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传旨的公公来了,让您过去…”来福匆匆忙从书房跑过来。
“恩,我这就过去。”我放下手中的书,往前厅走去。
母亲得到这个消息以后也忙过来问是个什么情况。“皇上口谕让我现在进宫。”说完我就跟着传旨的公公去了。这一路上没有人说一句话,只有轮子碾过落叶咔咔作响的声音。听见嘎吱开门的声响,我跳下马车往里面走去。
“啪”的一声,皇上将一份奏折丢到我的面前,说“你自己好好看看。”
我打开奏折上面的字写得一般,不过还算是清秀,上面写着:小女对平亲王已有爱意,望皇上准许这门亲事,吾皇万岁。
“他这是在造反吗,前久想让我将北方划分给他,他不就是想独立称王,现在连你也和他扯上关系…怎么?你也要造反吗?”皇上的眼睛里已经充满了怒火,表情也只不过是强撑着让自己淡定。
“回皇上,臣不认识他所谓的小女。”我恭敬的回答。
“不认识?人家连名带姓都说出来了,你还不承认,是吧…”看得出他是越发的愤怒,一拍案桌站起来指着跪在下面的我说,“来人,将平亲王打入地牢…”我被带到了地下,这就是传说中的地牢,没想到我会成为古代的阶下囚,可心里没有任何的不安。牢里湿气很重,就连铺在地上的稻草都沾着水珠。随处可见的老鼠,我不知道是否我的下半生会在这里度过,我也不知道母亲、天蓝、静初会不会为此担心难过。
我蜷缩在一个小角落里,看着在牢里肆无忌惮跑来跑去的耗子,我靠着冰冷的墙壁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我被周围的声音吵醒。听见“让开,让我进去,让我进去……”也许那个时刻我的心电图是一条直线,我听见的是暮夕的声音。我看见她推开拦着她的侍卫冲了进来,看见我穿着囚犯的衣服,头发散批的样子,她朝身后大吼,“愣着干嘛,开门…”我第一次看见暮夕这个样子,原来这才是她本来的样子。门打开了我以为她会带我出去,我已经在脑海中想好了台词,这件事没有弄清楚我是不会出去的。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她走进来反手将门锁好。她的气场原来是那么强大,反而不觉得她走进的是一个监牢而是宫殿。她脸上带着笑意,第一次发现她竟是这般的温暖。
我走上前拉着她的手肘,对门外站着的侍卫说“你们这些奴才,她可是皇上的表妹,你们担待得起嘛…”她听见我这么说扑哧一声笑了,说“这可是我和表哥求来的…”然后摆摆手让他们退下。
我看着她没有一丝委屈的脸说,“你就这么高兴,这地方又怎么是你呆得了的,你快回府去,我过几日就出去了…”
“有什么呆不得,我在这自在。”说着不顾形象的往地上一坐,仰起脸笑嘻嘻的对着我。
“你怎么和皇上说的,怎么他会让你来着受苦?”我看着她这般孩子气,越发不敢相信眼前看见的竟是暮夕。我听着她和我说之前发生的事情:
乐心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的说,“夫人,不好了,王爷被皇上关地牢里去了。”暮夕抱着昊儿正靠在太妃椅上,慵懒的看着熟睡在他怀中的睡脸,听见这个消息以后,她放下手中的孩子,就立刻赶往宫里。
“表哥,你为什么要把见安关起来…”接着一样的动作,奏折丢到了她的面前,“这可能有什么误会…”
“误会?有什么误会你要不要亲自去问问他…”皇上没好气的说。
“皇上”暮夕很少叫他皇上,因为从小他和这个小表妹很是要好,也特别的疼爱。“我们夫妻同心,请将我也打入地牢。”
“好一个夫妻同心,好…好…那你去…你去啊…”皇上的愤怒已经遮盖不住。
我听着暮夕像说别人的故事一样,没有任何表情,我摇晃着她的肩膀说,“你为何这般糊涂,是个误会总会解开,皇上对你也算疼爱,你为何要激怒他,对你没有好处的…”
她还是那个样子,每个正经样,说“我自己的表哥我清楚,要是他还生我气,我自有办法…”我看着这样带着点傻气的暮夕,为了我不顾一切的暮夕,很难想象得到她这么一个骄傲的女子竟然被冷落在府里,她的心里一定很是不甘。
她伸手在我眼前晃来晃去,说“干嘛?这样盯着我看,我脸上有东西吗?”我摇摇头。看着这个令我完全陌生的暮夕,这样的转变让我反应不过来。
呆在这样的地牢里,只有昏暗的烛光,看不清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只知道困了就睡。我看着躺在我旁边的暮夕,她的呼吸有些急促,不时哆嗦一下,我有些慌了手脚,摸摸了她的脸,竟然烫的吓人,“暮夕,暮夕……”任我怎么喊她都一直这样,只是将眉头紧了紧。我站起来冲外面喊,“来人,快去请太医,暮夕昏倒了,要是她有什么差池,皇上一定饶不了你们…”外面的那些人在听到皇上两个字以后忙不迭地的去请了太医来。
“怎么样,太医…暮夕她没事吧?”
