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的门吱呀一声打开,江若岩连忙背着手把钱包和军官证藏到身后。
雷厉风换上休闲装出来,站在试衣镜前左看右看,眉头微蹙,身上那件以白色为底色,仅袖口、领口搭配了蓝色元素的衬衫,贴身的轻薄布料让他觉得不舒服,花俏的颜色是他没有穿过的。
“这件会不会太花哨了?我看还是买件黑的吧!”
太不可思议了!这件衣服简直就是为他设计的,贴身的剪裁隐隐约约露出发达的胸肌,挺拔的身形益发颀长,衣服和人相得益彰融为一体,他浑身散发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气势,简直比大明星还有气场。
帅!简直太帅了!江若岩看呆了,没有听到他的问话。
“丫头,发什么呆?我问你话呢?”雷厉风好笑地看着她。长期身处军营的他没有太多和女孩子相处的经验,尤其是这种年轻的女孩子,说话比较直接。
“啊?哦!你说什么?”江若岩反问。
“怎么样?对我的身材还算满意吗?口水擦一擦!都快掉到地上了!真不卫生!”雷厉风冲她眨了眨眼。
周围的导购员和几名顾客听到他们的对话都笑出声来。
江若岩到底还小,被他一说反射性地摸了摸嘴角,立刻反应过来,气得直跺脚,大叫:“你玩阴的!你这个大坏蛋!”
她越气雷厉风就越高兴,继续取笑她。
江若岩气指颐使地找来导购员,“这件不要了!给他找件最便宜的就行,这种坏人不配穿这么高档的衣服!”
这种坏男人只配穿乞丐的衣服!
然后她得意地看着雷厉风。雷厉风无所谓地耸耸肩,拿了衣服又进去换。他不是个注重物质的人,本来就对这些衣服没有什么兴趣,纯粹是为了遮体而已。
臭上校!烂上校!居然让她当众难堪!江若岩对着合上的试衣间门扬了扬手,做了个打人的动作,忘了手上还拿着他的钱包和证件,一不留神两样东西被她摔在了地上。
你取笑我我也不让你好过!看你没了钱包怎么和证件怎么办?
江若岩看着地上的钱包和证件,脸上扬起一个恶作剧的坏坏笑容,左右看了看周围,导购员正在给顾客推荐衣服没有留意她这边,太好了!她一抬脚将东西扫进了沙发下面的缝隙里,间还有一角露在外面,她又补上一脚。惊慌的大眼闪烁地又看了看四周,看到没有人往这边看才放下心来。
哼!要你欺负本小姐!这就是代价!
心里说出的痛快和得意,一晚上的郁闷和不爽一扫而光,脸上绽放一朵俏皮的笑颜。
但是,很快,得意就被心虚取代。
做完坏事的江若岩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遮掩住沙发下面,装作若无其事地翻看产品目录。
其实她的心里惶恐极了,想把东西拿出来还给他。但是眼前又浮现他欺负他时的可恶模样,把心一横,继续看目录。
雷厉风换上专卖店里最便宜的纯黑衬衫出来,仍是皱眉,这号称最便宜的一件也要二千多块,他瘪瘪的腰包是负担不起的。
他每次出门带多少钱、花多少钱都是有计划的,就像他早已规划好的人生。像这次这种意外还是头一次,怪就怪在出门前忘了把银行卡放进去。
“我还是觉得太贵了,要不我们到别家看看吧!”虽说这丫头弄脏了他的衣服,理应赔给他,但是身为男人、军人的骄傲让他无法接受花女人的钱,尤其她还是一个看上去未成年的小丫头。
“不用了!还可以!就这件吧!”
做贼心虚的江若岩眼神飘啊飘,躲闪不定,就是不敢看雷厉风,招来导购员,指着目录上的一件长裤说:“服务员,把这条长裤,还有刚才试的那件白色衬衫都给我包起来!”
就当是补偿给他的吧!
