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一时的精神受到某种强烈刺激,而且精神有点衰弱紊乱,所以才会突然晕过去。已经给他输了一些葡萄糖了,应该没什么事了。”
“这位同学,现在觉得怎么样?”
校医问陈东的感受。
“好多了,校医,我没事了。”
“你衣服上有血迹是怎么回事呢?我上下检查了,没发现你哪里受伤?”
那件衣服还没换。
“医生,那不是血迹,是番茄汁,我昨晚一个朋友生日去庆祝晚会吃东西时候不小心弄在衣服上。至于会昏倒,可能是晚上休息不足,玩得太晚了。”
那校医半信半疑,刚想问。
陈东却想起身下来。
“哎,东哥,你去哪里?”
陈东没有理会,只是一个劲地挣扎着要起来,然后双眼空洞洞地看着前方:“我要去看看方宣。”
他被宿舍的人按下去:“你先好好躺下休息一会,慢慢说。你刚说方宣什么?”
陈东刚要开头,却突然意识到这是在校务处,要在这里说的话不是被校医知道了。陈东忙从临时病床上起身:
“我没事了,我要回宿舍去。”
那校医也不好留他,只给他开了一些安神的药,叮嘱他注意身体,然后便让陈东走了。
回到宿舍,陈东还在犹豫着到底要不要把事情告诉他们。
宿舍里的人好象看出陈东的心思了。
“陈东,是不是方宣出事了?”
他还是犹豫。
“陈东,上次方宣的绑架案,那拘留所我们几个都陪你蹲过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林宇这话一出,好象触动了陈东内心某种敏感的因素。
想想也是,不过这不说吧也不知道怎么面对宿舍的人,其实他们从今早自己的种种迹象看就猜出一个大概了,可是说了怕又对方宣在华夏的名誉造成影响。
但陈东还是选择告诉宿舍里的人。
“好吧,我告诉你们,不过你们要替我保守秘密,在华夏绝对不能让那些老师知道,特别是罗标。至于米雪嘛,还是不告诉她为好,虽然米雪没有象其他老师那样。但她毕竟也是华夏的老师。”
宿舍的人点头答应了。
“方宣……她的确出事了,她国庆没回家,今天早上打了个电话给我,我赶到她宿舍时,那里都是血迹,而且她已经处半昏迷状态,已经送去医院了。”
“我就知道不对劲,自从她上次莫名其妙回来后,我就一直有预感她肯定有问题。”
林宇在走动着,坐在自己的床边。
“难怪有民警找过她。”
张小雨若有所思。
“小雨,你也知道有民警找过方宣?”
陈东没有告诉过他这事。
“我是那天进出学校门口看到方宣和两个高大男人在说着什么,其中一个我认得是公安局的迪声局长。”
“怎么会有血迹呢?”
大家想起了这个。
“我去到她宿舍时,看到她的裙子都是血……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难道方宣之前被绑架是真的?”
林宇说。
“怎么说?”
宿舍的人都有点着急。
“如果方宣被绑架过,加上她又那么漂亮,很有可能被……”
林宇没有说完,但大家都知道了。
“要不我们现在去看看方宣。”
陈东很想知道方宣此时的情况。
说完,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和宿舍几个哥们一起到人民医院去了。
广成市人民医院里,那虽然被打扫得很干净的走廊上还是散发着一股药水的气息,那不是一种气息,而是好多好多种药味混合在一起的气息。只逼人的嗅觉。
此时,方宣正躺在病房里,她眼睛紧闭,脸色苍白,就连那两片唇也没有血色。
“病人是华夏学院一名大一女生,有身孕了,小产,失血过多,从病人体征看,不宜马上进行输血,先给她输点葡萄糖液。”
说话的是医院的一名医生,她看了看方宣。然后转身对护士说:
“快,马上给病人输液。”
那银色输液针头刺进了方宣手上有点突起的血管中。
“输液完后,马上给病人输血。”
医生不忘叮嘱护士。
“病人的血型检验出结果没有?”
医生在问。
“出来了,a型。”
“医生……”
护士好象有什么事。
“医院的血库里好象没有现存的a型血!!”
“再查找核对下?!”
护士又把医院血库所有型号的血都依依核对了一遍,没有发现a型。
“a型怎么这么快没有了,前阵子不是刚有人捐了吗?”
