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樱听说黛玉出了西园,心中一阵畅快,忙忙地来见到素素,道,“王妃,你可没有烦恼了”
素素道,“烦恼比原来更大了,谁知林姑娘她喜欢的是禇未寒”
“什么?”水樱听了侍卫的话,摇摇头,“你肯定听错了,未寒他不会住在皇宫的”
“可是水溶他,已经三天没跟我说话了”素素道,“我根本没想到林姑娘原来心爱的人并非王爷,早知如此,我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王妃姐姐,夜深了你好好休息”水婴道,“明儿去西山吧”第二日,风和日丽,西山上来了一群群人,黛玉扮成男装独自来到西山,远远望见未寒在戒台寺等候,“我的玉瓶好还给我了”
未寒道,“我当什么宝贝,原来里面塞满了丝绵”晃了晃瓶子,黛玉道,“不觉得奇怪!我本来也没珍奇的东西”黛玉接过瓶子,又道,“倒是公子你,不一定认识西山的全景么”
未寒一笑,拿起望远镜道,“用它就可以望到全景了”
黛玉道,“这里面望得确实清楚”忽然转了转,道,“我们去山那边”未寒暗想,“原来那次我在望远镜里看到的秋千上美人就是她”忙走到黛玉前边,指引着山上的景色,“那边的牟尼院很清静”
黛玉跟着他在小路上走,道,“公子,你对西山似乎很熟”
“我小时一直喜欢到这里逛”
“那如今公子又在何处高就呢”
“姑娘,你又是如何从皇宫里全身而退”
“我到皇宫只是好奇罢了”
未寒道,“你家在哪里”
黛玉道,“皇宫就是我家,二皇子是我朋友”未寒道,“二皇子?你怎认识他?他可是接近不得的”又道,“不是我瞎说,你可知道他身边的绿发魔女是谁?”
黛玉关心则乱,“你快说”
“那你告诉我你的真实姓名”
黛玉想了想,“我姓林”
“那你怎么认识北王的”未寒酸溜溜地道。
“他是我的恩人,你别问那么多,你又是何人”
“当今太后就是我祖姑了”
黛玉吃惊,“怎么碰来碰去都是皇家圈子的人”
“公子,你知道江南林家的事么”黛玉试探道。
“哦,晓的,太后跟我提过,只是我一点不热衷于寻宝求富”未寒道。
“那你喜欢什么?”
“我喜欢你啊”未寒道,很直率。黛玉再也不肯答了,“你莫非就姓林?”未寒若有所思,走过一棵绿枫下。
“是,我以为你永远不在意我的身份”
“我当然在意,哪天北王寻你,我第一个献上”未寒开玩笑道。
“别提他了,他知道荣府的事情太多,我只怕他会来”
“来要挟你?放心,我正好护你”黛玉瞥他一眼,“快走,赶上斋饭吧”
进了牟尼院,才见主持惠因迎上来道,“刚才荣府的妙玉师傅在此讲经,姑娘和公子过来听听”
黛玉只顾尝着点心,未寒将糕点给她放到盘里,黛玉暗想,“这人并不讨厌”放下茶盏道,“公子,你得告诉我北王是怎样的人?我能信任他吗”
未寒嗔道,“别提他了,他八成是为了你的宝图才接近你,他心机深,智谋高,朝廷里谁不晓得他权高位重?凭什么他对一个林家孤女殷勤?若换了我,再感恩也要起疑心的”
未寒的话恰说中了黛玉的隐忧,她忙道,“依你说,北王要找到我不费吹灰之力了”
未寒道,“他手下的武林高手多的是,你哪里防得过来?你这一路上山可有人跟踪”
黛玉道,“我绕了好几圈,确定没眼线才上西山,牟尼院偏僻,更无人想到此地”
未寒一笑,“你不妨暂住下,等过了风声,北王心气也顺了,他不再来寻你便可回江南”
