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泼墨般流淌,三少的脸浮现出来,对面的一个模糊的人影,悄悄跟在他后面。
“谁”三少手轻扬,五点冷芒炸开,如梅雪幽冷。
那人冷笑一声,将暗器尽数击落,“唐门暗器果然名不虚传”
三少心中吃惊,“你是何人”
那人道,“不用管我是谁,将你掳来的人放出”
“你是二皇子”三少惊道,注释着那人玉树临风的姿态。那人哂笑,“你心理自然最惧怡王,江南灾变,你唐门抬高了粮价,囤积居奇,刚好
被他查到”
“朋友”三少舒了口气,“你既不是他,何不与我方便?探梅阁的女子和阁下毫不相干,你还是快走”不羁的口气,嘴唇边一丝狡狯微笑。“我若定要救人呢”那人负手而立,幽黑冷邃的眸子盯得三少心理发虚。“你若要金银,我给你”
三少吩咐,“将阁里的一对金凤凰钗献出”
那人唇边一缕笑意,“当真是富贵盖天的唐家公子,些许金银,便能置身事外”那人脸色骤变冷峻。
“看来人气势,我要脱身,很难啊”三少转了转眼珠,“景枫看走眼了,阁下想来是官面上的人,不知是哪方贵人”
旁边一人闪出,喝道,“北静王爷在此,还不束手就擒”
三少头皮猛地炸开了,“水溶,惹谁也别惹他”他的脚步慢慢向后移动,水溶手一抬,两排弓箭手从围墙上显现,“你已被包围了”
三少颓然长叹,忽然袖口里冒出一缕浓烟,“不好”水溶忙运气抵抗,此为唐门独门“七步倒”,凡闻到此烟的人全身虚软无力,口鼻流血。
“王爷,接着!”冯仰英抛了两团棉球给他,紧接着飞步上前,追赶奔向探梅阁的三少。三少冷汗淋淋,急跑进去,转动机关,刚在仰英赶到
之前,一道雕着蛇面图像的石门降下,隔离了外面。
“竟引来了水溶这个冷面王”三少躲进内室,望了望许筱诗,“如今是留不得她了”三少内心暗叹,“别怪我无情,只好这样”忙从怀里掏出
一只羊脂玉瓶,倒出一粒碧绿雪脆的丸子,“你别怪我,要怪就怪北静王”贪恋得望着许筱诗玉琢似的美貌,一咬牙,取了一盏温水,将碧
雪丹化开,那丸药冒出一丝青烟,整盏水都烫了起来。
三少手指微颤,望了望许筱诗,她仍在睡梦中,长长的睫毛紧合着,脸上挂着恬淡的睡意。“你好自为之吧”三少终于决定,他扶起怀中的
少女,将碧色药水缓慢得灌进少女朱唇里,站起来,“我三少还会再来京城的!”刚想从密道走,忽然返回,将一幅水红面纱覆盖在筱诗的
面容上,才撩起衣衫,展开轻功而去。
水溶在阁外不得进,冯仰英指蛇面道,“林姑娘飞鸽传书,我们才知有人劫持了她的妹妹。幸亏赶得早,只是这唐景枫身为蜀中唐门传人,
奇门左道之术甚精,待属下设法破门而入。”
水溶沉思着望着门,“慢着!”
“我料此门有机关布置,若不慎触碰,就连里边的人也要被炸平”水溶皱起眉头。那排弓箭手闻言均纷纷议论起来,一位才十七八岁的少
年搔了搔发,他眉目清俊,神采飞扬,走近石门仔细查看。
水溶道,“你在看什么?”
那少年忙屈膝行礼,“卑职正思破解之法”
水融的长眸亮光一闪,“你是”
那少年道,“卑职李瓒,是神弩营的一员”水溶道,“那你赶快寻出法来,本王等不得多时”
李瓒想了想,拔下束发的银簪,在蛇面上敲了敲,然后仔细得转动蛇身,过了大约一刻钟,门无声得移动出一条缝来,冯仰英大喜,刚想进
入,李瓒拦住他,“冯将军,稍等!我先去探路”说着旋转石门,露出空间来,水溶见了,也不禁大喜,“好!”
