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在那妖言惑众。”阿苗冷笑,而后手略往前倾,似要至莫麟与死地,莫麟依旧是那副怕得要死的模样,可眸中却闪过一抹异色,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揉捏,在揉捏间,指尖出现了白色的细细的粉末。
形式一触即发,阿苗的软剑紧贴着她的脖颈,眼看着就要利落地滑下去,莫麟的指尖轻拧。
在千钧一发之际,有人用石子弹开了阿苗的软剑,阿苗被那股劲带退了好几步,可见那扔石子的人武功极好。莫麟将默默地指尖的粉末收起,脸上仍挂着看似惊吓过度的表情看向石子发出的方向。
许久不见的秦洛出现在视线里,那双好看的眼睛直直盯着她,俊秀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见到他,莫麟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喜悦,这种喜悦说不出原因。
秦洛快步走到她面前,手轻轻抚上她脖子上的伤口,原本淡薄的眸里闪过一抹及其隐忍的怒色,“痛吗?”语气轻柔,带着一抹无法被忽略的温柔。
“不疼。”莫麟摇摇头,在弟弟面前喜欢逞强的毛病仍旧没改。
秦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转身挡在她面前看向慕容阿苗,唇畔轻扬,脸上却没有丝毫的笑意:“阿苗姐,你这是在作甚呢?”而后反手牵起莫麟的手,“是不是麟儿说了什么气着了你,惹你发这么大的脾气,竟拔剑相对。”
慕容阿苗一张脸依旧面无表情,整个人像一座冰雪不化的冰山,周身散发的气场惹人心悸。
“让开。”
即使是面对着有着太子殿下这一尊贵头衔的秦洛,她也依旧不给好脸色,“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让开?”秦洛轻笑,“那怎么可能,她是我的人,我不会允许任何人动她一根汗毛。你也不例外,阿苗姐。”最后的阿苗姐叫得亲切柔软,却丝毫没有缓解现下的情形,反而使得现下的情势越来越险峻,慕容阿苗将软剑握得更紧了,目光并不看秦洛,而是紧紧盯着他背后的莫麟。
看来,今晚她不杀掉莫麟她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看这情形铁定是又要打一场了,莫麟真是倍感无聊,这真的是既浪费时间又浪费精力啊,趁着这好不容易的空闲时间赏赏月饮饮酒,不是无比惬意么?打打杀杀,有个啥意思?
她真想拉着秦洛找个空子逃开慕容阿苗,但又觉得这样做似乎不妥,顾仍由秦洛拉着,一双眼却无聊地打量四周。
据刚刚与慕容阿苗的‘交手‘来看,秦洛的武功不知好了那丫头多少,因此她不必担心秦洛会因与慕容阿苗交手而身受重伤,而有心情优哉游哉地观察四周的风景。
有夜风吹来,吹起小池塘的波纹荡漾。
莫麟悠哉惬意的神色忽然一凛。
刚才只顾着在意慕容阿苗与秦洛,竟然没有注意在这儿除了他们三人还有一个男人,那男人坐在池塘边的大石头上,手拖着下巴一脸兴趣迥然地盯着他们,但他坐的位置大树的投射下的阴影正好挡住了他的脸,看不清他的模样。
在慕容阿苗没有来的时候,这个男人并不在,而她与慕容阿苗打斗时,这男人似乎也不在,那是从哪冒出来的?
似乎是察觉到莫麟疑惑的视线,那男人撩袍起身,缓缓走向她,他慢慢从阴影里出来,莫麟讶然。
竟是二师兄莫笑。
莫麟歪头打量他,他笑意迥然,手里把玩着两个半个拳头大的玉珠,一双眸子里弯弯地看着她。
莫麟张了张口,正想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何那次商议好之后便再也见不到踪影,可嘴刚张开,却见莫笑食指放在唇上做了个‘嘘’的动作,嘴唇一张一合,无声地对她说:
“待会再跟你说。”
莫麟识趣地把快出口的话咽回去。这边的秦洛与慕容阿苗对峙了半天,慕容阿苗最后终是没出手,冷漠地瞥了眼秦洛,淡声道:“算你狠。”便将软剑置回腰间便走了,秦洛耸耸肩,小声嘟嚷道:“狠招都没出呢……哪里狠了。”转身正欲问莫麟脖子上的伤有没有事时,却见到莫麟与莫笑正在大眼瞪小眼,当下便笑道:“麟儿,刚刚情势太紧急,还未来得及向你介绍。”他看向莫笑,向她介绍:“这是莫笑,是一名医术高超的医师,这次我去西域就是特意去请他来为姐姐治疗旧疾的。”
莫麟点点头,原来他许久不见他,是因为他去西域请莫笑了啊。
不过……她瞥了瞥莫笑,脸上露出怀疑的神情,那按理说前几天他们应该还在从西域赶回来的路上啊,怎么莫笑会出现在她的房里?
莫非莫笑有瞬间移动之术?
来不及深想,莫笑朝她礼貌地微笑:“这位就是莫麟吧?经常听秦兄弟提起你,今日一见果真是俊朗无比,实在是令在下大饱眼福啊。”
莫麟连忙摆摆手谦虚道:“莫兄说的是哪里话,在下怎及莫兄你的风度翩翩?惭愧惭愧。”一双眼却是直勾勾地盯着他,里面闪过狡黠的光芒,怎么?还要装作互不相识,好玩。
“莫弟过奖了。”莫笑依旧是笑,面上没有一丝异色,莫麟不由叹道,果真是走江湖的人,连说谎都跟真的似的,小眼神竟是一闪都没有,莫笑又看向秦洛:“秦兄弟,今个儿是公主生辰吧,如此吉日,公主府上必定是热闹无比,你便带着在下四处走走参观参观如何?”
“当然。”秦洛点头,可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莫麟颈上的伤口,伤口并不是很大,细细的一条,现在血似乎是止住了,只有最先流下的细细一条停在莹白的脖颈上,鲜红与莹白形成鲜明的对比,有点触目惊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