“那这位先生身上的那件还要吗?先生穿着很合身,比我们的模特还帅呢!”导购员讨好地问。
“要!这件不用包了,直接穿着就行了。”江若岩打开包包拿出没有透支额度的信用卡交给导购员。
“不用了,要那么多做什么?只要这一件就行了!”雷厉风出言阻止,语气中透着责备,在他单调而枯燥的生命里还没有见过如此浪费奢侈的人。
“好吧!听他的!”
江若岩只想快点儿离开作案现场,第一次没有跟他争辩,倒叫雷厉风很不适应。
结完帐走出门口,江若岩向右,雷厉风向左。
“你的车我找人修好通知你!我还有事,先走了!拜拜!”江若岩用跑的。
真是个莫名其妙的丫头!雷厉风两步追上她,将她拉近回来靠在墙上,以手臂围在墙两边,将她箍在里面。
“小丫头,你被火箭追吗?跑这么快做什么?你怎么通知我?你知道我的电话、地址吗?”
他呼出的热气吹拂在她脸上,痒痒的,麻麻的,让第一次做坏事,心里忐忑难安的江若岩有短暂的迷失。
“我、我……我忘了问了,你说吧!”
雷厉风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手在裤兜里摸索,想找出兜里的笔和便利贴。突然,他的笑容凝住,因为他摸到了笔和便利贴,却没有摸到应该在里面的钱包和证件。
他放开江若岩,将所有的裤兜都掏了个遍,就是找不到。
一定是刚才试衣服的时候落在试衣间了,他想到这儿,快步回专卖店找,走了两步又折回来,拉着江若岩一起找。
结果,不只是试衣间,他连整个专卖店都找遍了,依然不见想找的东西。没有办法,只好顺着来时的路径往回找,电梯、停车场、车里、脱下的衣服里,都没有。
江若岩冷冷地看着他着急上火的身影所有的忐忑都不见了,开心的不得了,在心里拍起了巴掌。
活该!看你还敢不敢欺负本小姐!
雷厉风抬起手腕看看时间,已经十二点了,这时候回部队已经关门进不去了,看来今晚只能住在市区了。
但是证件都在钱包里,如何住酒店还是个问题。
“什么?住在我家?你做梦!”江若岩看外星人一样看着雷厉风,想也不想就否决了他的提议。
“小丫头,祸是你惹的,你要负责!我的证件都丢了,没法住酒店,总不能睡在马路上吧?”
“你爱睡哪里是你家的事,与我无关!我已经找人来给你修车了,弄脏你的衣服也赔给你了,我们两清了!”说着江若岩就往电梯走去。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没想到第一次做坏事就遭到报应了,而且还来得这么快!
雷厉风紧紧跟在她后面,打定主意赖着她了。
“你这个人讲不讲道理?我都说了不关我的事,你怎么还缠着我?讨厌!走开!”
江若岩推了他一把,想将他推开,不曾想手一触到他结实的胸膛就被电了下,一股麻麻的电流传遍两人全身,她立刻红着脸抽回手。
她怎么会对他有反应呢?又不是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好歹也谈过三个男朋友了,身边还有一大堆男性朋友。
江若岩!你是不是太久没恋爱了?连品味也变差了!
都是这个该死的上校!没事干嘛被她撞啊?
“怎么不管你的事?要不是你我早就回到部队了,也不会丢钱包、证件!小丫头,做人要刚作敢当,为自己的行为负责!”雷厉风跟着她上了出租车。
5临时男朋友
“先说好,你去归去,但是一切要听我。不能随便乱说话,不能让我难堪,明天一早就走。”江若岩跟他约法三章。
“没问题!”雷厉风痛快地答应。
就算她想留,他还不答应,他只请了两天假,明天下午还得回去给队员特训呢!