三人依次进入,探梅阁如迷宫一般,楼上楼上,设置了多层暗室密道,三人商议分头去找,水溶沿着东边的曲道前行,等走到尽头一看,“
怎么又转回来了”
水溶寻思着,目光转向里间,从玻璃窗子里依稀可见里边陈设富丽,张着绮罗绣幔,几榻上鲜花盛开,地上似躺着一个人。水溶绕到房间
外面,“奇怪!”刚抬头,看见仰英从另一个方向绕过来,两人会面,“这楼房仿佛是璇玑瓶,内圈一层,便是关人的内室,外圈一层,和内间
绝无门可通,闻得唐门阵法十分奇特,倒让本王也难住了”
“王爷,该怎么办”
“你先和神弩营的兄弟到外楼搜一搜”水溶不动声色,等人走散了,方又沿着刚来的路走了一遍,“到底门隐藏在哪里”
他暗想,“唐三少布置了此局,恐怕里面的人性命堪忧”心中不免焦虑,忙稳稳踏住每一块楼板,时间仿佛是凝定住了,水融每走一步,小
心查看。
“脚下似有松动”水溶站定,凝视着地面,这块看起来和周围地板没有不同,只是踩上去颇硬实。“就在这里了”抬头看正对着的玻璃窗,描着春雪图,“这是什么”水溶敏锐的眼光一闪,春雪图上有人捧梅而立,那梅花枝条细看则明显太长,一直垂到捧梅人的肩上。水溶眸子一
顺,“原来如此”
他踏了踏那块地板,再用手轻拂图中人的肩,奇特的现象出现了,“那人肩上的雪似乎消融了,露出明净的玻璃面”
数行秀整的小字出现,“砌下落梅如雪乱,拂了一身还满”泥金小字浮动起来,只听见喀嚓一声,暗门机关打开。水溶心理一笑,“什么蜀山
唐门,雕虫小计”
他闪身进去,房内光线昏暗,红木绣床前昏睡着一人,穿着红罗绣裙,面上轻纱飘浮,房间里鲜花散发出浓郁得使人头昏的味道。水溶暗
皱了皱眉,走到窗前将窗子全打开,清风扑面而来。“这姑娘就是要救的人”水溶俯下身,将姑娘头扶起,那姑娘全身无力的靠在他身上,洁白如玉的手腕纤细可怜,再细看她额头上冒出颗颗冷汗,显然忍受着极大的痛苦。水溶忙一搭她脉搏,跳动微弱,“难道是中毒了”刚想仔细查看,忽想起两人素未平生,虽说是救人,但也要防着嫌疑。
此时姑娘身上散发出幽幽的香气,芬芳沁人,水溶将她扶好,从背后运功助力,他的手抵住了姑娘的后背,只觉触手绵软,他本是个成熟的男子,不禁心思一荡,忙定下神来。水溶的功力源源不断地灌输进去,约一盏茶工夫,那姑娘悠然醒转,口中唤着,“我的灵芝”睁开美丽
的双眸,却见一个俊逸的男子在面前,她身子一颤,娇声道,“恶贼,快走开”
水溶挑眉问道,“哪里人”
那姑娘明眸一眨,似没听懂他的话,又道,“你这个恶贼,还想怎样”
被她两句恶贼骂得心头火起,水溶的手已捉住她的手腕,“回答我”口气含着不容拒绝的霸道。
许筱诗暗想,“趁着只有他一人,赶快脱身”忙一挣手腕,不料腕上不能移动分毫,那双鹰隼似的双眸注视着她,在他凝视下,许筱诗两腮浮起红晕,刹那脸色又变得惨白,“你”
见她眼中珠光点点,水溶轻笑,“这么快就泪水涟涟?当真无趣得很”说着站起身来,沉声道,“出去吧”
许筱诗撑起身子,一眼见对面的镜子里照出自己的红裙艳装,“我不要穿他的衣服出去”
水溶道,“这里空无一人,你想找谁换衣服”
许筱诗面红了红,又一把扯下了面纱,“这面纱也不是我的”水溶眼中一亮,她樱唇柳眉,明眸耀如星辰,一笑起来,腮边轻浅的梨涡闪现,肤色犹如玉雪,身姿亭亭玉立。
“难怪三少要劫持她,想来是喜欢上了她”水溶心理一忖,那许筱诗忙躲到帐子后面,轻声一笑,水溶见她换衣也不回避他,未让他出去,深觉奇怪。便走到楼另一边迎窗坐下。
只听得那边悉悉簌簌的衣裙响,那少女道,“好了”水溶转过身来,见她换了件水蓝色裙子,整个人如同蓝天明媚。
“真不好意思”许筱诗逐渐认出来眼前男子并非三少,“我把您当成了探梅阁的主人,我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水溶见她的神态,天真中含着三分羞涩,三分优美,“天下竟有这类女子,敌友尚未明了,就急着陪礼了”他唇边浮起似有非有的笑意,“本
王不会见怪”
“本王?”少女正琢磨着,忽然脸色发青,一下昏倒在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