医生着急了。
“捐是捐了,那时的冷冻库是有很多a型血,可最近华夏学院来院堕胎的女生很多,要求输血补回身体,刚好用完了。”
“补身体?这什么概念,我还从没听过有人用输血补身体?医院不是交代过,血库里的血不能随便动用吗?而且这是规定,要知道那血是救人用的,怎么随便给堕胎的人用?!”
“那些来堕胎的女生……现在的人啊……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要求输血的堕胎女生都是另外付钱的。”
护士补充了一句。
“这跟钱有关系吗?”
医生把案板往桌上重重一摔,来回走动着。显然有点生气也有点无奈,突然停住脚步了:
“先给这位女生输液,再想想别的办法。”
那护士在给方宣调好输液管的流速后,帮她把被子轻轻盖上脖子的位置,轻步离开病房。
那护士在走出房门时,又回头看了看方宣,在自言自语:
“年轻的女生啊,只知道享受快乐时光,也不懂得去保护自己。偷尝禁果是要付出代价的哦……”
陈东他们赶到了医院。
“医生,刚刚送来的一个女生现在在哪里?”
陈东第一个走到柜台询问护士。
那护士抬头看了看他。
“护士,请告诉我那个女孩现在在哪里?”
“你是她什么人?”
“她是我同学。”
护士那起一个本子迅速翻看了一遍:
“方宣是吗?她现在在202病房。还有这里是医院,你们这么多人来请注意保持安静。”
“陈东,要不你进去看她吧,我们在外面等就好。”
林宇提醒了一句。
陈东推开病房的门,悄悄走了进去。
只见方宣躺在病床上,左手正在输液中。
陈东坐在她的身边,静静地看着她。
方宣的脸色还是一样苍白。
陈东在方宣宿舍里已经看到了她之前在考场上写的东西:
我真是一个很没用的女生,自从被那群人占有了以后,我已经不再是原来那个我,无论是身体还是灵魂里都流淌着罪恶的种子。都怪我,都怪我一时贪心,在家里爸妈都宠着我,爱着我。可是如今我却遇到了这种羞辱,我真的不能接受,只要一想到那些男人在我身上留下的味道。我就觉得自己很肮脏。
陈东帮我报警了,而且还因为这件事情被拘留了,我的心真的很难过,两位局长,还有米雪老师也来找过我,可是我怎么能跟他们提起这些事情?
虽然在华夏很多女生都有男朋友了,可是这不是普通的事情,我要是告诉了他们,那我在学校很可能就名誉扫地了。
我对自己感到很失望很失望,这一个多月以来,每次我在洗手间看到棉巾上的血迹,就非常非常害怕,这些日子以来,我感到自己的身体日渐乏力。
那盏摇曳的灯光好象一直在我眼前,无论我怎么努力都无法忘记那个画面,那个男人,那群男人狰狞的脸,只要一想到这些我全身都会颤抖发冷。
这一定是上天在惩罚我,平时我对待周围的人不怎么样,甚至还是一副不以为是的模样,所以上天看不惯我这个富家女,故意让这群人来践踏我。
要是让爸妈知道了,我还有脸去面对他们吗?还有班上的同学。那群帮助过我的男生,我真的很谢谢他们,只是象我这样的女生好象不值得别人同情。
陈东上次找了我出来询问那件事情,看着他一路上对我的关心,我真的不想隐瞒他,可是……出身在那种富有家庭的我遇到了这样的事情真的可能会让人觉得很可笑,甚至会把这个作为取笑我的把柄,想到这些,我真的说不出口。
门被推开了,医生走了进来。
“医生,她怎么样了?”
“你是她什么人?”
“我是她同学,快告诉我她到底怎么样了?”
“这个女生有孕了,而且是小产,失血过多,现在在医院没有找到和她血型相同的血,如果在输液完了后还不能进行输血,那她很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听到这话后,陈东马上夺门而出,跑到宿舍人等他的区域。
一路上,医院里的人看到他急急忙忙的样子,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
“陈东,方宣怎样了。”
“医生……医生说她失血过多,必须马上进行输血,但医院血库里已经没有和方宣相同的血型了。”
“怎么办——”
大家听到陈东的话,都有点着急。
那医生也跟着走了过来。
“病人的输液快完了,只剩下十来分钟。现在只有你们捐血才能救她。”
听到医生的话,林宇说:
“医生,我们现在去捐吧,请带我们到捐血地方。”
“不行,还要验血型,合适才可以捐。”
医生提醒。
“那快带我们去验吧。”
陈东在催促。
四个人被医生带进了捐血室,逐一对血型进行的检验。
陈东又跑去了方宣的病房想守着她。
检验结果出来了,出乎医生的意料,四人的血型竟然没有a型。这也就意味着他们不能捐血给方宣。
“陈东,血型不匹配!!”
