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飞的眼睛,俊俏的面容,偏嘴角带着一丝引人入迷的笑容,“林姑娘,北王府不住,在山里住得可习惯?”
“公子,黛玉是闲散惯了的人,每日听听佛经,赏赏山花,倒也自得其乐”
“我倒忘了,林姑娘是天仙般的人,自不会睬红尘俗事,与未寒心有灵犀可通呢”
见他态度越显亲密,黛玉侧着脸道,“我平时不知何时会轻易得罪人,我看公子是个富贵中人,若说这灵犀,只恐通不得吧”
未寒见黛玉处处透着避开的意思,一双樱唇,静吐娇音,不觉暗想,“定是在北王那里迷了心了,待我点醒她”
忙道,“我带林姑娘去寺外转转”
两人一路沿着回廊走来,未寒便有意将寺内的沿革,名胜讲给黛玉听,引得黛玉频频点头,“这里五百罗汉堂是唐人遗物,每尊神态各异,唯妙唯肖”未寒一转身跃上了罗汉的顶部,他轻功极佳,站得稳稳的,用手将罗汉手里举着的舍利珠子拨弄着,黛玉笑道,“别弄坏了”
“我再给你拂尘”说着伸指一弹,将它整个削落下来,黛玉忙道,“让主持看见了,你就麻烦了”
未寒傲然一笑,“即使他们见了,也不敢说什么”
黛玉道,“公子,你闹得也够了吧”未寒跳下,拍了拍手,“走,去斋堂吃素斋去,这儿的素斋是最有名的”
“叫那么多菜啊”黛玉一早起来,确实饿了,忙先尝了尝素火腿,未寒道,“我不惯吃素的,平时打了猎物,吃鹿肉,狍子肉,好酒,我能喝好几碗呢”
黛玉道,“那还是你行,我自小起吃饭就吃小半晚,喝冷酒又惹心口疼”
未寒道,“那你不要吃酒,喝口热汤吧”说着亲自将白蘑菇汤端了来,定要黛玉喝下去。黛玉暗想,“这人倒是粗中有细,就不知什么来头,我能信任他吗”
正想着,忽听门外传来银铃般的声音,“未寒哥哥在吗”只见粉红衣一闪,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笑着进来,只见她长得甚是美丽,蜜色的肌肤,娇俏的脸蛋,一双明眸扑闪着,密密的两排油黑的睫毛,粉红衫上绣满了葱绿的彩蝶,见到未寒,满眼都是笑意,还没等她张口,未寒脸色一沉道,“你来干什么?”
“人家想你嘛”她说话毫无顾忌,声音极甜。黛玉正猜此人是谁,那姑娘见了黛玉,眼中不经意寒光一闪,口气也变冷了,“她是谁?”还没等未寒答话,她就走上去,坐在黛玉对面,“这地方是我和未寒哥哥坐的,你让开”口气十分无礼。
未寒眉头一皱,“你先让林姑娘”
“什么?”那姑娘尖叫起来,“我玲珑无双还得让她?”眼神狠狠瞪着黛玉,黛玉好笑,“这小姑娘是吃的哪门醋?”
“坐下”黛玉道,“让人添双筷子来,你来品品素饼”
陈玲珑原来想激怒黛玉,不曾想她反倒让给她坐,只好坐下来,又看了看未寒,显然对她突然插进来,未寒极不快,“你哥哥瑞文兄没来么”
“他在戒台寺陪着北王府的女眷”陈玲珑道,端起素碧茶一饮而尽,又夹了块冰皮素饼,想了想,掏出锋利的小刀,将冰皮饼切成两半,给未寒送去,对旁边的黛玉看也不看。黛玉哪里会不明白,只笑着看未寒。
未寒忙道,“你哥哥在找你呢,快走吧”
“我要留下来,听你说罗汉的故事”被她缠得不行,未寒心生一计,“我这里有道题,你若算对了,我就陪你逛”
黛玉抿着嘴暗笑,“分明是为难人家小女孩”
那陈玲珑不知是计,忙催着他,未寒故意出个极难的题,让玲珑在堂里先算着,使个眼色给黛玉,两人出了寺门,往东边走去,山势越来越高,未寒道,“那小女孩子是陈瑞文的妹妹,陈家和元妃走得近,倒是不好打发”
黛玉道,“元妃还是我表姐,你待我又怎么说?”
未寒道,“你自与他们不同,你的事我也听说了,从贾府出来就别回去了”
黛玉暗想,“连他也知道内情,更何况北王呢!”又道,“我看那陈姑娘倒是挺喜欢你的”
未寒淡淡一笑:“是吗”
见他不置可否,黛玉也不问了,随他转向云深处,棉絮般的云朵飘来,积聚起无边的云海,水雾缭绕,黛玉的裙角湿润,看着壮观的云海,只觉心胸豁然,不觉欢笑道,“好美丽的景色!我常想走遍天下佳山水,也不负心愿”
未寒深深凝望她一眼,“但愿陪在你身边,和你同赏一览众山小”
黛玉刚要答,只见云海逐渐变薄,变淡,丝丝缕缕,移来飘去,如云舟,如银弦,远处,露出了点点笋尖般的青峰,渐渐出现了山的翠衣,水墨画一般浓淡相宜,静美如画。
黛玉道,“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两人陶醉在云山之中,浑然忘了寺内还有位陈姑娘。
北静王府的轿子进了戒台寺,便有人前来请安,“王妃,一切安排妥当”
素素淡若梨花的脸上露出笑容,“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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