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履迹

履迹第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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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家已经驾鹤西去,一种前所未有的失落感充溢我的心间,好像失去了一位挚亲,失去了一位挚友的感觉,一位饱经沧桑的老人,一位值得我尊重的老人。我眼噙着泪水,找到她的墓地,把那张报纸烧了,我感觉她说的话是如此灵验。

    在体校训练的两年多时间里,我开始对越老的东西越感兴趣,我愿意看《三国演义》《史记》《春秋》《秦始皇》《上下五千年》之类的书籍,拜读了《资本论》,虽然理解的不透,但姑姑说得对,一开始就搞大帮哄,大锅饭,肯定阻碍经济的发展。无论是什么时期都要遵循自然发展的规律,否则必然会失败。

    有一次队友和我开玩笑:“怎么的,你总看那些没用的书,不专心打球,是想把你家的地要回去呀?”我说:“开什么玩笑?我是在了解父辈的路究竟对错,想了解一下历史是不是铁板一块。”队友问我怎么理解的,我说:“历史是人写的,关键是能否被世人所认可。”

    百~万\小!说归百~万\小!说,但我对训练还是很用功的。八十年代初,社会上人们的穿着还是比较单调的,我们这些运动员,都是一米八以上的身材,穿着一身运动服,无论是晨练,还是走在街上,都会看到许多人向我们投来羡慕的目光。我们的体校是业余的,队员一般在训练中,优秀的苗子逐渐被上面调走,有的被单位挖走,那时候,大部分的体育老师都是从少体物色的,所以只要你肯用功,最低还是有用人单位要的。有许多训练还未满三年的都被挖走了,其中有十七八岁即将结束训练生活的师哥师姐开始偷偷地谈恋爱了。

    我十七岁那年,结识了一位在塑料厂上班的女孩张玲,她十八岁,父亲是某木器厂厂长,我训练的时候,她有时间就到体育馆看台上看我训练、打球。突然有一天,她提出让我送她回家,我没有思考地答应送她,把她送到家后,她硬拉着我到家坐一会儿,向她母亲介绍时,她说我是她同学,家在大兴安岭,每逢星期礼拜,张玲都让她母亲做些可口的饭菜让我去吃饭,我曾去过几次,有几次推脱了,她约我看了几次电影。有一次,在看电影时,她轻轻地抓住了我的手,我立即抽了回来,她问我怎么了,我说不能这样接触,否则你会怀孕的。她说:“你真土,你家是农村的吧?”我说:“是菜社的,郊区。”后来我们就很少接触了。我认为现在的条件和年龄,还不是我该谈情说爱的时候,对这方面还从来没去认真研究过。

    这一年,我也迎来了一次机会,明年全国将举办青少年篮球赛,根据省里的安排,从各体校抽运动员,在分赛区选拔赛中,我们体校被选中四名队员到绥化地区集训,之后,从每个地区中再筛选队员进省里组织集训,也就是省青年队,参加全国比赛。我幸运地闯过第一关,进入地区集训,等待省队的选拔。遗憾的是在一个多月的训练中,我腿骨不慎被摔断,经医院处置后,几天后我转回安达医院治疗,我又自行到四嫂的姐姐家住,每天到医院打针、吃药。

    这期间我认识了外科主任的女儿,当时读高中的刘丹,她经常陪我散步,让她母亲给我熬鸡汤,用饭盒给我送去。她还给我借书看,知道我喜欢看古代书籍,有一次她问我为什么对古书感兴趣,我开玩笑地说:“中华五千帝王路,饱览古今少一人。”她说我太狂了,我说:“一个人如果没有野心,也就没有进取心。”我们就这样每天交谈,很开心,有一天她突然说越来越喜欢我了,我说:“千万别的,你爸爸如果知道了,我这条右腿可能也要受伤。”

    几个月的时间转眼就过去了,高一的学业也荒废了,这时选拔赛早已结束,有两名队友被单位、学校给挖走了,算上我只有三个人算是结束了这段训练生活。体育馆里,新招收的一批新队员正在生龙活虎地训练着。就这样,我恋恋不舍地挥泪告别了生活了两年多的体校,踏上归程。