回到别墅已经午夜了,管家早就习惯了她的晚归,对她带男人回来倒是有些诧异。她虽然贪玩但是并不滥情,交的男朋友也都是正经人,这还是第一次带男人回家过夜呢!不过身为专业的管家只负责做好分内的事,主人的情感生活不是她能置喙的。三十二岁的剩女管家盛俐欣赏地多看了一眼雷厉风,按照惯例为他们端来醒酒茶。
“阿森呢?”江若岩总觉得屋子里少了点什么,细看才发现大块头保镖不在屋里。
“还没回来呢!说是有个女孩住院了,他要留在医院里照顾,晚回来一会儿。这个阿森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放着小姐一个人在外面不管,跑去照顾什么女孩……”看似精明干练的盛俐碎碎念又开始了。
想不到那个清洁工还挺敬业的,不止应她的要求拖住了阿森半个小时,而是一整晚。
江若岩一摆手打断她的话,“是我要他去的,你不要去跟我妈说!”盛俐和阿森虽说是为她工作,但工资都是老妈发的,自然不时向老妈提供情报。
盛俐点头,垂手立在一边,等候主人吩咐。
雷厉风见两人谈完家务事了,轻咳两声引起注意。
江若岩喝完了杯子里的茶,淡淡地开口:“带这位先生到楼上的客房休息,明天一早派车把他送到部队。还有,把他的衣服洗一洗!”说完她就上楼。
雷厉风在管家的安排下住在了和江若岩同一楼层的客房,而且房间是紧挨着的。
最诧异的莫过于管家盛俐了,本以为小姐是带他回来过夜的,没想到却大跌眼镜地把他安排在客房。她以为两个人才刚开始,还不好意思,于是自作主张将雷厉风安排在了江若岩隔壁。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江若岩睡的迷迷糊糊就被楼下的叫嚷声吵醒,从接近一百的分贝和尖锐的音调上不难猜出,是她那个当了二十三年二奶,并准备将二奶当到底的老妈来了。
只是她在和谁说话?语气里透着类似于月底爸爸发零用钱时的喜悦。还有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男音,醇厚低沉的男声在早晨的柔风里异常悦耳,让她舒服地舒展了一下身子。
江若岩混沌的大脑停顿了瞬间,接着闪电一般清醒。顾不得穿衣服,直接穿着睡衣汲着拖鞋冲下楼。
死啦!死啦!雷厉风那个腹黑男不把她的好事抖露出来才怪!这下老妈又要找她麻烦了!
当她急惊风似的赶到楼下的时候看到的却是谈笑风生、相谈甚欢的场面。她老妈从与客厅相连的厨房里端来一杯热牛奶端到雷厉风面前,以一种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的慈爱眼神看着他。
他……他凭什么?她做了老妈二十多年的女儿都没有这种殊荣,除了老爸,他老妈从没伺候过任何人,包括赔钱货——她。她从小到大都是保姆带大的,老妈连一个拥抱都吝于给予,更别说关心了,那是她从来不敢奢求的东西。可他却轻而易举得到了她梦里都梦不到奢侈。
江若岩嫉妒地红了眼,狠狠地瞪了雷厉风一眼,以唇形说了个三,提醒他不要忘了昨晚的约定。
雷厉风穿着昨天晚上买的那件阿玛尼衬衫笔挺地坐在沙发上,客气地道了声谢就喝光了牛奶,与江若岩妈妈闲话家常。看到仅穿一件黑色丝质蕾丝吊带睡裙,没有化妆,清纯的像是漫画里走下来的美少女一般的江若岩,纯真中带着冶艳的风韵。早晨的阳关淡淡地洒在她身后像一个金色的光圈,恍惚中他看到了天使。他抽了一口气,定定地看着她,眼中是不尽的惊艳。
知道她是美丽的,昨天晚上他一直没有正眼看她,就是怕自己被她影响。但是没有想到她美得这么要人性命,夺去他的呼吸,他的理智,让他第一次有了想恋爱的冲动。
本来打算今天早上悄悄地离去,改天把买衣服的钱寄来还她,再找人把车开回部队,因意外相交的两条平行线就各自回归自己的轨道,不再有交集。
但是,他忽略的他的心,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沦陷,在她身上。
这样美丽的她,任性的她,刁蛮的她,清纯的她,叫他如何放手?已经规划好的人生临时改笔,将她加入。
没想到碰到了她妈妈,开始她对他大呼小叫,并大声质问他和江若岩的关系,后来仔细看了看他身上的衣服,忽然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他虽然奇怪也只能客气地应对。
江若岩的妈妈谭倩粗鲁地拉过女儿,“女儿啊,你交了这么帅的男朋友怎么不告诉妈?害妈还一直为你操心!”