“王爷,你别说话,待老臣先整治了再说。”
话刚落皇上就来了,看见依旧躺在地上的暮夕,大怒,“废物,来人,把暮夕抬到太和宫去…”然后狠狠的看着我说,“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些年你是怎么对待暮夕的,要是这次暮夕有什么不适,你准备好上路吧。”说完就带着暮夕离开了地牢。
我心里竟是说不出的感受,她从小都没有受过一点委屈,现在却为我受这个苦。又想起之前她对天蓝所做的一切,这个女人的心思还真是猜不透。
我在牢房里踱步,一直没有暮夕的消息,心里就越发没有底。“王爷,皇上让您去太和宫…”侍卫将房门打开,顺便递给我一件像样的外套。被他们看押着送到太和宫门口,这屋子是上次我偶然之间听见暮夕与皇上在里面商量暮夕嫁与我的地方,这里应该就是暮夕嫁与我之前在宫里所住的屋子吧。我往屋里走,看见暮夕依旧躺在床上,皇上坐在床边,眼里对这个表妹是满满的疼爱。我跪在皇上面前,他像没有看见我一样,不理睬。直到我忍不住问,“皇上,暮夕怎么样了?”他把目光转过来对着我,说“你还好意思问,是假惺惺还是作秀给朕看?”
“臣没有…”我低着头看着用大理石铺成的地面上的一条裂缝。
“朕问你,你当真不认识反贼的女儿?”皇上走到了我面前,不再是之前的愤怒。
看着眼前的一抹明黄,我说“臣不知…”
“好,你在这照顾暮夕,她醒了派人知会一声。”说完转身离开了。
我看着躺在床上的暮夕面色慢慢变得红润,不似刚才的惨白,只是这脸依旧烫,手却是冰冷得很。
我不停的替暮夕更换头上的布,看着这个女子,心里滋生出愧疚。到了傍晚,暮夕才慢慢的睁开眼睛,看到是我时愣住了,我问“怎么?还是不舒服么?”她摇摇头说,“没,只是…我肚子饿了…”我让在一旁伺候的丫鬟去告诉皇上暮夕醒了,没多久皇上就赏了一桌子吃的给暮夕送来。
“暮夕,你回府养着,你月子还没有过,就受凉,以后身体会越发不好的…”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她抢过说“那你呢?”
“皇上应该很快就会查清楚这件事情的,不用担心…”
“我要和你一起去地牢。”这时皇上从外面进来,刚好听见暮夕的这句话,说“你就住在,哪也不准去。”我和暮夕一起起身行礼,皇上走过去扶暮夕坐下,又说,“我会让他回王府去,但是你必须呆在这里,明天让乐心把昊儿也接进宫啦。”听着他们的谈话,我不由的震惊了,皇上在暮夕面前自称我,就连说话的语气也这么的温柔。
我被禁在府里,出不去,一连好几个月没有见到天蓝,马上又要到除夕了,天气越来越凉,只能派来福去给她送几件衣服。听来福说最近总有个男子出现在湖边,天蓝也不曾注意到,我也只是让手下的人好生保护天蓝就行。
除夕的头一天我给宫里写了封信,说让暮夕回来过年,皇上却回话说,暮夕的父母都已接进宫,今年在宫里过就行。好在府里还算是热闹,晟儿会走路话也说得很清楚,轻儿还是学舌般的跟在晟儿的身后,依然和以前一样喜欢揪晟儿头发,晟儿总会气呼呼的说一句:女子以小人难养也。然后不理会轻儿,逗得大家很是好笑。
这个除夕我安分的呆在府里,没能陪天蓝去赏梅。坐在她以前住得屋子前看那几棵风一吹只剩几朵的梅花树。不知道那里的梅花是否还像以前一样簇拥枝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