    我坐上回归的列车,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 了我的对面。

    “刘丹,你干嘛去?”我惊奇地脱口问道。“跟你回加格达奇呀!”她含笑中带着几分羞涩。我说:“不行,刘丹,别开玩笑。我这不成了拐骗了么?你家里是不会同意的,在体校我没冲出去。回去后,面对的是农村菜社,你是城镇户口,再说你还读高三,把你带回去我就是罪人了!”刘丹说她不念了,我去哪儿她跟哪儿,我拿起行李要下车,她一把拽住我。我犹豫了一下说:“这么的吧,你先在安达读书,我回去后再拼一拼,反正我们还小,都才十七八岁,等我一年半载有着落之后,再来接你。”她终于答应了,含着泪走了,刚下车,火车就开动了,她挥手告诉我,往她学校写信,我答应了。

    我傻傻地坐在座位上,苦笑了笑,心想,如果我冲不出去农村,如果没有一份正式工作,你永远也不会属于我的。

    短短相处的几个月,这段时光就像渐渐远去的列车一样留下美好的回忆吧,也许再过几年、几十年,你成为、人母的时候,你会感受到我没有伤害你。

    几十年后,我曾把她认为我最狂妄的那两句话打在qq的网页上时,只想询问一下,这些年你过得还好么?

    在我回来之后的第二年,我的好伙伴、同学孙树林,报名参军,在部队家访时,我正在场,部队领导问我为什么不参军,我说等一年再说。没想到第二天,我不在家的时候,部队领导到我家里去了,我父亲说,部队来的人是沈阳军区的,相中我了,可以破格把我带去,到部队不用集训,不用下连队,直接给我送到军区体工学院训练,部队每年都参加全国比赛。我问父亲是怎么答复的,父亲说,他和母亲不同意让我走了,家里条件不好,弟弟妹妹们都小,最好能留在身边帮助帮助家里。我一听扔下碗筷就走了,几天没有回家。

    我今后的人生就留在这个村屯了么?我感到黯然。

    游荡了一年。我应聘到一家集体商店当采购员,我不是为了挣钱,我想通过闯荡历练自己,丰富阅历。同时也寻找机会,为自己今后的生活打开出路。

    1985年,由于商店承包给了个人,我失业了。在这一年多的闯荡中,我增长了自己的社会阅历,锻炼了自己的口语表达能力、社交能力和应变能力。在此后待业的日子里,开始广交朋友,特别是社会知名人士,机关科处级领导干部、高干子弟,为自己营造一个广阔的社交空间。也经常出现在亲朋好友相邀的婚礼上,担当起司仪的任务。诙谐幽默的表现,也引起了同龄女孩儿的好感。经常从朋友、哥们儿的女友处得来信息,某某个女生想认识我。

    我有一个最好的哥们儿,也是儿时的伙伴,他长我两岁,他已于二十多年前非正常死亡。如果今天他仍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话,这个秘密我将一生一世埋藏在心底。他一直深爱的女友曾给了我一次人性的考验。今天想起,我仍为自己的表现而自豪,因为在欲与义面前,我捍卫了做人的尊严。