“妈,我、我们也是才刚认识的……”江若岩硬着头皮承认,希望能暂时躲过一关,她太清楚老妈的脾气了,如果她不自己找个男朋友的话她一定会替她找的。
刚认识就带回家?她妈以眼神问。
不是你说要尽快生孩子的嘛?江若岩以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回答。
谭倩点点头,转而问雷厉风,“小伙子你是哪家的公子?府上是干什么的?一个月收入是多少?有多少套房产?开什么车……”
“妈——你这是做什么?第一次见面就问这种问题,人家会不好意思的。厉风,哦?”江若岩打断了母亲的问话,为雷厉风和自己解围。
“妈,我们有点事情要谈,先上楼了。”不等雷厉风回答,她就把他拉到楼上的房间。
“你最好记住昨天的话,不要给我乱说话,我说什么你都要配合我!”
雷厉风抱着胸坐在她房间的小沙发上,好奇地打量着她女性化的房间,深邃如大海般的眸子里有一丝算计,“这样让你妈误会不太好吧?要不我帮你跟她解释一下?”
“解释?”江若岩跳起来,“你什么都不用解释,我们……我们就假装情侣好了!对!你就当我的临时男朋友,把我妈哄走了就行!”
临时男朋友?真亏她想的出来!真不明白她小脑袋里都装了什么稀奇古怪的想法。
“男朋友就男朋友,还分什么固定的、临时的?我看我就干脆将就一下当你的男朋友算了!”雷厉风为自己争取最大的福利,同时也在试探她对他的感觉。他是标准的行动派,一旦确定了目标就主动出击,绝不畏首畏尾。
“上校先生,你没搞错吧?你将就我?谢谢,不必了。想做我男朋友请排队,本小姐多得是人追!”
江若岩嗤笑一声,没有告诉他,以他的条件根本过不了她那势力老妈那一关,今天早上他纯粹是沾了这件衣服的光。她老妈早在她十八岁生日的时候宣布,想做她男朋友身价不过十亿免谈。不过现在形势紧迫,应该会降低标准。
恐怕今天的谎言撑不了多久,她精明的老妈一定会看穿她的把戏,到时候又要马不停蹄西相亲了。
她讨厌相亲,两个陌生人勉强坐在一起对看,明明没有话题还要假装热络,气氛僵持的时候只能尴尬地傻笑。
无聊!
可是老妈一定不会放过她的,她处处和大妈、小妈较劲,现在面临这种涉及财产继承权的重大问题更会使尽浑身解数。可以预见未来又将掀起一场狂风暴雨,而她正处在风暴正中心。
唉——有钱人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不知道大姐和小妹怎么样了?希望不要像她一样才好。
“哦?既然这样的话你又怎么会用得着我冒充男友,直接带来给你妈看不就行了吗?”雷厉风撇了撇眉,质疑她的话。
听到有男人追她让他的心里十分的不舒服,虽然知道只要有眼睛的男人都不会放过她这样美丽的女孩,但知道是一回事,听到又是另一回事。
他只有一个念头,以后她是他的,其他的男人靠边站。
“笑话!他们追我就一定要答应吗?宁缺毋滥你懂不懂?”江若岩感到受到侮辱,戳着他的胸膛叫道。
听到她的回答让他的心雀跃、欢腾,就知道她不是随便的女孩子,雷厉风抓住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
那一刻,他们的距离只有六点五厘米,雷厉风甚至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若有似无的女性幽香,那是一种混合着百合花和柠檬的味道,就像她的人,清纯中带着酸涩的张扬。
她娇嫩雪白的肌肤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淡淡的透明的光,向北极的雪经过太阳光的反射那样柔和,又带着一丝清冷。
那张粉嫩的脸上因为愠怒染上了一抹醉人的红晕,让人想咬上一口或是掐上一把。
他也真的那样做了,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抬起她的脸,在她眼中看到自己,薄唇毫不犹豫地印上那张微微张着的玫瑰般红唇。
她的味道一如想象中的那般美好,让他一再流连辗转、吮吸,依着最原始的本能,相濡以沫。
他的吻轻轻柔柔,如同绵绵细细的雨,印在她额心、眉角、鼻尖、粉颊……仿佛她是世间最珍贵的宝贝,必须捧在手心里细心呵护,让她感到被宠溺的甜蜜。这是以往的男朋友不曾给与她的,江若岩趴在他胸口喘息,静静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嘴角不自觉挽起一朵笑花,比盛开的玫瑰更娇艳。
房间里迅速升温。
6上校是假的?