林宇知道结果后跑到病房对他说。
医生拿着四张检验单走进病房:
“真的很不幸,四个人的血型都不适合。病人很可能……”
在听到医生的话后,陈东这个豪爽的男生第一次为一个女生落下了泪。他抓住方宣那有点冰凉的手,埋下了自己的头。
这时,刘风好象记起了什么。
“对了,陈东,你刚才跑进病房看方宣了,好象你还没有验过血。”
刘风的话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对,不能放弃,不管怎样都要试试看。
陈东怀着沉重的心情走进了捐血室。
一会医生出来了,拿着化验单递给陈东:
上面写着——a型!!
没想到他的血型和方宣的匹配。
“马上为病人输血。”
医生喊了一句。
那新鲜的流淌着希望的血逐渐从陈东的血管里被一点一点抽出来,然后好象接力般又一点一点地传进方宣的身体里。这血不仅是生命重生的象征,更是心灵的对话的线路。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着。
那小小的输液管变成了一条红红的线,一直延伸到方宣手背的血管里,那血也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传进她的身体。而所有人都在观察着方宣的体征变化。
她之前那苍白的如同一张白纸的脸逐渐地,逐渐地不那么苍白了,嘴唇也恢复了一丝血色。她的眼睛在微微泛动,好象要睁开了……
方宣终于清醒过来了。
在场的人都为她高兴。
医生说:
“幸亏你的血型合适,不然这个女生很可能就……”
方宣的视线里的人影逐渐清晰了起来:
“陈东,林宇,小雨,刘博,刘风……谢谢你们。”
“这不是我们的功劳哦,你要谢的话就谢他吧。”
林宇对方宣说,又拍了拍陈东的肩膀。
“东哥还昏过去了一次。”
刘风补充着。
“陈东,谢谢你救了我……我……”
方宣此时不知道说什么。
那护士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好象又记起了什么:
“该女生生下了一名婴儿,是畸形,现在放在医院的重症监护病房里。”
医生看了看陈东:
“你们是华夏学院的学生吧?”
“是啊,怎么了?”
几个人异口同声说。
医生没理会那几个人,只是对陈东说:
“现在的年轻人啊,享受快乐也要做好保护措施,别只顾着玩,知道吗?”
那护士摇摇头,望着陈东:
“大学生啊,这玩归玩,爱情的结晶是必须要负法律责任的。”
“医生,你……你们在说什么啊?”
陈东不明白。
“这还用得着我说吗?你对这个女生做过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你们误会了,我是她同学。”
“现在的年轻人啊都是这样,这玩出事情玩出毛病来才找医院,找医生。”
“医生,你们误会了……”
陈东想解释。
“算了,别说了,华夏的女生是我们医院的常客,只不过我们觉得这个女生好象被伤害得很严重的样子,才说下你而已。”
“别说那么多了,现在年轻人都这样,总之你们要懂得保护好自己,做好安全措施,不要搞出人命来。”
“我不是……她……”
陈东一时不知说什么。
“好了,你们什么时候有时间就去看看你们的爱情结晶吧。”
说完,那医生和护士转身欲走出门,还不忘补充一句:
“病人需要休息,请你们一会都出去一下好吗,谢谢配合。”
大家看着医生护士离去的背影,心里说不出滋味,特别是陈东。
方宣虽然从死神那里走过来了,一个突如其来的孩子又让她陷入了深深的自责矛盾中。看着医生误会了陈东,她觉得很对不起他。
这个富家女孩的眼泪又一次顺着她的脸庞淌了下来。
17-第十七章:仍留恋的世
但这件事情恐怕无论如何都隐瞒不住了,纸终归是包不住火的,更何况这火是来势汹汹。更何况自己的情况也已经被别人看在眼里了。
秋的来临总是酝酿着一个丰收的季节,那硕果累累,那金光灿灿,那满是微笑的面容,可这对方宣来说这却是自己内心萧条季节,寂寞是一种说不出的痛,但对这个女孩来说,那殷红殷红的血,那突如其来的孩子,甚至是畸形儿,这让她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更何况她也仅仅是一个孩子。
在所有人出去后,陈东留了下来,他看着方宣那双紧闭的眼睛:
“方宣,请你不要再逃避了好吗?”
