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颤抖,在颤抖……
终于那只手握住了一把削水果的刀子,那刀子还是崭新的,银色的刀刃上散发着一丝寒光,她在刀刃上隐约看到了自己的双眼,那是一双疲惫的,有些迷茫的眼睛,她轻轻抚摸着刀子,从刀身到那锋利的刀口,手指触碰在冰冷的金属上,一丝寒意顿时传遍她那瘦弱的身躯。
那只手紧紧地,紧紧地握着刀把,那双有点苍白的脸上的眼睛逐渐地睁大睁大。在这以白茫为主调的空间里,那双眼睛非常明显,那双小小的珠子里有失望,有迷茫,有期盼,还有一丝绝望……
刀刃逐渐地伸向了她白皙的手臂上青色的血管,那刀刃还在颤动着,是对这世界的留恋,是对某人的不舍,但最终还是毅然划向手臂血管表面细嫩的皮肤。她没有用太大力,但血管还是划破了。
一刀下去,血没有一下子涌出来,而是慢慢地,慢慢地随着伤口渗出,一滴,两滴,逐渐成一条线,滴在了雪白的床单上,成了一朵朵红的点缀。
方宣静静看着自己那被划破口子的血管在淌着殷红的血,好象感觉不到疼痛了。她躺了下来,闭上了眼睛,把手臂放直,任凭那血慢慢流淌着,那手臂下的床单上的红在逐渐地,逐渐地扩散开来。
而那个女生只是非常安静地看着眼前的景象,没有恐慌,没有彷徨,好象在欣赏着那点缀的鲜红。
陈东还在琢磨着方宣刚才的电话,她只说了一句为什么把我的事说出去?到底是什么事呢?他突然想起了,会不会是之前答应替她保密的事,方宣说他把事情说出去了,难道她的事被其他人知道了。不好,这肯定会出事的,以方宣的个性,这事要是被别人知道了,她还怎么接受。
陈东突然有一种不详预感,想到这里,他马上放下眼前的事情,赶往医院。
18-第十八章:最后一线生
那血还在顺着方宣白皙的手腕在流淌着,一直渗到了半只手臂处了。雪白的床单已被染红了一大片,逐渐地从点缀的零星之红的边缘在扩散,扩散、扩散,演变成大片的红彤。
方宣的脑海里只有一片孤独的舟儿在一直漫无目地的向前飘着,随着床单上那片红的逐渐渗透,那只小舟越发而驶向一片浓雾笼罩着的前方,她的脸色又从红润逐渐变地苍白起来,那脸与躺着的枕头已快融成一体,她的额头在微微渗出细小的汗珠,没有感到伤口的疼痛,只是表皮层上那血调皮地溢出而有所触觉。
这个女孩身体内的血在一点一点地从她的静脉里渗出,而她全然没有一丝动静,没有一丝挣扎,更没有一声呼救的意思。
那双透着莹泪的眸里好象一下子变得黯然,对生已失去追求的渴望。那眸凝视着同样雪白的天花板,却瞧见了一角落里的一张蜘蛛网,那只小蜘蛛正趴在网上,一圈又一劝地来回走动着,它在建自己的新家,正忙得不可开交,却不知在自己底下,一个正躺在病床上的女孩,一个对生命已失去信心勇气的女孩,一个遭受了灵魂与肉体折磨却无处倾苦的女孩,她正演绎着一曲令人委婉凄疼的红色的雪中舞曲。
小蜘蛛更不知道自己是这病房里唯一的生命迹象,或许在别人眼里它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杂碎,但在那个叫方宣的女孩眼里它却是唯一生的希望,只是这一刻女孩已不再渴望。
那病房墙壁上的挂钟在嘀嗒嘀嗒作响,似是对方宣不公命运的不满,不,此时的它更像是向外面生的世界在呼救着。挂钟在这里见证了太多太多的生离死别、泪水永别,这其中有着无奈的抉择与命中注定,它忍心看着时光一点一点地从自己身上溜过被消逝得痕迹全无,却不忍心在时光的缝隙里目睹一个年轻的女大学生的双眸在这病房里随着红色舞曲进入高嘲到突然落幕而永远紧闭。
事实上没有人想看到这一幕的发生。
可在方宣听到那个电话后却突然失去了活下的勇气,她无法接受事实被所有人知晓的后果,无法面对被罗标一个突如其来的来电告知面临被开除学籍的危险,更无法接受那个曾无数次拯救过她的男生将这秘密散布了出去,而且还是她最为感到羞耻的秘密。
是啊,这叫这个女大学生如何去接受?还有她的那个,那个从她身上诞生的骨肉,那个还不曾谋面的半罪恶半善良的骨肉,她真的没有勇气踏进在医院走廊最右边的标着“重症监护室”的病房,而他就在这里。只是如今这一切已不再重要,因为那个孩子,那个被医生告知患有先天严重畸形的孩子的妈妈已失去活下去的勇气。
在毅然划破手腕的那一刻,方宣脑海里曾浮现出两个人影,一个是陈东另一个就是那个被医生告知畸形的孩子。她在心里说:陈东,对不起,谢谢你一路以来曾给予过我的所有所有的帮助,自从你被记过那一刻起,我就对你有了一种特殊情感,只是,只是到最后我可能还是辜负了你的一片心,我配不上你,我的灵魂与身体都是那么地肮脏龌龊,尽管我出生在一个还算富有的家庭,只因我的贪心酿造了这后果,不怨任何人,是我活该,永别了!如果有来世乞求再遇到你;
孩子,那个从我身体里诞生的可怜的小生命,我该叫你孩子吗?你该叫我妈妈吗?你该叫我妈妈吗?我不知道,或许这不是你的错,你是无辜的,罪恶的是在旧仓库里那一张狰狞丑陋的面孔,因此我想还是应该叫你一声孩子,虽然你还叫不出妈妈,但我已听到你心里那声真切的呼唤,只是,只是妈妈不敢去看你,好害怕好害怕面对你的眼睛,只因你妈妈也还是一个孩子,仅仅是一个孩子。妈妈对不起你,以后你会成为一个孤儿了,但妈妈相信,即使我不在了,还是会有好多好多医生护士会照顾好你!
