美温和的南方大不相同。

    黛玉回舱用了碗小米红枣粥,望着飞雪泼洒,不禁想起如海的话,“你此番暂居荣府,等你娘亲孝期满了,再接你回来”

    “爹爹,必有事瞒着我,否则怎忍我远行呢”

    黛玉明眸中藏着一丝忧,无愁的少女时代很快离她而去,荣府,京城里望族,正向她昭示着不可预知的未来。

    黛玉诉到这里,才见太妃满眼温热,“玉儿你受苦了!”

    黛玉道,“倒是玉儿惹得您伤了心”

    “不,你一个女孩子,真的承担了太多的重负,对了,溶儿追查的宝图是否就在苏州?”

    “我不甚明了,只记得爹爹去世那年,有陶伯陪伴身边,问他必得”

    “我倒是对什么宝图没兴趣,只要我的玉儿自在欢乐就好,你也是受过册封的县主,那荣府的主子奴才怎这般无理”太妃眼中渐生了怒气。

    “那还得从爹爹病故扬州谈起”原来贾母见女婿病危,特命贾琏送黛玉回南,那贾琏到了江南富华之地,便乱了心性。早有一干人引他去玩花月之地,手中银钱告急,只得向薛家开设在扬州的联号钱庄借钱,那薛家管事有意说道,“林老爷两任巡盐,好富贵体面,你怎不会弄点油水出来”

    贾琏道,“林姑父病重,舍表妹年幼,怎好开口呢”

    “这都是你们京城里的公子拉不下面子,有道是亲兄弟明算帐,你亲自送了林姑娘回来,弄几个小钱也是你应得的”

    听了此话,贾琏心里活泛起来,寻着林清奇,那林清奇早等在那里,“琏二爷,这是老爷给的三千两银子,够你在城里的花费了吧?”

    原来贾琏行为早传入如海耳中,心中着实替黛玉忧虑,“敏妹母家子弟竟自堕家声如此,我后悔将玉儿托付给他们,本想接玉儿回来,可我的身体却坏至如此,也罢,”叫清奇取出一个翡翠玉瓶,交给黛玉,“里面是我手书,你到万难时候,可开启瓶子,玉儿,爹知道你有自己的选择,不该将我未尽的事压在你稚嫩的双肩上。”

    黛玉望着如海削瘦英气的脸,眸中忍住泪珠,“爹让玉儿做的,定是大事,玉儿会象爱惜生命般爱护玉瓶,娘已经抛下玉儿走了,爹,你一定要陪着玉儿”

    “傻玉儿,爹岂能陪你一生?”如海咳嗽,黛玉忙端来温水,用银匙舀了水,送入素心丹,如海面色好转,便说道,“七年后,你陶伯父那里,可找到线索,你务必赶回苏州”

    等贾琏花完了三千银子,才回来就发现林府挂满白缦,“林大人归天了!”合府一片哭声,堂中吊客不绝,贾琏也打起精神,陪着众人。却见一人一袭素衣,发上垂着白纱,缓缓行来,在如海灵位前上了三束素香。

    见她既不哭,也不慰问主人,只象石雕般的站立着,身上的素纱衣裙缀满了雪绒花,在这初秋季节,让人陡生凉意。“可怜九月初三夜,露似珍珠月似弓”她默默念着,一双清水眼满是忧伤。

    “你拜好了没有”贾琏不耐烦,连日花丛流连已让他忍不住哈欠,那女子瞧也不瞧他一眼,旁边一丫环冷冷一笑,“我家小姐是来送林老爷一程的”

    “这位就是马家的大小姐,为人难得”

    “听说林老爷鳏居这两年,多亏马小姐照应,倒是个有情有义的女子”听着议论,黛玉也注意到马小姐,“看上去和娘长得有几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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