听到此话,她慢慢睁开那双极其不愿看到现实的双眸,那眼皮子似乎成为她唯一遮羞的依靠。方宣把头转向枕头的另一边,头发盖住了她半边脸。她不敢面对这一切,不敢面对周围的人,甚至是陈东。
“方宣,其实自从你在衣衣不舍服装店出事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了,直到后来你被绑架,只……只是……我……我没想到你会被一群畜生给……”
陈东说到这里,那话里也夹带着一丝颤抖。
“陈东,请你不要再说了好吗?就算我……求你了,求求你,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
方宣用那还插着输液针头的手紧紧地捂住自己的耳朵,是的,她不想听到这一切,她不敢面对,事实上也无法面对。
“你不要乱动好不好,那只手还在输液……”
他在极力稳定着她的情绪。
“之前好多人来找过我,我都不敢对他们说,所以也请你不要再为难我了好吗?”
方宣的眼泪快要流出来了。
“好好……我不逼你,不过要知道周围人都是关心你才询问的。”
“我……没有脸见任何人,都怪我一时贪心才走进了那个圈套,都怪我,都怪我。”
方宣又用手在打着自己的额头。
“方宣!方宣,你别这样,没有人怪你,我们都知道你也是受害人。别把自己贬得一无是处好吗,看着你这样我真的很难过……”
方宣停住了手,好象想起了什么。
“陈东,不过还是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这一路上一直都是你在帮我,我……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别这样谢我了,都是同学,举手之劳而已。听林宇他们说,在你送我上救护车后,回到宿舍你还晕了过去,现在怎样,没事吧?”
陈东看到那双眼睛里的泪。
“哦,我没事,是被你在宿舍时的情景给吓坏了。”
“我……如果不是你及时赶到,我现在就不是躺在这里了。陈东,真的很谢谢你。”
“不要忙着谢我了,只要你没事就好。”
“可是……”
方宣想要说什么,又有些犹豫。
“可是什么?”
“可是象你这么一个好象对很多女生都一副满不在乎的人怎么会一直帮我呢?”
是啊,陈东心想自己的性格就那样,可是怎么对方宣她就……他也想不明白。
“我的家境那么好,而且平时都不怎么把那些男生放在眼里,遇到这样的事情或许是上天在惩罚我。”
方宣自言自语,接着以那张有点苍白又有点红润的脸看了看陈东:
“你为什么要帮我呢?”
“这有什么奇怪的,你是我同学,遇到事情当然要帮忙。”
可是仅仅是因为是同学的关系吗?陈东在说完又在心里反问了自己。
方宣觉得眼前的陈东好象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就象在她出事那一刻里,她第一时间想起的不是自己的父母。不是米雪,更不是其他同学,而是陈东。
自从陈东被记过后她好象就对这个男生有了一种很特别的感觉。
方宣的思想在做着激烈的斗争。
陈东在方宣的病床边坐下。
“你的嘴唇好象有点干裂的样子,要不要喝水?我倒杯开水给你吧。”
他看着她那有点干裂的嘴唇,关切地问。
“谢谢……”
陈东转身走向床头柜那里,那出一个塑料杯,打开温水瓶,慢慢地,慢慢地倒着,那水一点一点地在杯子里变满。陈东凝视着那微微冒着热气的水,寻思着什么。
方宣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感到一丝幸福。
“来,小心拿着,塑料杯太小,一次倒不了那么多,想要再说。”
“嗯!”
方宣慢慢抿着那微温的水,先是小口抿着它的温度,然后咕噜咕噜一下子喝下了,那水一直顺着她的喉咙抵达心田,感觉心里不那么冷了,她微微叹了一口气。
似乎方宣终于下定决心了,决定把之前发生的事告诉眼前的这位名叫陈东的男生,不因为别的,他多次救了自己,对他,她好象也不需要再隐瞒什么。
“陈东,我……”
方宣还是有点犹豫。
陈东好象看出她心思。
“我基本也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
“就在你出事的宿舍里,我发现了一份东西,那份文字的日期正是补考当天。那天在考试过程中,我就注意到你的异常,发现你好象在那里写着什么。”
“陈东……我……我……还是告诉你吧。”
方宣决定说出来了。
“不过要答应我一件事情,就是请替我保密,这事绝对不能让学校知道,不然我就……”
“我这关系到你的声誉,我知道……放心吧,我不会对任何人说的,包括米雪。”
“那刚刚你宿舍的人……”
“他们都是我的好兄弟,不会说的,放心。”
方宣好象又想起什么。
“我在宿舍出事时,救护车是进到学校里的?那不是被看到了?”