别了,我生命里最惦记的两个人!
方宣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胸脯的起伏度也由开始的快逐渐地变慢了下来,许久才动那么一下。
此时正是中午十分,医院里的值班护士虽然都在,但都聚集在走廊前面柜台初打着盹,谁也没想到在走廊的那处的病房里,一个花季女生的生命之花正在逐渐枯萎。
陈东在接到电话后,已经放下身边的事,此时他正好赶到了医院的大楼下,病房还在高高的七楼,他一边爬着楼梯一边拿起手机回拨过去刚才那个号码,嘴里还在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电话接通了!!!只是那头很快传来一个专业的系统女声:“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再次重拨仍是同样结果。
不好?!方宣很可能会出事,陈东脑海里马上浮现出一种不详预感,而且越发强烈,他不由地加快了脚步,已经顾不上自己正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径直向着方宣的病房跑去。
“哎,哎,你找谁呢,这里是医院病人休息区,请保持安静!”
那柜台前的护士看到了陈东。
他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问了一句:
“护士,请问一个叫方宣的女生在哪个病房?”
“这位同学,都什么时间了,我说你现在到医院来也不怕吵到病人休息啊,对不起,现在探病时间已经过了,请下午再来!”
护士一眼就看出他是华夏的学生,指了指走廊上方的挂钟。
陈东的目光游走前方,好像没听到护士的话,忽然眼光回到那护士身上:
“护士,那个女生曾打过电话我,好象一副要出事的样子,请告诉我,让我去看看她好吗?”
“病人有事是我们医生的职责,不用你来操心,好了,你先回去吧,要探病请下午来过。别在这里大呼小叫的。”
陈东不想再在这里跟护士在这里纠缠多一秒。
但他已经不顾前台护士的阻拦,脚步往走廊那头转向,径直冲往走廊深处。
那护士被甩在身后,远远地还听到她在呼喊着陈东回来。
陈东终于走到方宣的病房门前了,透过玻璃窗,他看到了惊心触目的景象,那景象又一次让他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而且那感觉比上次在女生宿舍看到的一幕还要撼动:那女孩,那被单,那鲜红鲜红的血在沿着病床边缘的铁架正往地板上滴着,一滴两滴……地板上因为血的久滴已起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红圈。
“医生!!!医生!!!快来……”
在陈东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呼喊着。
柜台上的那护士也被陈东那突如其来的叫声给吓了一跳,出于职业的敏感却又马上反应了过来,迅速抓起身边的抢救仪器,然后从别的室内又跑出了几名医生径直快步朝着陈东呼喊的方向,冲进了病房。
在进入病房那一刻,医生显然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稳了稳情绪,下令马上对女孩进行抢救。
在白色帘布被拉上的那一刻,陈东似乎看到了方宣眼角一滴淌下的泪,他被医生请到病房门外走廊处等候。
他此时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有透过门口的玻璃,看着医生在里头忙碌的身影,他的心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直站在门外看着里面,生怕一刻不注视着就会出现什么闪失,也仿佛在度过着一段最为煎熬时期。
大概过了有一个多小时,那扇门终于从里面被打开了。
“医生,她怎样了?”
医生看了看他:
“幸好抢救及时,要再晚五分钟就没得救了!!!”
“她怎么了?”