    一天晚饭后,我习惯性地到好哥们儿处闲聊,我进屋后,他的女友一人在家,在织毛裤,我问枫干嘛去了,她说出门办事去了,我转身欲走,她说:“你有烟么?给嫂子一支。”他们虽然没有结婚,但已经同居近一年了。我很反感女人吸烟,所以我说:“没有。”她说:“如果我翻出来怎么办?”我说;“翻也没有。”我满以为她会就此罢休,没想到她放下手里的织针和毛线,真的来翻我的兜儿,而且伸手非常麻利地在我裤兜儿里拽出半盒烟,我用手捂都没捂住。“没有烟,这是什么?”她举起半盒烟问我。我伸手抢烟时,她把烟扔到了炕里,我伏下身去够烟时,我意想不到的是,她扑到了我的身上,用手肋巴骨,咯吱我,我笑着说:“嫂子,别闹了,我给你烟还不行么?”她不但不放手,反而来解我的裤腰带。我急了,挺了一下身子没挺起来,这哪里像闹着玩儿,我急忙用左手锁住了她的喉咙,用力很大,她的脸色憋得有些发红,慢慢地松开了手,闪身坐到了炕沿边儿上,眼睛开始回避我的目光,我急忙系上裤腰带,坐下来问她:“嫂子,你是怎么想的?”她缓慢地闭上眼睛,说道:“你是不是认为你嫂子挺破的?”“我没有那么认为”,我告诉她。但我当时觉得一个女人有这么大的举动,她需要很大的勇气,而且作为女人遭到拒绝也许是她想象不到的。那么,此后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我们经常见面,会不会很尴尬,女人的自尊心往往比男人还强,我点燃一支烟,也递给她一支,沉默了很长时间,她每抽一口烟吸得都很重。还是我打破了僵局。“嫂子,一个人有喜欢异性的权力,但你把这个权力交给了枫,虽然你们没有结婚,但已经在一起生活了,你交给他的不仅是你的感情,而且你还要为他承担这份感情的责任。我们哥们儿间虽然吃穿不分彼此,但这类事情是绝对不能同享的,我今年才二十岁,人生的路才刚刚开始,如果我做了不是人的事,我以后失去的不仅仅是枫一个朋友,也许我一生都不会有朋友。今天的事儿就当没发生,只是一个玩笑,我保证只有你知我知。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包括你和任何人,只要你和枫生活一天,让我发现了,你们俩的生活也就结束了,在此期间,我会永远像以前一样尊敬你。”

    她点点头,眼角有些湿润,我顺手递给她一条毛巾,我感觉气氛缓和了下来,便告辞而退。

    后来,我们相处得都非常融洽,有说有笑,但她几次坚持提出一定要给我介绍对象,说是在一次婚礼我担当司仪之后,她的同学表露出对我的好感。当时,我没有急于接受,原因是我没有固定的工作,还是农业户口,人家是城镇户口,,而且在铁路上班,有着正式工作。

    嫂子几次开导说,主要是对本人是否相中,如果两个人同意了,你的户口人家能给你带出去,而且凭人家的社会关系,恐怕帮你安排一份工作也不成问题。现在关键是,如果你能接纳她的话,你闯的第一关是如何打通人家里的障碍,她的几个哥哥、姐姐家都是双职工,而且最次的都是股级干部,你的情况她听我介绍一些,可她对你用劲儿还是很大,你好好考虑一下吧。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被另一个朋友周鹏飞约到白桦排一趟,事先说是帮助取东西。到了二舅母的哥哥开的饭店落脚吃饭时,才得知他也想给我介绍对象,就是先前提到的供销社售货员袁晓红,坦诚地讲,从人品、长相,都没说的,只是由于阎伟因其不和他处对象造成了报复杀人,恐怕日后带来麻烦。另外,有嫂子这方面一再撮合,我便放弃了。

    经过我再三考虑,我同意了嫂子安排见面的建议。

    第一次见面,地点在我家里,当时,母亲和妹妹到牡丹江姨姨家参加大表姐的婚礼;父亲回兰西老家看二伯父。

    我和枫还有嫂子商量,见面之后,不管是否成,中午在家安排一顿饭,表示对人家的尊重,其次,即使不成也可以做个朋友,也体现咱家好客之道。

    因为头一天嫂子已经做了预约,早晨八点多钟,嫂子直接去接人了,枫和我到市场去买菜。

    九点多钟,我和枫回到家里,开始洗菜,切肉,刮鱼鳞。

    十点多钟左右,嫂子两个人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儿,从窗户望去,好像是两个人边走着,嫂子边介绍着周围的环境。

    我和枫微笑着推开门,将两个人让到屋里,嫂子笑着说:“我给你们俩介绍一下:‘‘丽杰,我的同学;这是振岭,枫的同学,也是最好的哥们儿。”我主动伸出手:“你好,非常高兴认识你。”丽杰笑着说:“也非常高兴再次见到你,婚礼主持人。”大伙儿都笑了,相互寒暄了几句,嫂子说:“你们俩就先唠着吧,我和枫做饭。”说完,两个人进了厨房。

    我给丽杰倒了杯茶水,笑着说:“婚礼倒是主持了不少,但谈恋爱我实在不会起头儿,要是早晨,我第一句话问你吃饭了么?现在是十点多,我再这么问你有点儿不恰当,问你咋没上班呢,还是我把你约来的。说点什么呢?我说我喜欢你,咱俩又刚接触,有点儿太草率。不过,我第一个条件是我没有正式工作;第二个条件是要孝敬老人……”