距离上次那个吻已经八天了,她却还没有摆脱出来,无时无刻不想到他的吻,和他临走之前在她耳边的呢喃。那天,他带着粗茧的指腹轻轻婆娑她娇嫩的下巴,坚定深邃的瞳眸专注而深情地望着她,以魅惑人心的低沉语调说:“我要做你男朋友,正式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中了什么邪,居然答应了。一定是他对她施了迷魂大法,要不然明知他过不了老妈那一关她为什么还要答应?
“那我们来盖个章吧!”
她眨着长长的羽睫抬起凝水般的明眸看着他,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而他眼中燃起一团火焰,低下头,再次覆上她的唇。
他的吻技可以说是青涩的,和她第二任男友天差地别,可是却让她比初吻更怀念,比法式热吻更燃情。
她像个初恋的少女般满脑子充满了甜蜜的泡泡,傻傻的,呆呆的,整天醉眼如丝,沉浸在美妙的幻想中,常常不自觉笑出声,即使不笑的时候嘴角也是微微翘起来的。
江若岩!你有点出息好不好?不过就是一个吻而已,用得着这么陶醉吗?
上校先生并不是真的喜欢你,不过是逗逗你而已!
她不能不这么想,八天了,自从他说要做她正式男友已经八天了,他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没有一个电话、短信,qq、sn永远不在线。
除了军官证上的资料,她对他一无所知。她的心陷入莫可名状的情绪里,有点害怕,有点恼怒,有点烦躁。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在搅乱了她的心以后就潇洒地走开?
她这些天没有心情泡吧,没有心情去和朋友们飙车,连最喜欢的韩剧也没心思看,每天窝在家里。死党们说她变宅了,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在等电话。她给他留了手机号码和家里的固话,怕他打固话找不到她。
可是,一通也没有。
去他的上校先生,去他的男朋友,都是骗人的!从明天开始她要交新男友,把那个该死的上校先生驱逐出大脑。
屈膝坐在阳台的透明玻璃地板上,抬起苍白的小脸,褪去人前骄纵、刁蛮、任性、跋扈五彩斑斓的保护色,她的世界,她的心,恢复单调的黑白。
一整个下午,自从接到商场的电话说已经找到了雷厉风的钱包和证件,并专程派人送到她家里,她的心又开始活跃起来。
她的视线从他的军官证移到下面游来游去的热带鱼,这把地板装成鱼缸的点子是盛俐想出来的,说是可以为她的房间增加一些生气。这是她清一色纯白房间唯一的色彩,她的阳光。
夕阳的余辉打在晚风里飘动的薄纱窗帘上,被风掀起的一角里露出一片青绿的爬山虎,那旺盛的生命力,那不断蔓延的滋长让人艳羡。
她呆呆地望着,忽然觉得透不过气,打开窗子,看着小院里盛开的繁花,她们孤独地生长,孤独地开放,孤独地老去,孤独地在第二年春天里重生。就像她的人生,正盛开短暂的芳华,可以预见未来的凋萎,可是那些花不还是静静地开放,从花园烧到墙角,有几枝甚至探出墙外,招惹着路人。
看着那组固定电话号码——她唯一没有试过的联系方式,她忽然又有了勇气,拿起手边的苹果手机,拨下困扰她整个下午的电话。
就说是他的钱包和证件找到了,车也修好了,她是通知他来取东西的,也不算是主动。这样想,她释然了。
“喂?您好!这里是北海军区司令部直属特种兵大队总机,请问您要找哪位?”