陈东知道她会问起这个。
“还好,在刚送你进车时,学校那保安才赶过来,但医务人员说救人要紧,便开着车扬长而去了,那保安没看到你。还有你宿舍里的血迹,在你被送往医院后,我已经帮你打扫干净了。也是你的书架上看到那份东西,所以我才知道一个大概的。”
陈东看着方宣的眼睛,又补充了一句:
“请原谅我未经过你同意乱动你的私人东西……”
“没……没关系,看上去反正你也知道了,我……我还是告诉你吧。”
方宣想坐起身,陈东小心翼翼地把枕头竖起垫在床头,拍了几下,然后扶起她半坐起来。
“那个……衣衣不舍服装店的老板余声,就是他绑架我的,不,余声不是他名字,他真名叫王志黑。”
“别着急,方宣你慢慢说……”
陈东转身又倒了一杯水递给她,方宣用有点颤抖的右手接过杯子又抿了一口,没有全部喝下,只抿了一小口就放在了床头桌上。
“我到那家服装店买衣服时找了份兼职工,也是在那里,后来有一次一群人突然来到店里找麻烦,把店里的东西全部砸烂了,那老板回来后非但没责怪我而且还发我工资,也就从那一刻起,我发现自己陷进了一个圈套里。之前那群来店里捣乱的人就是他操控的,为的就是骗取我的信任。后来那个背地里叫王志黑的人带我去饭馆吃饭跳舞,在他的店里,还免费送给我衣服,只要我想要的他都会毫无条件送我,我以为天底下真的有对我这么好的男人。虽然他大我近二十岁,我竟然发现自己有点爱上他了。”
“那个男人叫王志黑?”
陈东问。
“他表面上叫余声,真名叫王志黑!!”
“你怎么知道的?”
陈东又着急了。
“你别急,听我说……后来在我多次拒绝他的要求后,他便采用了非常手段,将我绑到仓库里给……给……给……”
说到这里,方宣已经没有勇气再说下去,眼泪又一次淌下,她的心跳在剧烈跳动着,全身都在颤抖,仿佛再次身临其境,那盏摇曳的昏黄小灯,那堆散发着腐朽味道的稻草,那男人身上的咸臭汗味。
只要一想到这些,方宣又开始歇斯底里地有点发疯起来,她抓起枕头往空间里乱扔,手突然捏住那杯子,温水立刻溢在她的手背上,那水打湿了她的输液针口处。
“方宣……方宣……方宣,别这样,别这样……你已经安全了,我们都在你身边保护着你,从此以后你不会再受到伤害。”
陈东在尽力稳定着她的情绪。
一阵如同蚂蚁咬一般的刺痛从方宣的手背一直传到大脑里,那温水淌在输液针口上,那透明的输液管里已经泛出一小段红。方宣这才被疼痛刺激清醒过来,她还是披头散发,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方宣卷曲起自己的双腿,双手环抱着,那头深深埋进双腿间,一头凌乱的秀发无规则的泻下来,盖住了她被眼泪润湿了的脸。
“方宣……看到你这样子,我心里也很难过,不知道该怎么办你,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不要再去回忆,也不要想太多了。”
陈东就那么坐在她旁边,看着这个病床上的女生。
过了一会,方宣好象又慢慢平静下来了,她慢慢抬起头,那被头发盖住的一大半脸仍然在泪水中。
“我真的不敢把这事告诉周围任何人,不是我想隐瞒事实的真相,可是这叫我怎么说出口呢。你们找过我,迪声和刘科长来找过我,甚至连米雪老师也找过我,看到你们的眼睛我几次想说出事情真相,但……欲言又止。”
这叫一个大学女生如何去说出这羞耻的回忆。
方宣很努力地咽了一口水接着说:
“只要一想到那个画面,我心跳就会加快,呼吸变得急促,真的快要窒息了,但只要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那些不堪回首的画面。这一个月多以来,我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一醒来总是满身大汗,在那宿舍黑暗的空间里我感觉回到了那个仓库。”
陈东明白方宣为什么日渐憔悴的根本原因了。
多个由于罪恶龌龊灵魂结合造就了一个不该有的小生命的诞生,这让一个在父母眼里还是孩子的方宣如何去接受。那孩子此时在哪?在哪?他在另一个重症监护室里,却没有一个人敢去那里看看,哪怕是瞧上一眼。他有妈妈,那个孩子有妈妈,但他的爸爸却不知是谁,不知是谁,是那些肮脏灵魂结合种下的种子。
只是陈东还有一事不明白。
“为什么那天早上你会平安无事回来?”
