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拿尺子挑起衣服,走到窗边,“将红烛拿来”她点燃了衣服,紫鹃忙扑上来道,“姑娘,这是证据”
黛玉红着眼道,“什么证据?为了这件衣服就能指控吗”
紫鹃声音惊恐,“可是王爷万一查问起来,怎么办好!姑娘将这件衣服保存起来”她深恐自己牵入。
黛玉道,“永远都不会明白人心何以这等险恶,我和她,并无过节,她却怎的害了青莹,害了我,我只当她嫉妒,可是牵连我身边的人,这是何等歹毒”
紫鹃道,“姑娘,你静静心,穆王妃为害姑娘,会将自己牵扯进去么?如此,她在王爷面前怎么维持端庄的形象”她见黛玉手已放下衣服,才道,“此毒是我引起的,我拿了衣服去,让王府的人都看看,免得她不承认,又生别事”
黛玉忙让黄太医给青莹喝了素心丹融成的药水,扶她睡下了,才道,“我刚才是急昏了,想来这种事本是丑陋的,她也不敢明目张胆”
紫鹃道,“我明白姑娘想要复仇,这件衣服在姑娘手里放了两天都没毒,沈姑娘来了就有毒了呢?奇怪地很”
黛玉暗想,“我时时刻刻担忧,终于出现了下毒,虽是常见的戏码,可实在料不到温雅美貌的王妃会行此计”后园中,素素坐在石肪上,默默看着流水将火红的石榴花流出去,兰妁走到扇榭里仔细听着动静,“虽说两园不通,可下面的流水却是相通的”
素素道,“他总爱来园中放纸船,自从吴贵妃进宫后,他就很少来西园了,又造起扇榭将两园隔开,他心理想什么,我自然清楚”女人的心思总是敏感的,他有过去,有宫墙里的恋人,当初她都知道,只因她爱慕他,崇拜他,甘愿嫁给他,而如今在那里又住进了黛玉,若说没有一丝痛,那是不可能的。
兰妁用银针刺中红鱼,“王妃,我觉得您该用起自己的身份来,林姑娘住那里不走,您就没办法了吗?”说着托着红鱼道,“也不用麻烦,叫厨房将鱼炖了,送给她吃,保准没过三天她自个提出走了”
正说着,却见前园中人声嘈杂,素素正想遣人去问,只见岑亮匆匆进来密报,素素心中一惊。挨到晚饭时分,青莹醒转,黄太医诊了脉道,“幸喜中毒不深,沈姑娘再休养两日就好”
黛玉道,“我去回了王爷,将这衣服交给他看”云霜忙拦住她道,“林姑娘,下毒的事请你别传扬,对王府不好”
云兰道,“是呀!林姑娘,就凭你一面之辞,王爷若不信,反疏远了你,岂不是得不偿失”
黛玉看云兰一眼,“我只替沈妹妹讨个说法,并不在意王爷对我的看法,走,紫鹃”却见云兰将她拉住道,“林姑娘,凡事商量再做决定”黛玉冷冷道,“让开!”
只见兰妁扶着素素进来,“林姑娘,你这是要往哪里去”两个女子的眼光触碰,黛玉暗想,“瞧她镇定的样子,就象没做过似的”
素素道,“黄太医,你先留在府里吧”这就等于将他扣下了,素素又示意岑亮上前,“沈姑娘的病没好,到内院静养起来”
“且慢!沈姐姐伤重,移动不得,王妃,黛玉想请教几个问题:王妃送来的衣服,怎么会有毒”
素素道,“云兰送来时并无毒,难道林姑娘穿过几天后发现了毒,就以为是我下的,我堂堂北静王妃又怎么会在自家衣服上下毒?这下毒是你亲眼所见的,否则便是有人蓄意陷害”
黛玉一笑,“陷害也好,真相也罢,就请王妃随我一起到太妃面前说吧”
素素道,“你待怎样?”兰妁道,“林姑娘,太妃是深知王妃为人的,你在能说会道,也不会听你的,你说衣服有毒,毒是怎么上去的,是涂上去还是缝上去的”
黛玉道,“我又哪里晓得?难不成我是下毒的”说着瞥一眼跟在王妃后头的岑亮。
云兰道,“我摸过那衣服,我怎没中毒?紫鹃,你那杯茶有问题吧”
紫鹃忙道,“这茶还在呢,绝没有毒”素素道,“你家丫环恐也有嫌疑,和云兰两个一起带到前院去吧,沈姑娘就留在这里”黛玉眼看一行人走了,才点燃了百合香,青莹虚弱地道,“为了我,兴起那么大风波,林姐姐,你得一避身之处不容易,别为了我动气了”
黛玉扶着她道,“我不是那等胆怯之人,为眼前安稳就不顾你,何况他们明显是冲着我来的,你不巧遇上了”“他们是谁?”
黛玉没将宝图的事告诉她,只劝她睡下了。园中已是大雨倾盆,池上红莲藏在莲叶下,雨珠滚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