“对不起!我打错了!”没有听到熟悉的声音,江若岩直觉地挂掉电话。
真笨!连个号码也拨不对!她轻轻敲了自己的头一下,以示惩戒。
一定是刚才太紧张了,江若岩调整呼吸,拿起号码仔细核对,没有错啊!就是他留给她的备用联系电话。
不管了,再打一遍。
“请问……这里是146军……军需处吗?我找你们副处长!”电话一接通江若岩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小心翼翼地问。
对方有短暂的沉默,接着干练的男中音响起,“对不起!这里是北海军区司令部直属特种兵大队,不是146军,本单位也没有军需处副处长这一职位,请你核对好号码再拨!”
“你再仔细想一下!他是个上校!”江若岩抓住最后一丝希望。
“我们只有一名司务长,但他的军衔是中尉,请问是你要找的人吗?”
“都说了是上校了!”江若岩有些着急,发起大小姐脾气,语调提高了许多。
对方没有因她的态度而转变,仍是那干练的男中音,“我们这里有五位上校,分别是大队长、分管训练、教学、作战的三位副大队长、政委,不知道您要找的是哪位?”
这……?江若岩翻看手里的军官证,确实是军需处副处长啊!不是什么劳什子的队长、政委啊!
“真的没有军需处?没有副处长……?”江若岩语气里难掩失落。
“没有!”
对方回答的很干脆,并且毫不客气地关上了电话。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声江若岩没来由地恼怒,将手机重重地抛向窗外。
他真的是骗她的?这个大骗子!
他想骗她什么?一件衣服?他挑的是最便宜的那件。骗钱?她给过他二三十万他连看都不看一眼。
况且,他的车还在她这里。
那他为什么要给她假的电话?为什么一直没有跟她联系?难道在吊她胃口?
江若岩茫然了,这一串串疑问在她心里不断出现,压得她喘不过气。
盛俐拿着她刚扔下去的手机上楼,递给她,又开始叨念,“小姐,你心情不好也不要乱扔东西!万一砸到人就不好了,再说这只手机才买了不到半个月,扔坏了多可惜!要知道很多地方的孩子穷的连学都上不起!不过幸好你把它摔到院子里的吊床上了,没有摔坏!”
江若岩没有接过手机,而是走到衣帽间,换上泳装,来到院子里的泳池边。
“小姐,手机?”盛俐拿着手机跟在她后面。
“不要了,给你吧!再帮我买部新的!”说着,江若岩跳下泳池,像一条美人鱼一般在水里悠游。
疲惫能忘却烦恼,即使暂时的。筋疲力尽的江若岩上了岸,接过来盛俐递过来的毛巾擦拭身体。
“王先生来电说今天晚上联盟有聚会,问你去不去?”
“去!”
正当她换好衣服准备出门的时候,一个翩若嫩蝶的身影扑向她怀里,在她身上磨蹭。
“二姐!救我!”
“小瓦当?你不在太原好好上课跑到北京来做什么?你逃学了?”江若岩看着小妹。
身为三流美艳小明星和没有文化的煤老板的女儿,小妹没有其母的工于心计和她们共同的爸爸的粗俗霸道,生的粉粉嫩嫩像一朵清纯的小百合。如果说她们三姐妹是花的话,那刁蛮跋扈的她就是张扬怒放的玫瑰,而冰山一样没有温度的大姐则是温室里的兰花。
她们三人分别被自己的母亲养育,平时并不住在一起,只有在逢年过节的时候她们才会被爸爸和大妈允许到大宅子里去。她自从上了大学之后就从爸爸给妈妈购置的金屋里搬出来,带着管家和保镖住在北京的这座别墅里。
她们姐妹的感情不若亲姐妹一般紧密无间、无话不谈,却也不是势同水火互不相容,很难形容这种奇妙的感觉。
“二姐!二姐!你要救我!”江弄瓦紧紧抱着江若岩的腰不肯松手。
江若岩被她弄糊涂了,将她按在沙发上坐稳,倒了杯果汁给她喝。
“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
这么没头没脑的要她怎么帮?