他终于说出了很多周围人一直想问方宣的心声。
“他们只说怕事情闹大,那天,把我塞到车里,运到学校附近的一条巷子边便让我下来,然后那车扬长而去了。后来我把衣服稍稍整理好,便悄悄溜回宿舍里,洗了个澡后就去上课了,想装做若无其事,但这没办法隐藏我内心的煎熬。”
“真是一群混蛋!!”
陈东咬牙切齿,欲夺门而出。
“陈东,陈东……你要去哪?”
“去找那个叫王志黑的算帐!”
“别……别……不要……”方宣在有力无气地劝阻着陈东,她伸手想拉住他的衣服,可是陈东硬是要往门外走,嘴里还在大声呼喊着:
“别管我……那群王八,畜生,我要去拆了他的那个什么衣衣不舍服装店。”
“陈……陈东……你……别这么冲动……别,不要!”
“你一个女生能忍受这样的侮辱,我不能眼看着这样的人逍遥!”
陈东坚持要去找王志黑算帐。
方宣还在背后紧紧拉着他的衣服,那上衣快被扯破的样子了。
“你只是一个在校大学生,我不想看到你出事了……再说他在南平的势力那么大,你去了又能怎样,别……”
这话一出,陈东突然停住脚步。
方宣拽着陈东的衣角,一副快要从病床上摔下来的样子了,他看到方宣这样的央求,只好做罢。扶着她再次小心翼翼地靠回了床头。
“就算斗不过,我跟他拼了……”
陈东想豁出去。
“别……别傻了,这样子会给你带来更大的灾难,也会给我带来灾难。”
“要不报警吧,上次两个局长不是来找过你吗,报警!正好也把事情告诉他们。”
方宣拼命地摇头。
“不……不……不可以报警!!”
“方宣,你……”
“在放我回来时,他们曾经狠狠地警告过我,如果报警,我的家人还有身边的朋友都会遭受灾难的,陈东,算我求你了,不要报警了好吗?”
“可方宣你……”
“我知道你是为我着想,我都知道,但我不想把这事闹大,报警了那学校就知道了,我的爸妈也会知道,那样对我就是生不如死了。啊……啊,我不要报警……”
方宣有点发疯似的用头撞着墙壁。
“你干什么啊,方宣……不要这样……好了,好了,我不报警就是。你不要做傻事。”
没办法,为了保持方宣的声誉,陈东只好把那口气咽了下去。
回到宿舍后,陈东把事情转告给宿舍的那群好兄弟。前提是必须对外保密。
国庆长假已经过去,华夏学院又恢复了往常的喧闹。
此时一个人正在教务处,看样子正和罗标反映着什么重要情况,那个人正是那天在女生宿舍楼下询问陈东的保安。
其实自从救护车进到华夏后,然后再从女生宿舍楼下匆匆离去,而且还看到了那个衣服带着几丝血迹的男生,这叫那保安能放心吗?要是查起来非追究他的责任不可。原本报案想找院长反映这个情况,但院长是大忙人,他只有找到罗标说了此事。
事情并不象陈东想象的那么简单,就在方宣住院后的第三天事情最终还是纸里包不住火,很快班里的同学也都知道了,而且被传得沸沸扬扬。
而且最糟糕的是的传大学风处罗标的耳边。
“方宣竟然做出如此不道德之事,有损华夏学院的声誉,还好你们转告得及时,不然我这个主任还被蒙在鼓里。”
罗标对保安表示夸奖。
“主任,这本来就是我的职责,没什么……主任,打算如何处置那个女生?”
