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
素素问,“何事?”
“有位阿轩姑娘一直在密室里,求着我让她出来”岑嫂道。
“你不可放了她,王爷的公事,我不好过问的”素素道,头上一枚碧玉簪莹润光华。岑嫂忙笑道,“是”又瞅了瞅,“王妃这两天脸色更白润了,真是美貌”
素素嘴角往上翘起,“我搽了点蜜粉,是后海那边名叫美人蕉的香粉店给我送来的”说着让朱粲拿出粉盒,白玉般的盒子,盛着细腻芳香的粉。
“岑嫂也带一盒回去吧”朱粲刚领了一盒,是王妃赏赐的。
“我老婆子,擦什么粉?家中没女孩儿,岑亮又没娶媳妇,用不着”
朱粲笑道,弯弯的月牙眼,“王妃,给岑大哥指一个姑娘可好”
“若是他喜欢,我便留神,只是,府中的姑娘并没他中意的”
岑嫂忙道,“谢王妃关怀,这孩子呀,若能娶亲,倒去了我一桩心事”
正说话着,人报太妃回府了,素素连忙赶到大堂,只见太妃面容略显疲倦“母妃,这是潢海进贡的银杏粉,兑上牛奶喝,最能使人面色生润,驻颜延寿”
太妃道,“你也来吃点”素素答应了,捧过金边玲珑银盏,亲自伺候太妃吃下。太妃笑道,“老王爷和我都看得开,千年不老的人,真是没有,这些药物仙粉,不过是哄我们这些人拿银子买它”
众人笑道,“太妃必能享高寿的”
“我平生素喜游山玩水,脚力可比得过年轻人”说着拉过素素的手,“只有一件事,溶儿长年忙于朝务,这闺房里的事就少了”素素的脸顿起飞霞,“儿媳也极想为王爷添个世子,郡主”声音细微,低了头,脸色越发娇艳。
太妃见她今日穿了件鲜艳衣服,头上珠钗半卸,柔嫩的肤色,脸如芙蓉,不禁想,“成亲三年了,却连个动静也没有,溶儿也太不上心了”
“你们先下去吧”侍女们走了,太妃道,“要不要传太医来瞧瞧身子,这样下去可不行,本就有人传着闲话,前儿锦乡侯夫人还想给你借一贴药,我说待你们自然有了更好,她才不说了。何况溶儿待你是重情义的”素素身子一颤,太妃未察觉,只顾说下去,“京城王府里,只有他未纳侧妃,连个侍妾也没有,可见溶儿和你夫妻缘分本厚”
素素低着头,拿帕子擦擦脸,低声道,“儿媳明白”
“那你还等什么?今儿个溶儿下了朝,你俩好好叙叙”太妃一脸笑意,素素也陪着笑,手中的帕子攥得紧紧的。
“回王爷”水溶一回到书房,就见冯仰英带领一个青衣小帽的人进见,水溶早窥出底细,“史总督,回京辛苦”
“王爷吉祥”保龄侯史鼐行礼。
“你在金陵可有所闻”见他面色犹豫,水溶淡淡一笑,狭长的眼蓄满光芒,“我竟然连你是四大家族的亲戚也忘了”语气虽不重,听在史鼐耳里如同惊雷,慌忙跪下“王爷一片苦心,下官只有竭诚报效,我史家和其他三家关系本就不密,近来来往更疏了,听得薛家公子因得罪了西宁王,躲在金陵老宅不敢回来”
“怎么本王听说他有个妹妹,患了重病连才人位分也不做了,直接回了金陵”
“王爷明察,确有此事,下官还打听得近来金陵地面和京城的贾府孙媳王氏银钱往来甚是诡秘,请王爷过目”说着从袖口掏出密折呈上。
水溶接过,先不拆看,“你先下去吧,明儿早朝,在圣上面前好生回话,直隶总督一职空缺一月,就看你能不能坐上”
“多谢王爷栽培”史鼐大喜,忙叩头退下。
等他一走,琴川才从小房间里走出,“哼,尽是个卖亲求荣的家伙”
“若非他,我们怎能时刻掌握四大家族的内幕?皇上的网虽布好,网口却还松着,没扎上,借他之力吧”
冯仰英道,“属下探得一事,事关林姑娘”
水溶忙止住他,让琴川下去,方道,“你说她在二皇子府上一直住了三天”
“是,还带着另外三个姑娘”
冯仰英看看他脸色,“王爷,关系林姑娘名声,要不要属下将她接回”
“不需,你按我意行事”水溶嘴角露出一抹笑,笑意深沉诡谲。
第二日,后海边上,一个男人焦急地看着店门,“快关窗,我去买药”刚走了一条街,迎面碰见一群人,“这不是蔷哥吗?”
见贾蔷满脸忧急,正游玩的黛玉只得问道,“有事?”