“二姐!我以后一定好好念书,不再看电视、玩游戏了,我一定乖乖听话!好不好?呜呜——”江弄瓦哭起来。
江若岩抽出一张纸巾为小妹擦干眼泪,将她揽在怀里轻轻哄着,“小瓦当,你先别哭,告诉二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江弄瓦抬起红肿的泪眼,“二姐!我不要结婚!我不要生孩子啦!你去跟我妈求求情好不好?她最怕你了!”
“你说什么鬼话?你才多大?十六岁都还不到结什么婚?还生孩子?你的脑袋里都想些什么乱七八糟……”江若岩本想教训小妹几句,但是忽然想到前些天老妈的那通电话,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二姐你不知道,那些大叔有的比大姐夫年纪还大,一直色迷迷地看着我,有一个还摸我的手,好可怕!你一定要帮我啦!不然我就……我就离家出走!我不要嫁给比我大一倍的大叔啦!二姐——”
“小妈带你去相亲了?”江若岩眼睛里喷火,听小妹的描述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了。
“别怕!有二姐在!”这件事情她管定了,小瓦当才十六岁,还未成年,不能由着小妈胡来。
那个女人简直是疯了!为了钱不择手段,居然连自己的亲生女儿也不放过!
7要命的财产
不行!小瓦当还小,绝对不能成为她们家族争权夺利牺牲的工具,她要保护妹妹!
江若岩拨通了爸爸的电话,是爸爸的秘书接的。从娇媚的嗓音上判断她那个今年已经68高龄的花心爸爸又换秘书了,想必这位又是胸大无脑的波霸型。她老爸换秘书的速度远比她换衣服的速度快多了,今年这是第几个她已经记不清了,总之每次接电话的都不是一个声音。
她爸治家甚严,只有为江家添丁进口的女人才有资格被长期包养,不过有一点值得欣慰,那就是自从小妹出生后没多久他出了一场车祸,失去了生育能力,她才不用跟一大堆弟弟妹妹争财产,安然地过到现在。要不然还不知会蹦出多少个妈,类似的事也不知道会有多少。
“喂!”电话那边传来她父亲江中恒中气十足的的男低音,没有温度,冷冰冰的,像他们父女的关系。
“爸,是我,小岩。”听到爸爸的声音,要强的江若岩眼眶有些湿润,她已经有多久没有见过爸爸,听听他的声音了?
“我知道!什么事?”江中恒有些不耐烦。
是了,除了大姐,他对谁都是不在乎的,包括她的母亲、小妈、小妹。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这样的语气,这样的冰冷,她应该已经习惯了才是,可为什么还会有渴望,亲情是老天爷在她出生的时候就忘了给啊。
“我想跟你谈谈那百分之三十股份的事,如果你想给大姐的话我没有意见,直接给就好了,不要让三个妈妈争了。小妹才十六岁,你就忍心让她为了那些看不见的钱赔上一生的幸福,她也是你的女儿啊!你……能不能一次性地跟三个妈把分割财产的事讲清楚,每个人该多少就多少,让她们都死了心……”
“老子的钱想怎么分就怎么分!用不着你这个赔钱货来多嘴!老子还是那句话,谁有本事给老子生外孙谁就能得钱,你们三个都一样!”
江中恒没有念过多少书,脑子里还是农村人的思想,认为没有儿子就断了香火,一辈子都耿耿于怀。常年纵欲下来身体渐渐垮了,自知没有多少时日,所以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三个女儿身上,怎么可能因为她的一句话就收手。
“老头子你太过分了!你有当我们是你的女儿吗?钱钱钱!你们就知道钱!在你们心里钱就那么重要吗?那你都给大姐和小妹吧!我不稀罕!”江若岩的牛脾气上来了,跟土皇帝一样的父亲叫板。
“混账!你敢跟我这么说话?跪下!”江中恒嘴都气歪了,命令道。
江若岩反身性地要跪,但转念一想他又看不见,继续坐在沙发上,抱着电话不吭声。
江中恒冷笑,摆手打发走了在一旁偷听的美艳女秘书,对着电话吼:“臭丫头!你放弃股份也得问你妈同不同意!如果不想你妈永远都进不了江家大门的话你尽可以试试!”