“发生这样的事情,应该要通知她的辅导员还有家长,很有可能还要被记大过,并且在学校公榜严肃批评!要看院长的意思,这样的情况非同小可,我看她的学籍可能会不保……”
罗标若有所思。
虽然华夏学院在校外同居的学生也有,而且那些男女生也多多少少都出过一些意外,但他们都是自己悄悄到外面堕胎,从来都不会被学校知道,所以一直以来也就没什么大事。
方宣真的是太不幸了,她面临着被开除学籍的危险。
方宣还躺在医院病床上,那病房里静悄悄的,医生说她的身体仍然很虚弱,还需要住院观察几天,她没有把自己住院的事情告诉宿舍的人,甚至是于薇,她还是害怕见到任何人,虽然已经把事情告诉陈东了,前提是要求他保密的情况下。
那病房里一些都是洁白的,她就那么躺在那里,凝视着天花板,走廊外面偶尔传来脚步声她又会紧张起来,直到那脚步声逐渐远去远去,她的心也才稳定下。
一丝阳光从窗台泻进了病房的地板上,,在阳光里她看到了几个尘土乱舞的身影,仿佛那空气的搅动就会让那尘土不安,病房是那么地干净,但在阳光下还是能看到它的阴影,如同她现在的心。还有那个她还不曾去看过的婴儿。
“铃……铃……”
一阵沉闷的手机铃声把方宣的思绪从沉思中拽醒。
她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
谁,这是谁给我打的电话?我手机里没有这个号码。
方宣又紧张起来了。
手机还在不停地响着,一直在刺激着她脆弱的神经,只是方宣迟迟未接,她有点害怕,握着手机的手一直在发抖着……
但她还是按下了接听的按钮:
“喂……你好,哪位?”
“请问是方宣吗?我是罗标主任!”
电话那头马上传来一个浑厚的有点熟悉的声音。
在听到这个名字后,方宣吓得忙把电话仍到床尾,那电话里还隐隐约约传来声音:“方宣……你听到没有,我是罗标。喂……喂……”
可她不敢也不得不接。
方宣用手支撑着半个身子慢慢挪到床尾,再次拿起了那个可怕的电话:
“喂……”
她的声音在颤抖。
“是方宣吗?”
“我……我……我是。”
“我是华夏学院的罗标主任。”
“罗……罗主任,你找我有……有什么事?”
“你还敢问我,你在外面做的什么好事自己知道,这样吧,多余的话我也就不说了,你准备等着被通知家长还有退学吧。”
“主……主任,你说什么,我……不明白?”
方宣还在抱着侥幸,但声音里掩饰不了颤抖。
“保安已经跟我反映过此事,别以为你在外面的事情,我这个主任就什么都不知道啊,我打这个电话你,也是要你提前做好一些心理准备,学院那些规定你也清楚,到时别怪主任无情就是。好了,就这样,我还有事忙。”
说完,那头只剩下忙音了。
“主任,你听我说……”
方宣还想解释,但那头已经挂断。
主任知道自己的事了,他是怎么知道的?是陈东告诉他的,不可能,陈东不是这样的人,他不是。
方宣还在猜想。
她突然想找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曾经是她的救命号码:
“喂,我是方宣。”
“方宣,有事吗?怎么突然打电话给我?”
“陈东,你为什么要把我的事说出去,为什么?”
“你说什么啊,我不明白?!”
“喂……喂?!”
“嘟嘟嘟……”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只遗留下忙音在空气中回荡着。
方宣这是怎么了?突然打了个电话来,只说一句就挂了,说什么我说出了她什么事情,到底什么事情?陈东一时不明白,一头雾水。
此时广成市的人名医院里,一名女生正半躺在床上,她回忆着往昔中那些美好与不美好的事物。
事实上这个世界已经不值得我再存在和留恋。或许这里不是我所想要的生活,方宣望着窗外的蓝天白云,那蓝天下依旧是繁华世界,梦想中的境界只有在其上。那风似乎有点大,吹拂着窗台的玻璃,那窗在轻微摇曳着,摇曳着……只是我对不起身边那些关心爱我的人,更对不起我的爸妈,还有米雪老师。
我是一个富家女生,当在我眼里渐渐地没有了其他人时,我也就逐渐地失去了自我,我贪慕虚荣,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上天在惩罚我,我活该,我罪有应得。所以我不该再呆在这个不属于我的地方。
一只纤细的手慢慢伸向病床前的柜台,那手在颤抖,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