    丽杰笑着说道:“我说过要和你处对象了么?”“目前还没有,我想根据国际惯例,一般提出来,也都是男的先开口,你没看电影里总是女的在前面跑,男的在后面追,边追还边喊:“站下来,我爱你!”这时,嫂子推门笑着说:”你真不要脸,第一次见面就喊爱人家。“我笑着说:“我在通过电影找恋爱的感觉。”

    丽杰站了起来,说道:“这样吧,咱们也别东扯西游了,也别先说处对象,一生的事儿,需要一个了解过程,咱俩的情况,嫂子也都做过介绍,咱们就先按朋友处,说实话,我是通过你的嘴觉得你挺有意思的,所以想了解一下你的人。如果一段时间相处,我们彼此都能接纳的话,我的条件很简单,但也很难,我父母的工作必须由你本人去做,你就和枫唠嗑儿吧,我和嫂子做饭。”说完,丽杰把枫喊进了屋,要下围裙和嫂子一道下厨去了。

    中午时分,一桌丰盛的饭菜摆在了面前,我和枫喝白酒,嫂子喝啤酒,丽杰喝香槟饮料,大伙劝她喝啤酒,她说能喝两瓶,但今天一口不喝,以后有机会再说。

    嫂子一门儿给丽杰夹菜,说菜都是丽杰烧的,吃起来也比较可口,我们在说笑中结束了午餐,剩下的收拾工作,丽杰谁也不让伸手,全由她一人完成。有种进入主人角色的感觉,我心里想,倒是很直率的一个人啊。

    下午,我们四人玩扑克、打对主,三点钟的时候,丽杰主张回家。嫂子看着我,枫用脚踩了我脚尖一下。

    初次接触,丽杰选择这个时间准备离开,可以说是恰到好处的。枫和嫂子是想通过我的态度来圆这个场。

    “那么的吧,丽杰,你先坐着,我不会让你太晚走的,让我说几句话,发表一下意见,供你参考。”我装出一副很郑重的样子,给丽杰伸出请坐的手势,从见面的目的和初次接触的角度讲,我说的这两句话,完全可以牵制住她的思维。

    丽杰重新回到座位上。嫂子说:“忙什么?天大早的,还能把你拐走不成?”

    “五个小时的相处,虽然没有深层次的接触,但是我觉得这五个小时我们过得很愉快,俗话说:相识是缘,相知是份。无论我们以后建立起的是友情还是恋情,我认为今天应当是值得我们记忆的日子,如果现在你走的话,我想咱们四个人都有一种言犹未尽的感觉。既然我们都是朋友,丽杰也别见外,中午饭菜咱们也没动多少,晚上咱哥姐几个热一热,再聚一聚,吃饭不是目的,我们可以再进一步聊一聊。18点30分之前,我准时把你平安送到家。八个小时,多吉祥的数字。‘发财’、‘发展’,怎么理解都吉利。你看,丽杰支持我的想法啊?”

    枫和嫂子见我表明了态度,也极力劝留,说着,嫂子起身就去张罗做饭。

    我说话的特点有时听着像是在征求对方意见,口气也比较缓和,但实际基本上没有回旋的余地。这是我在某种场合谈话时力求达到的效果。这是一种控制他人思维的谈话技巧,后来,丽杰曾说,我说话时,有时有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促使你服从。当时,我只是笑了笑说:“我怎么没有感受到?”她说我很坏。

    丽杰没有反驳我的想法,笑了笑再次与嫂子走入厨房。

    屋里,枫看着我笑了。枫说:“我感觉你像情场老手。而且很老练,可以打满分。”

    我笑道:“过奖了。我最硬的一仗,可能是面对她的父母。”

    “你同意了?”枫问。

    “我方才不是说了么?可以发展。”

    饭后,闲聊了一会儿,我把丽杰送回了家

    正文第三章283个日夜(一)

