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黛玉端了月饼去看贾敏,“娘,尝尝这块新做的冰皮玫瑰馅月饼”贾敏虚弱地抬起手,“玉儿,娘的身体越来越弱,万一,…。玉儿,娘思来想去,让你跟舅家姐妹同住可好?彼此有个照应”
“娘,你会好起来的”黛玉虽如此说,心里也明白这是句安慰话,“陶叔叔,母亲的身体真的治不好了!”黛玉满眼噙着泪花
“玉儿,你母亲是久病体虚,你,多陪她说说话儿”黛玉泣道,“那玉儿怎么办?怎么办?”黛玉抱着一只布袋玩偶,那是扬州艺匠的手艺,用精美的紫纱缝制,一双眼睛由两颗黑玛瑙镶嵌。黛玉在后园望着一碧如洗的蓝天,月亮圆圆的,正升上了天空。
“谁吹的好笛子啊”黛玉疑惑得听着,那笛声于悠扬婉转上,一变为金石之音,欲来欲音节急促,似是吹笛人用上了身内的内力,陶冲闻笛急忙出屋,“玉儿,快回屋去!”
“我要在这儿”黛玉还没觉察到危险,早有林清奇夫妻抱着她回屋。笛声在墙外弱去,另一声刺耳尖锐的笛音高扬起来,那曲调让人听着十分难受,翻肠搅肚般晕眩。
雪雁急忙将房间窗门紧闭,拉上厚帘,又在贾敏耳里塞上了棉花,贾敏口中说道,“快将玉儿抱走!”
蕙姨匆忙出来,想去抱黛玉,黛玉一挣扎,“不要你抱!”蕙姨一楞,黛玉跑去贾敏身边。王奶妈忙道,“小姐快走!”急忙拖着她到了隐蔽的一处地下室,本是用来存放冰块的,室内潮湿,头上滴着水,脚下是冰冷的地砖。
黛玉哭着道,“我要找爹娘!”
“那些夺宝图的恶人来了!”王奶娘紧紧握着黛玉的手。
如海和陶冲见后园墙上一个胖子倚树而立,手里长笛墨色如铁,他头上,四周悬浮着五瓣梅蕊,陶冲脸色变黑,“此为蟠香寺主持的定梅仙功夫”高声叫道。“秦王也值得你卖命!还不快退去”
胖子象阿福样的脸笑着,“秦王的宝藏早该物归原主,你们别藏着,快交出宝扇!”
如海脸色淡定,“秦王谋逆,早明告天下,你为他驱遣,又岂是真为天下着想?”
胖子嗤的一笑,“林如海,那水浩天的企图你不会不明白,看你身边的美人,就知道他的企图了,你替他做事是为了什么”回头一看,蕙姨静静站在身后,手中宝剑指着林陶两人。
五官精致的圓脸上,朱唇一动,“林老爷,这怪不得我,我来了一年多,你连看都不看我一眼,我当真这么难看?让你厌恶?你还是不是男人?放着房里的病人和我比比,什么人才能让你心动?我真不想伤害你”望着如海英俊的面容,蕙姨的剑尖颤动了一下,慢慢往后退去。
“竟然是皇上派她来的”陶冲惊讶地看了看如海。
如海心中猛地震动,“他是为宝图?”他出声沉厚,“你不要危言耸听,你先放下剑,好好说”
“林如海,我一心跟着你,你却,你却宁可守着贾敏也不跟我好”蕙姨脸上扭曲出笑容,“哈哈哈!我倒要看看咱们谁杠得上谁”
“蕙夫人,你别冲动,林兄心理早就有主张了”陶冲急中生智,“他只是念着结发之情,才没明白告诉你,我早上替贾敏夫人看过病,她已经是不能好了,你何必急于一时。”
“都住嘴!”蕙姨红唇如烈焰般,“我叫他亲自告诉我,等贾敏一死,就娶我为夫人”
陶冲忙冲林如海使眼色,“林兄…。”如海不答。
“哈哈,你们自个解决吧!”胖子道,“我对你们纠葛不感兴趣,等笛声一响,你们再不交图,可死定了!”