“林姑娘,龄官她已滴水未进三天了,盼着有人救命呢”黛玉道,“我试试吧”忽然想起,忙取出素心丹三颗,“只望能救治一时吧”
“对了,许姑娘,你们天山那边雪莲是最珍贵的,你可有?”贾蔷听见有雪莲,脸上顿时放光,“雪莲的功效最能治疗她的病,可惜总遇不到好的,若姑娘能舍一朵,蔷儿感戴不尽”说着便要跪下。
许筱诗忙让葱儿扶他起来,“我也是客居,没随身带着,这样吧,我回东城去取,我们约在莲花街高楼会面”
黛玉注视着贾蔷身影越走越远,才道,“许妹妹,你可真大方,若说这位公子,原来和唱小旦的龄官有段姻缘,却没想到他钟情如此”“是啊,那姑娘重病缠身,他仍不离不弃,真是难得许筱诗忙道,”你们先等我一会儿,我乘马车取药,一会儿就回来
葱儿忙道,“姑娘,我陪你去”
“不用,你陪林姐姐逛逛,我去去就来”众人将她送上马车,不一会儿,马车消失不见。
谁知左等右等,一直到天黑,她还未回来,葱儿急得直哭,黛玉忙安慰她道,“我找人去查”
夜色,星光暗淡,京城一角的唐庄,闪烁着灯笼。串串如星。唐庄的戏楼前,玉牡丹正和一人交谈着,“玉菡,我们已筹了不少银两,什么时候才能过上两个人的日子
”我早想脱身出来,可忠顺王不放我“蒋玉菡叹道,”唐庄三少爷待我不薄,一连留我唱了半月戏,报酬不菲,我们再积蓄一点,就可无忧了“
两人的身影依着,忽然见那头来了一人,忙分开了,”田管家,这么晚上哪去“
”正找你们呢,等会儿少爷和贵客来看戏,你们需演最拿手的“
”都入夜了,还有什么贵客“两人疑惑。
”玉牡丹演出“京胡响起,唐家三少唐景枫脸上一片陶醉,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看上了玉牡丹的姿色。
田管家笑道,”那姑娘已劝好了,答应来看戏,少爷“
”哈哈“三少发出一声笑,”让她打扮漂亮过来“
四个侍女陪着一人出来,那人穿着红色绣凤衣服,玫瑰色百摺裙,袅袅婷婷,给三少福了福,三少忙道,”快起来“伸手去扶,”公子当心“一个侍女惊呼出声。
那姑娘的宽袖里藏着把雪亮的匕首,锋利的刀芒闪着银光,饶是三少躲得快,手臂上已刺到了,他握住她的手腕,”你尽敢行刺本公子!“惊怒交迸下,柔软的眼神骤然射出寒芒。手上一用力,那姑娘就被掀翻在地,柔弱的身子颤动着,突然用听不懂的语言大声说着,田管家紧张得望着三少,”这丫头定是在骂您呢,怎么处置她?送官还是打一顿“
三少冷笑,”都别动!本公子倒要看看她坚持到几时,扶她进去,没有本公子的命令谁也不许探视“几个侍女忙上来拉住那姑娘,那姑娘含着泪眸凝视着他,三少挥挥手,”快带走“
唐庄的探梅阁,幽静雅丽,不知从何处穿来一阵哭泣声,身穿白袍的三少慢慢走到一个垂着长发的姑娘身边,”还不肯吃饭?“
那姑娘手足均被细细的银链锁住,满面泪光,白雪似的容颜,清丽如画。三少从袖里掏出一物,伸到那姑娘面前道,”你最珍惜此物,若起来吃饭,我就还给你“他脸上挂着笑容,注视着那姑娘秀美的脸。
”公子,你何必呢?“那姑娘轻轻道,”这颗雪莲是筱诗救人的,你发好心,就还了我,放我出去“
三少微笑,”本公子请你来,就是喜欢和你在一起,怎肯放你走“
那姑娘便是许筱诗,那天刚拿了雪莲,没走多久,竟碰见街头械斗,她在马车里不敢动,好容易车外人声消散,她刚探出身,就看见三少那张俊美的脸。
”你还待怎样?在京城里,还有王法吗“许筱诗恐惧得想起何雨儿被掳的事,”难道自己和她一样,被献给这个公子“
”怎么不说话了“三少见她低头不语,俊美的脸上神色一凛,”凭你请出哪个朋友,我也不会放“
许筱诗沉着脸道,”我原是从怡王府里出来的,若他知道,你可担待得起‘
三少面色更变。
北静王府夜色深沉,两盏龙凤花烛点燃着,花窗上,映出如花的容颜,素素只穿着薄色丹绡长袍,内里衬出葱色抹胸,青丝秀丽,玉臂晶莹,望着水溶,“王爷”
带羞的神色,“母妃今儿说了,让妾身服侍王爷早日就寝吧”面上胭脂融融。细巧的锁骨透出诱惑。
水溶用手扶了扶头,“在朝里事忙了点,今日有点头疼,你先睡吧”
“王爷”素素柔声道,起身贴近,水溶只闻得一阵腻腻的香风扑近,微皱了皱眉,“若非王爷坚持,妾身恐怕早就有孩子了”
素素道,“自从妾身嫁到王府,和王爷同寝的日子只怕数得过来”
声音声音娇羞,一边缓缓脱下长袍,两臂从身后勾住了水溶的脖子,浑然不觉水溶的瞳孔猛的紧缩,转眼恢复自然。
“素儿,你先就寝,我看会书再来”
素素满心欢喜,一个更次过去,素素从朦胧中醒来,一摸身边,锦缎被下,空无一人,素素的脸色顿时苍白,尖尖的指甲紧抓着手心,疼痛感攫住她的心,薄薄的朱唇抿起,眼睛透出冷光,天边,月亮更高了,照在唐庄上。
三少见她睡去了,便解开她手上的锁链,步出了探梅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