    更新时间:2014-3-1017:05:26本章字数:6804

    在牢房里,除了一日三餐以外,就是漫长的等待。按照刑事诉讼法规定,公检法三机关,每个程序受理案件的期限是一个月,必要时可延长一个月,所以,一般的普通刑事案最快也得三个月结案,或者五、六个月的时间。号里流传着一句话:“三个月垫底,六个月出头。”无限寂寞的时候,号里的人就聚在一起闲聊。这样一是感觉时间过得快,二是以免闲着无聊只盼着开饭,人都有一种条件反射,越想吃饭,肚子就越感觉饿。其实,按六十年代末,七十年代初期人们的生活标准来看,已经相当不错了。只是时间长了,肚子里肠油刮没了,食物在肚子里停留的时间也就短了,所以不扛饿。俗话说:“馋监饿牢。”如果看守所是牢房的话,体现出“饿”字也是不足为奇了。这是当时的年代,不像现代监狱,人性化管理非常明显,看守所设有小卖店,还专设食堂卖盒饭、炒菜,只要有钱,就能吃好、吃饱。有人说,现代的看守所关押人犯这样优越,是不是性质变了。其实,应当说进步了,规范了。97年刑事诉讼法已经明确规定:“在关押和判决没有生效之前,称犯罪嫌疑人,判决生效后称罪犯。也就是说没判决前,你确定不了究竟是有罪还是无罪。那么,在接受审判过程中,要保证公民的一般人权。另外,受经济体制的转轨影响,开展一些经营性质的,也是形势所允许的。同时,在看守所的建设中,仅凭国家财经的支撑,毕竟也是有限的。当然,这是几年以后,看守所发生的变化。

    “后来怎么样了?”张衡饭后急不可待地问道。显然临铺的张衡已经成为了我的听众。

    经过半个月的交往,我们确定了恋爱关系。我问她:“哪儿位姐姐和你关系最好?”她说:“是二姐。”

    我又问:“二姐知道咱俩交往吗?”她回答说::“刚知道。二姐说有时间见见你。”

    我说:“求之不得。时间你和二姐定,我的想法是先争取二姐和二姐夫,我需要姐姐和姐夫在你父母面前有说一番,让老人有个初步的了解和印象,待时机成熟之后,我再单枪匹马过老人这一关,之前先和姐姐沟通,都是年轻人毕竟容易一些。”

    星期天下午,丽杰来接我说,二姐和姐夫都休班,邀我去一趟。丽杰给我找出一套衣服,让我换上。被我拒绝了,我认为这样自然一点,穿戴再华丽,只是外表的装饰,我要用真诚感动每一个人。

    到了她姐家,丽杰相互做了介绍,和二姐夫礼节性的相互寒暄了几句,便聊起了家常,二姐夫询问了一下我以往的生活阅历,我一一地做了回答。

    其实,我来前心里已有了准备,作为姐姐和姐夫不可能太苛刻、太挑剔。我先接触他们一是人熟为宝,多争取一个帮助说话的人;二是也初步了解一下丽杰家庭成员的基本情况,知己知彼吗!

    聊了一会儿,二姐夫开口了,对姐姐和丽杰说:“你们俩还闲着干嘛,赶紧整菜,小宋初登家门,我们俩必须得喝点。”

    丽杰和二姐炒菜,做饭去了。我和姐夫继续闲聊,闲聊中,我了解了一下姐夫的工作和社交情况。

    酒桌上,二姐夫频频地劝酒,而且我感觉到他不但是个好酒之人,而且越喝越能聊。

    我就选择以酒会友,用酒架起沟通感情的桥梁,成了酒友,自然对我就有了好感,我留给他的只有坦诚和年轻人的朝气,稳而不痴,狂而不乱。

    二姐夫也是性情中人,酒越喝越高兴,话越说越兴奋。酒还没尽兴,扔下筷子,拽起我就要走。我说:“干嘛去?二姐夫。”二姐夫说:“走,见爸、妈去。他们不同意,我先给老人家跪下,让我妹妹还找什么样的?”

    二姐说:“你放开小宋,吃完饭再说还不行吗?”

    “吃什么饭,我非得让咱爸准备饭菜,让他给新姑爷炖鸡吃!”二姐夫迫不及待地说。

    我笑了,我很感动在短时间内又多了一位朋友,但二姐夫这一举动,我没有思想准备,打乱了我的计划。

    我说:“二姐夫,别着急去见老人,我还没有准备,我觉得时机不成熟,过一段时间再说。”

    二姐夫问:“你说实话,喜不喜欢丽杰?”