胖子吹出一曲,众人均感到耳膜乱响,那蕙姨提起石榴红裙,正要奔回内屋,猛见里头冲出一人,披着头发,和她撞个满怀。
“雪儿,你冲哪里去?”蕙姨拉住她,谁知雪姨眼光散乱,手中的麻将牌搂了满怀,口里胡言乱语,“我胡了!”癫狂的笑声回响。
“那笛声竟能乱人心志!”众人大惊,忙运起内力抵抗。蕙姨将雪姨一把推开,雪姨滚到地上,手里仍抓着二十万的牌子,“老爷,看妾身赢了二十万呢”
如海怜悯地望着她,身子却动不得,眼看雪姨眼神万分惊恐,嘴里吐出白沫来,雪白的银盆脸渐渐变成青灰色,不点而红的唇也乌青发紫。
“怎样才救她一条命!”众人正焦急,忽然另一声笛声响起,众人精神一振,“这就是刚才和胖子比拼的人!”随着笛声加入,胖子脸上虚汗涔涔,极力将笛声吹高,无奈那边笛声清越中蕴藏着高明的内力,曲调多变,让胖子的笛声乱了节奏,众人的耳膜刺激之音均一轻。
明月高高升起,在胖子头上两丈处,见一白衣少年坐在月桂树上,玉笛横吹,潇洒如仙,沐浴在月光清辉下。
“是二皇子”如海心里明了,正待出声,却见蕙姨抱着红木镶金匣,冲了出来,胖子展开轻功,欲夺匣子,不料蕙姨一剑刺出,胖子脸上被剑气划了道口子,他极是爱惜容貌,忙用手挡着,趁着空子,蕙姨已跃上墙头,忽然一人白衣如鹤,手中玉笛轻点,那匣子竟仿佛被吸住一样,往园内落去。陶冲和胖子一起跃起接匣,蕙姨突然从头上拔下发簪,抽出暗器,两枚蛇型金针嗖嗖分刺两人。趁两人闪避时,蕙姨接过匣子,绣鞋轻点苍苔,身子飘飘得往东北方向而去。
如海此时也反应过来,手中一提断玉剑,抛向少年,少年深吸口气接剑,他这番冒着极大的风险,飞腾而上,刚赶在蕙姨之前,“快放下宝匣!饶你不死!”
“看剑!”又是三枚连环金针,少年手臂上着了一枚,全身一麻,但仍用剑削下了蕙姨的头发,顺手连点她三处穴道,她跌落在地,脸色白如霜雪。
“老爷,你要是,要是,对蕙儿亲热点,蕙儿不至于起意投了忠顺王”
“快让我死了吧”蕙姨全身不能动弹,仍摸索着望向剑。林清奇一把踢开宝剑,“啪啪”两个耳光煽得她脸上红肿起来。蕙姨艳丽的杏目如痴般地盯着如海,身上满绣着金线牡丹的雪白衣裳颤抖着。
“将她带下去交周知府发落”如海又吩咐将雪姨抬到叶氏医馆医治,这才深深谢了水篁。
黛玉急忙出来,“爹,你没事吧!”见眼前的少年似曾相识,少年淡淡一笑,如玉容的脸上突然现出一道黑线,“不好!暗器有毒!”
“快!”黛玉连忙让林清奇扶他到了内室,见大人们忙着请医,黛玉跑到贾敏面前,说了一遍,末后说,“蕙姨竟是个棋子,我一向不喜欢她,因为她,娘才生病”
“这里面故事太多,玉儿,你太小,等你大了就明白了”贾敏听得王奶娘说过,心中暗想,“我若早逝,喜欢老爷的女子必定还有,只是,我心中自喜好他能终身不复娶,但这乃天意所定了”
拉过黛玉,“你说,娘万一…。哎,你爹爹没人照顾,我终难走的心安,你可愿再让爹爹娶亲”
“不好!”黛玉早满脸泪光,“谁也没有娘好!”又道,“来个蕙姨似的女人,玉儿不稀罕,才不要呢”
见黛玉反应激烈,贾敏叹道,“孩子的世界,又何需太多的承重?想明年中秋,一家三口还能团圆吗”月光更加皎洁,黛玉捧着茶点,轻轻扣响了西厢房,“我给你带来吃的”
少年微声道,“多谢!林姑娘,你无须多忙”
见他臂上已上了药,黛玉道,“疼吗?”又跑出去抱来个玩偶,“这个给你玩!”
少年笑道,“我是男孩,不玩闺中玩物”
“那,你告诉我你的名字怎么写”黛玉数着笔画,“篁,十五画,是竹子的意思”
“你喜欢竹吗”少年问。
“喜欢!我家在苏州有好大的竹林馆,满眼苍翠,你有空到我家玩”
“我去过你家啊,那时你才周岁”
“我已不记得了”少年听她说,眼神一暗,黛玉拿起一把白羽扇替他摇着,“这样你可清凉点。对了,那把被蕙姨抢走的扇子可追回来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胖子是谁”
“好一串问题,问得我答哪个好”少年道,“父皇,哦,父亲让我来问林伯母的病情,在墙外就碰上了胖子,我恐怕硬拼会受伤,就绕着月桂树埋伏了起来,他那笛声端的厉害”
“蕙姨更坏,害我父母,她就是那个坏皇上派来的”黛玉气道。
“咳”少年尴尬得笑笑,“皇上没想到她替忠顺办事”
“别管那些人,我要看你把伤养好”黛玉的明眸和少年的眸子对上,心理荡漾起歌声。
如海给贾敏喂了水,“敏妹,此番多亏了二皇子,我们才得脱险”
贾敏秀丽的脸上露出容光来,“玉儿若能得他相守,我也放心去了”
“别说话,我刚才让陶兄去苏州追查那胖子来历”贾敏道,“秦王和皇上之争既尘埃落定,还有那么多人为了宝图争命,我真替你担心,要不,你辞职回老家,皇上那里,少不了干练的臣子,我不想你毁在一张说不出名堂的图上”
“即使我想退,皇上不会允许,北静王也会劝阻,我也过不去心里的坎,秦王若再得势,必荼毒天下,敏妹,你好好养病,如海我知道保护自己”
贾敏心里深知,他认定的事便不会动摇,这么多年,夫妻同心,没有比她更懂如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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