黛玉道,“你怎知我会回江南”未寒道,“你心理想的就是宝图的归宿,不肯献给皇家,自是携回江南”黛玉被他一席话打动了,在藏珍楼极不方便,而琢华每日也难陪着她,黛玉又恐被元春发觉,所以早早上了西山。
“那北王一定想不到林姑娘会出了皇宫,你安心住下吧”未寒和黛玉进了大殿,远远听见一个女子的声音,“受,想,行,识”未寒道,“这位妙玉师傅是京城里有名的,你听她讲得十分透彻”
黛玉暗想,“在大观园里住了几年,也没听妙玉讲过经,倒是她对宝玉暗藏着一份情”见台上的妙玉穿着素蓝色棋盘道袍,长发用一根玉簪盘起,面前放着一卷经,杯子中清水飘着几片柠檬,妙玉道,“行,便是持续,各位可有持续的心态”
未寒高声道,“我有!”众人回头看是一位年轻男子,纷纷道,“我们是女道讲筵,你快出去”
黛玉笑道,“你看你,怎么就被人赶了呢?”又看了看身上穿的男装,“看来我也不得进了,走吧”两人回到东院中,眼见周围松涛成海,凉风习习,黛玉忽觉得心中酸痛,“我只道和琢华久别重逢,便能从此长相伴,谁知一别十年,他身边多了个绿发女,每当提起她,琢华总是不肯轻易透露,原来我在他心目中的地位竟不重要?”
这时黛玉想起琢华告诉她:绿衣女的前世是当年周贵妃身边的宫女,周贵妃和当今皇后是表姐妹,而让中了毒的绿衣女跟在二皇子身边治疗也是皇后的主意,黛玉再想细问,琢华就不肯再答了,这还是当年那个对她毫无保留的赤诚少年水篁吗?而她和他,也多了份岁月沉淀出的智慧,有些生分,那十年里又发生了什么事,原来感情最大的敌人竟是时间。
黛玉泪眼朦胧,“乱红飞过秋千去”她只愿今生推动秋千正是水篁的那双手,不是别人,不是北王,可她实在感到迷芒。“你在想谁”
“想我自己何去何从吧”黛玉忍了忍泪,强笑道,“以前别人说我多愁善感,如今你也看到了,动不动哭的,你也不喜欢我了吧”
“哪有自个说自个讨厌的”
黛玉道,“你哪有时间陪着我?你很忙,没功夫,尽忙你的大事去吧,我,不需要时刻粘着你的”
她把对琢华的不满尽对着未寒发泄出来,觉得心里好受许多。
未寒一笑,“我不是那种贵人忙得找不着影的”
黛玉觉得心理好受些,对着西山的落照望了会儿,红铜似的太阳醉染了一天彩霞。
未寒道,“林大小姐,该起来吃晚饭了”黛玉在石桌上睡了会儿,梦中到了间仙宫里,正看见一只玫瑰花球猛得被未寒吵醒了,心中不快。
未寒道,“你知道你最大的缺点不是爱哭,是真实的表情全呈现在脸上,你得联系笑,让笑容凝在你的美丽面容上”
黛玉道,“我又不是笑脸魔女”
“怎么你对魔女很介意”
“轮到你,你会不会介意?整晚都贴在身边,而他,居然说离开了他,她的伤就会重新发作”
“他,是二皇子?”未寒心里一动,他早听太后说已定了陈家的宜龄小姐,只是还未明说。
“不是他是谁”
“你别多心,二皇子,那可是有名的对女子真心的人”未寒轻笑道,顺便黑了把北王,“倒是那北静王,仗着和荣府的交情,就强留下姑娘,我看,他真关心的准是宝图”
黛玉可以判断忠顺王,那是因为他们交过手,可是北王呢?他名声很大,待她好,又是世交,他果真如未寒所料么,山月一弯,照得黛玉晶莹的脸美丽沉静,可心思中的玲珑随着妙玉到来越发细致。
“那位未寒公子可是出名的大嘴巴,大概被北静王教训过,所以尽可能编排他”妙玉道,“我也只道你嫁进了北王府呢”
黛玉红了脸道,“怎么你一个出家人也说此话?”
妙玉道,“我和惠因原来是师姐妹,她才邀请我来说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