    “二姐夫,如果我不喜欢丽杰,能跟着她到你家来吗?”

    二姐夫一听,乐着说:“行了,有这句话,什么都不用了,你是小子,有骨气,就跟我走,没工作怎么地,人行,就饿不死。”说着,拽起我就走。

    二姐要收拾完桌子一起去,二姐夫不让收拾,还说:“如果我们俩做不通爸的工作,我们转身就回来,喝一宿。”

    就这样,匆忙之下,也是在这份热情的趋使下,我不得不先行步入丽杰家的大门。

    也就步行了二十多分钟左右,我们到了铁路住宅区,进了丽杰的家。丽杰母亲在床上坐着,满头白发,是一位很慈祥的老人。丽杰二弟比我小一岁,在看电视,小弟在做功课。

    二姐夫给一一作了介绍。告诉老人这是丽杰的对象。老人下地后,让丽杰到老干部活动中心叫她父亲。我悄悄地问二姐夫:“老人知道丽杰处对象吗?”二姐夫说:“前两天,你二姐已经告诉老人了。”但老太太没表态。二姐夫小声说:“别人都不用管,关键是老爷子。”

    约十几分左右,丽杰的父亲拿着坐垫回来了。二姐夫急忙给做了介绍,我给老人身鞠一躬,老人不冷不热地从上至下斜视了我一遍,只说了一句:“坐下吧。”就到堂屋去了。二姐夫急忙跟着进来了堂屋。

    我坐了片刻,有些不自然,起身出屋。丽杰问:“你干什么去?”我随口说:“上厕所。”我出来院门,感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想起刚才老人的目光,我真想溜之大吉。心想,老人虽然很慈祥,但对客人也太严肃了吧,接纳与不接纳没关系,好像我来吃你姑娘似的。

    我在路边坐了一会儿,理了理头绪,给自己找回自信。晚一会儿回去也好,给家里人留有发表意见的空间。

    我一边吸着烟一边想:“宋振岭,平时你总是自以为是,总觉得自己比其他同龄人强,你哪强啊?不去争取,人家不了解你,肯把姑娘给你吗?怕什么?也吃不了你,大不了永远不蹬这个家的门罢了!”我想到这,站起来,用脚狠狠地碾灭烟蒂,起身奔大门走去。

    这时,我想起了一段毛主席语录:“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争取更大的胜利!”

    屋里的气氛很紧张,我进屋后,堂屋,二姐夫和丽杰父亲的谈话声低了下来,在厨房,丽杰、二姐和她母亲都站着,表情不是很轻松。我心明镜似的,就是差在没有工作上。管他呢 ,进大屋,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索性看起电视来,大不了走人。我心里想。

    二姐夫进来屋叫我:“小宋,老爷子要和你唠唠嗑儿,快去吧!”我起身奔堂屋走去,二姐夫拍拍我肩膀,穿过厨房时,我看了丽杰一眼,丽杰点了点头,我心想,怎么感觉上刑场或是进考场的那种情景呢?于是我使劲儿晃了晃脑袋。

    丽杰的父亲让我坐在炕边上,老爷子语气有些缓和了,了解了一下我家庭的情况,有关我的学历、所从事的工种、有何特长。最后,话锋一转问我:“你和丽杰处对象,家里知道吗?”我赶紧回答说:“暂时,由于我父母没在家,还不知道。”

    “如果你的父母反对你俩交往,怎么办?”老人问。

    “我相信不会的,第一,他的儿子已长大成|人,有自己选择一生幸福的权力;第二,父母对儿女的婚姻有建议权,但不能有决定权,因为父母不能跟着儿女一辈子;第三,我选择丽杰,不仅仅是我喜欢她,同时,我也是按照父母的心愿和标准找的丽杰。”(我的脸有些发红,其实,我父母的想法还需要我去工作。)但我这番即兴发挥的话,在某种程度上有种挑衅的成分,软中有硬。完全是压抑大了,有了倾诉的机会,就从中喷发出来了。

    丽杰的父亲接着问:“你考虑过没有,你没有工作,将来一但成家,怎么来维持你的生活?”

