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峰绮礼的脸色发青。
因为过于用力地咬紧牙齿,他面颊的两侧微微凸了起来,嘴唇不悦地紧抿。他的手指在袍袖中微微地颤动,耳尖慢慢变得通红。
“……您说,什么?”
明明已经听得很清楚,也在瞬间就反应了过来,他却仍旧是一副希望自己幻听的表情,严肃地反问了。
莫瑞甘感到有趣地看着他。
看来是完全没有想过这样的可能吧?言峰绮礼脸上的肌肉都在微微地抽动着。说不上是恶心还是惊恐的表情令他的脸整个有些微微扭曲了起来。
“那个男人的心里在喊叫着‘要让更多人幸福,要让这个世界变得美好’呢。不断地不断地,从他出现开始那个声音就一直在滔滔不绝地呐喊着。”莫瑞甘注视着彼方,“真是奇妙,这样的人类。一边行着战争狂人所行之事,却一边将幸福和和平视为毕生志愿?不断摧毁自己的梦想就是那么有趣的事吗——不是说,为了梦想人类可以付出一切代价吗?”
言峰绮礼整个颤抖了起来。因为无法控制的战栗,他的上下牙齿都互相撞击出响声。他微微垂下头,双眼中满是憎恶的寒光。
“是……这样啊,卫宫切嗣……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我还以为!”
太失望了,太失望了,太失望了——失望到想要杀死他的地步——!!
在莫瑞甘出现之前,峰绮礼在卫宫切嗣投以的关注甚至超过他有生以来所结识的每一个人。无论是父亲、母亲、妻子或是孩子,言峰绮礼都将他们视为“应该拥有羁绊的那个东西”。在言峰绮礼毫无生趣的时刻,卫宫切嗣出现了。
他的身上带着让言峰绮礼感到熟悉的气味,与他自己同样的气味,而这个男人却眼神坚定,目标明确,这样的他让言峰绮礼羡慕,甚至嫉妒到发疯。
无论如何也要知道他的目标是什么。
然后就抢夺过来——
言峰绮礼一直是这样打算的。
这是寻求自己人生意义的必经之路。
——直到在那个夜晚,身周燃烧着痛苦和死亡的黑发女神听到他的祈愿,出现在他的面前为止。
在明白了自己是什么样的存在之后,言峰绮礼也一度会想到之前耿耿于怀的卫宫切嗣——那个冷酷的血腥杀手,一定也是这样堕落的东西吧?将他人的死亡和痛苦视作肥美的食粮,愉悦舞动的食人草,一定就是那样的东西。
——你要追随卫宫切嗣保卫世界和平吗?
谁要保卫这种不知所谓的东西啊?!
言峰绮礼狠狠闭上眼睛。
“杀掉他吧?”莫瑞甘以诱惑的低音征询。
杀掉他吧。言峰绮礼以凶暴的目光回应。
傲慢而华美的声线突兀地插入他们的对谈。
“——哦,原来是因为这样才背叛的啊,言峰绮礼。”
“……吉尔伽美什。”并不为此感到十分惊讶,言峰绮礼沉声唤出不请自来者的名姓。
从黑暗中缓慢行走出来的是一位金发红瞳的俊美男子。
吉尔伽美什——人类最古老的史诗中的半神,拥有着2/3神明血统的王者。因史上的诸多古老神话大多是脱胎于他的传说,因而拥有着所有传说宝具原型的至强英灵。他宝库中的宝具,无论是人还是神,甚至连空间都能斩裂,可谓是无解的强力英灵。拥有a+等级的独立行动能力的吉尔伽美什,即使完全无视令主的存在也能自由地行动,哪怕是独自发动大型的技能也毫无压力。
简直就是行走的核武器一般的存在。
他的职阶是archer,正是言峰绮礼原来的老师——远坂时臣的从者。
但对于吉尔伽美什来说,所谓的令主,只不过是令他投影到这个世界的媒介罢了。
深棕色的眼不带感情地注视着出现在自己身后的金发男人,完全没有任何恭敬的神色,就好像那名为吉尔伽美什的古老英雄王是跟旁边的树木毫无差别的摆设一般。
他的态度几乎称得上是无礼了。
——但如果仔细观察的话,言峰绮礼的表情有些严肃得过分。因为不知名的原因,他将吉尔伽美什视为必须以全副心力应对的存在而在警戒着。
吉尔伽美什若有所思地望了他一眼,哼笑了一声。
言峰绮礼坦然地任他打量,没有露出任何动摇的表情。
这个男人,言峰绮礼就是有这样的能力,不论在何等伟大的存在面前,他都能够保持住那个自我。他从不为任何东西改变自身——吉尔伽美什一直是这样认为的。
但以目前的状况来看……也许并非如此。
“言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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