他太清楚三个女儿的脾气,也知道她们的软肋,运用起来毫不犹豫,比对商场上的敌人更狠。
真被老头子说中了,她是不敢。她妈生平最在意的三件事就是爸爸的财产,名正言顺地住进江家大宅,和爸爸在谁那里过夜。
“老子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两年之内必须要让我见到孙子,不然你们就等着睡马路吧!没有老子的钱你们一天也活不下去!”
“臭老头!活该你没有儿子送终!”江若岩怒火冲天,简直要把房顶都掀了,无处发泄怒火,手机又首当其冲。这次就没那么幸运了,直接四分五裂,看得一向节俭的盛俐太阳|岤直跳。
“小岩!救我!”
江若岩正恼怒着,拎着大包小包仍美的犹如一朵温室里名贵兰花的的江似玉,也就是江若岩的大姐跑进客厅,一见到江若岩就泪眼涟涟,丢掉行礼向她扑过来。
不用问也知道,大姐也是被大妈逼出来的。大妈最恨她们这些小老婆、私生女了,恨不能一分钱都不给她们花,现在爸爸一张嘴就是百分之三十,这可是一笔天文数字,折算下来怎么也得二三十亿,她不想抢才怪呢!
“大姐,你也来啦!好好!我们姐妹三个还从来没有一起住过呢!我们以后都住在一起好不好?”江弄瓦一见到平日里高不可攀的大姐就兴奋的忘了烦恼,跑过去抱着两个姐姐,一脸的幸福陶醉。
“好!”不食人间烟火的江似玉点头,对小妹的提议充满了期待。
“不行!姐夫知道了会生气的,你只能在这里住几天,姐夫来了你就要跟他回去!”江若岩斩钉截铁地拒绝。
看着单纯的不在状况里的两人,江若岩苦涩地笑笑,大姐像是高塔上的公主,从小在优越的环境下长大,已经三十二岁了,结婚都十年了,还像个长不大的孩子,没有一点心机。
小妹虽然聪明伶俐但涉世未深,根本斗不过比狐狸还狡猾的小妈。现在,能保护姐妹三人的只有她了。
“我不要回去!他……他居然和我妈和起伙来欺负我,我再也不要理他了!”江似玉的反应异乎寻常的激动,仿佛遭受了什么伤害。
“姐夫他怎么欺负你了?走!我和二姐去帮你讨回公道!”江弄瓦义愤填膺拉着大姐就要去姐夫的公司。
“他……他灌醉了我趁机、趁机……”比古代女人还有贞操观的江似玉嗫嚅半天只说出这几个字,江若岩和江弄瓦却听明白了。
大姐不爱姐夫,迫于爸爸的威胁嫁给姐夫。结婚十年,一直和姐夫分居,过的是柏拉图式的无性婚姻生活,姐夫也无怨无悔地默默守候着大姐过了这些年,怎么突然积极了
难道又是钱闹的?肯定和大妈脱不了干系。
恃才傲物自命清高的姐夫虽然离开的爸爸的公司自主创业,但是这几年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如日中天,公司已经上市了,应该不缺钱才是?难道他都是装出来的?到底还是经不起金钱的诱惑?
大姐太单纯了,肯定斗不过纵横商场心机深沉的姐夫,不行,她得去问清楚,免得大姐受到伤害。
江若岩带着大姐和小妹来到出库,正准备上车去找姐夫算账,一辆红色劳斯莱斯开了过来。
江弄瓦一见车牌吓的缩到二姐的车座下面不敢动弹,并给两个姐姐打了个不要说出她来的手势。
“哟!这是要去哪儿啊?”车门代开,穿着正统英式制服的司机走下车,绕过车身来到另一侧,一只手轻轻拉开车门,另一只手挡在车门与车顶相接的地方,恭恭敬敬迎下来一个浓妆艳抹的三十多岁美艳女人。
“小妈?你怎么来啦?有事吗?我赶着出去!”江若岩向来看不惯这个曾经红过一阵的艳星的做派,对她不假辞色。
“我是来找小瓦的,她在不在你这里?”江弄瓦的妈妈何恋恋向江若岩车里探了探头,被江似玉挡?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