    “叔叔,说句心里话,我很羡慕有工作的人,工资有保障,生活条件优越。但是十一届三种全会以来,(没想到用到这里),国家政策发生了变化,改革开放,实行包产到户(联想到老姑姑说过的话),说明我们国家已经到了经济建设阶段,也就是说八仙过海,各显其能。说白了,到了适者生存的年代了,只要有能力,有本事,就能挣到钱,就能把生活水平搞上去。”我还想陈述。

    丽杰的父亲给我一支烟,我先给老人点着,老人问我:“你说实话,今年你到底多大了?”

    “二十岁。”我坦诚地回答。

    丽杰的父亲笑着摇摇头说:“不像。”

    我说:“穷人家的孩子立世早。”

    老人下地穿上鞋,说:“你安排时间,我要见一下你的父母。”

    我心里说不出的高兴,笑着回答说:“可以呀!等回去后,我一定转告我父母。”

    丽杰的父亲出去了,我坐在炕沿上没敢妄动。

    丽杰进屋站在门口处看着我笑,可我觉得还没有谈透,但老人好像没有继续进行的意思了。我还在等着最后亮分。随后,丽杰被她父亲喊到大屋去了

    我不停地吸着烟。感觉丽杰出去了,二姐喊她让她骑她的自行车去买菜。

    二姐夫板着脸进了堂屋,站在我面前看着我,我有些发毛。吞吞吐吐地说:“二姐夫,我,我回去了。我弟弟放学后,可能还没吃饭呢,回去给弟弟做饭去。”

    二姐夫“咣”的一下,照我的右肩就打了一拳,接着用左右手在我的脸上开始扒过来扒过去的说:“你小子,你二姐说了,就是她妹妹跟着你要饭吃,也没有怨言。”说着,拽着我往大屋就走。

    进来大屋,丽杰的父亲正在调配人员,让两个内弟骑车子将大姐、大姐夫、三姐(三姐夫不在家)、大哥都找过来吃饭。

    菜上齐了,人也陆续地全了,围坐在桌子上,二姐夫坐在我身边,特意把炖的小鸡,放的我的眼前,说:“这是老爷子给新姑爷准备的菜。”我有些不知所措。 三杯酒下肚,我拒绝再饮了。我看出桌上的男士酒量都非同一般。我心里想,初次见面应当留点酒量。从一见面,我一直感觉大姐夫的眼光有一种清高的感觉,肯定地说,瞧不起我。我没有深理他。他见我推辞饮酒,带着挑衅的口吻说:“行了,别装假了,以后得经常一起喝酒。你装一天,还能装两天呢?年轻人有几个不能喝酒的。”

    说实在的,这几句话非常刺耳,如果换一种场合,我肯定会给他一酒瓶子,他太不友好了。

    我稳定一下情绪刚想开口。大姐说:“谁像你们几个大酒鬼,见面就往死里喝,有几次没喝多过。”

    “大姐夫,说句心里话,这酒,我能不能喝?我能喝;也不少喝,但年轻就喝大酒,什么时候能喝到老,再说喝酒能误事,喝酒能乱性,不是说酒大伤身吗?如果出门在外,自己不节制,酒瘾会越喝越大,害的是自己,所以只能自己控制,你说是吗?”我心里想,你不是想让我难堪吗?我就看看你的素质究竟有多高?

    我斜视了一下丽杰的父母。她母亲看了一眼老爷子,两人的脸上留露出细微的一丝笑意。被我及时地觉察到了。

    丽杰的哥哥说话了:“不喝、不喝吧,都是家里人,有什么好摈的。”

    我要了半碗饭,吃完后就退出了酒桌,进了堂屋,恰当的退出,给家里人留个议论的空间,我想是应当的。

    为了赶回去给弟弟做饭,我在堂屋里喝了一杯茶水,就告辞往回走。

    骑上自行车,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感。又好像在做梦一样,太顺利,太完美了!我对自己的表现产生了怀疑,我的计划被打乱了不说,我事先考虑到丽杰一个人送我出大门,我没有吱声离开的场面,变成了家里人都出来送我。看来,“世上无难事,只怕肯登攀。”这句话还真有道理。

    张衡问:“你对象漂亮吗?”坦诚地讲,不漂亮,但也不难看,1米64的个头,体重57公斤。自从我们的关系公开后,她每次到我家,进门后,换掉衣服,里里外外先打扫房间。然后,从老到小的衣服都洗个遍。之后,就开始做饭。以往,在家里招待客人都是父亲主灶,现在无论是什么菜几张桌,都是丽杰主灶,父亲退休了。

    母亲眼睛看不见,说是需要这样的儿媳。就是我受到了约束,喝酒、吸烟限量了。衣服三天里外必须清洗一遍,有点太勤,心里虽烦点,但也比自己洗要强得多,毕竟这个世上多了一个关心我的人。

    丽杰的父亲和哥哥,同意结婚后,可以住老人家的前房,我上班也方便。由于我是体校毕业的,姨丈给我安排到铁路学校任体育老师,说我年轻,如果有进取心,以后还有进修的机会,亲人不会看我的笑话,我也相信我能行。

    我表示不想离开我的父母,父亲年岁大了,母亲眼睛不好,弟弟、妹妹上学,家里需要照顾。丽杰的哥哥是火车司机,工资很高。他说不过去住也行,他给我买辆摩托车,上下班骑着。

    真正确定的婚期是在今年正月,是二姐先主张的,她和丽杰关系最好。理由是:一是我的家庭状况,需要丽杰早日走进家庭担起这份担子。实际由于家务的现状,丽杰早已担了起来。二是可能考虑长此以往也不方便,更恐年轻人冲动,发生不正常的事情,也是姐姐为妹妹考虑得周到。结果差七天结婚,出现了这样的一个不可收拾的局面。号里的人都为我的不幸而惋惜,也埋怨我没事你捅咕枪干什么呢?

    我只有叹息和悲痛的份了。

    第十几天头上,管教喊我的名字。我下了地,赶到打饭口。管教一件一件地往里递东西,每递一件,我的心就更沉重一分。毛衣是大姐给新织的;毛裤是二姐给新买的;皮鞋是丽杰给买的;还有新内衣内裤,都是准备结婚用品,一套新做的中山装,进来时还在缝衣店没取回来,这次也拿来了。我真的想哭,如果前几天,我一直怀疑丽杰没有死的话,现在什么也不用说了。我再度进入一种绝望状态。

    管教递完物品后还特意问了一句:“宋振岭,是不是结婚穿的衣服?”

    我苦涩地点点头。泪水再一次毫无控制地流出来。

    每次发药的时候,我都借口头疼向管教要几片去痛片,偷偷地攒起来。我感觉没有脸面去面对丽杰家的父母和她所有的亲人。我选择自杀来解脱心中这份沉重的愧疚和痛苦。只想丽杰受伤后,痛苦的样子和曾经在一起相处的那段美好的日子,让自己下狠心结束自己的生命。

    数了数手里的药,已经达到了六十余片。趁一天夜深人静,号房里的人都已酣睡之际,轻轻地下地,用饭盒接了半盒自来水,回到铺上,面朝北,背对着号里人,一把一把地吞下了药片。

    我真想最后再吸一支烟,但不敢到张衡铺上取“星子”打火,一但惊醒号里人就前功尽弃了。

    我穿上送来的衣服,我想像出丽杰走的时候,也一定穿着结婚的那套衣服走的。就让我和她在阴曹地府举行这场推迟了的婚礼吧!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号里也没有钟表,只是迷迷糊糊中感觉胃里开始难受,刺激胃不是正常抽搐、翻动,几次苦水返到口里,被我强行咽下。胃烧的开始难受,嘴中开始吐出白沫子,身体控制不住的翻滚起来。我仿佛进入了梦幻一般,又感觉有人在说话,有人在叫我的名字,是丽杰吧?声音有一点儿粗,好像很多人,脚步显得杂乱。

    我极力寻找丽杰的身影,她的眼睛,应该说左眼应当包着纱布。我逐渐地终于看清了,没有一个人左眼包着纱布,但好几个都戴着白口罩,穿着白大褂。我有感觉胃有些难受。

    “他是枪走火,把未婚妻给打死了。”好像是判官在查生死薄,又好像是有人对着穿白大褂、戴白口罩的人说话。我是不是游荡于阴阳交错之间呢?我心里在想。

    迷迷糊糊不知过了多久,是看守员喊我的声音,在叫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