陈东又对另一位刚走出病房门口的护士问。
“现在的大学生啊,净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再怎么也不能……”
护士看到陈东:
“你是她同学吧,刚刚真是不好意思,要不是你及时看到,这病人很可能就不行了,她现在的情绪还很不稳定,你多劝劝她吧。”
说完,叹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走了。
此时,方宣那只溢血的手腕已经被缠上厚厚的一层绷带,绷带上还带有几丝渗透出的血迹,看来被方宣自己划破上伤口很大,她双眼紧闭着,见到陈东走进来也没有睁开眼睛,好象不曾注意到一个人进来了。
“你为什么要做傻事?为什么?!之前不是还答应过我?”
那双眼睛被突然睁开,狠狠地盯着他,陈东身上被这眼光看出了一丝寒意。
“走,走,你给我出去!出去!我不想看到你,还说什么帮我保密……”
方宣抓起台子上的几本杂志朝陈东狠狠地扔了过去。
他用手挡住了那来物,却仍耐住性子:
“方宣,方宣,你到底在说什么,我什么都没有做啊!!!”
“什么都没做?你答应替我保密的,为什么,为什么罗标会知道,为什么?”
方宣脖子上的青筋清晰可见。
“我真的没把你的事说出去,宿舍的人也不会的,我用人格担保!”
“那为什么他会打电话给我?!”
那声音里略带一丝软弱的颤抖。
“罗标打电话给你?!他一个华夏主任打电话你干吗?说了什么?”
陈东感到很意外。
“他说……他说……”
方宣用双手掩住了自己憔悴的脸,一副快要泪水决堤的样子。
“罗标到底说了什么?告诉我,一定尽力帮你。”
“你真的没把我的事说出去?”
她还在质疑和确认中。
“我陈东是那么讲义气的人,会那样对待同学吗?更何况是你!”
方宣心想,可能是真的误会他了。
“罗标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一先个到是他来电准没好事。陈东想起了自己上次被记过之事。
“他说……我很有可能会被开除学籍。”
“什么?!”
“他已经知道我的事,这按学校的校规我可能会被开除学籍的。”
“方宣,我真的没有……”
“别说饿,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是啊,现在说了也好象没用了,罗标已知道,这意味着学校知道了。可陈东实在想不通是谁在学校告知了方宣的秘密。
此时方宣想起了去年华夏学院曾发生的那起死婴事件。
那个叫晓月的女生也曾是华夏学院的学生,她喜欢上一个比自己大三岁的男生,两人交往了很久,后来同居发生了关系,甜蜜过后她的男朋友渐渐地嫌弃她了,后来连她电话也不想接,晓月有一天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出现异常,没有去医院,而是偷偷跑到学校的女厕里产下了一名女婴,那婴孩由于出生环境的恶劣,加上缺氧已经出现呼吸困难。晓月却没有这名婴儿送到附近的医院进行抢救,事实上她更害怕被人发现,出于对男朋友的怨恨,竟然把那名婴儿的嘴用大卷胶布缠住再把它装进一个旅行大背包里,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把那个背包用自行车载到距离学院不远的一个水库边,把那个装着她和男朋友的爱情结晶一甩手扔到水库里。
后来那个背包被渡船捕鱼的渔民发现了,在那个孩子被残忍抛弃后的一个星期后才被发现。晓月以为那背包会永远地沉到水库底了,那个会为她带来灾难的孩子会永远地消失,她怎么也没想到,那背包竟然回一直浮在水库上,而且在一望无际的水库里显得非常显眼。或许是上天也不忍见到那一幕成为化石,执意让这个谜底公诸于世。
在背包被打开那一刻,连那渔民都忍不住呕吐了。那孩子,那已经不象一个孩子了,婴儿尸体已经高度腐烂,那被缠着嘴的胶带还紧紧勒着腐烂的脸。
这是广成市发生的最严重的弃婴事件,引起了公安部门高度重视,经过取证调查,后来被查到孩子是晓月的,学校也知道了此事,勒令让这个女生退学,同时她还要接受法律的严惩。在接到退学通知后,晓月曾找自己的男朋友要求一起承担,但那男人却说了一句让她做梦也想不到的话:你是谁?我从来都不认识你。之后她实在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双重打击之下从女生宿舍的七楼一跃而下,从此永远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也永别了自己美好却凄惨的大学生生活。这件事在一年前的新闻报上曾有过详细报道,华夏为了保全对外的声誉,还曾就此事和新闻媒体进行过协商,要求低调处理,还出了一笔钱要求不刊登此新闻,但一个在校女生的跳楼自杀和一起死婴事件那新闻能不报道吗?此事还是被报道了,华夏还因为此事造成了一定的名誉损失,不过过去一年多了,那件事早已风平浪静了。只是方宣突然不知怎么地就想起了。
方宣想到自己的处境和晓月有几份相似。不过她的命运似乎比晓月还好那么一点。
就在方宣沉浸在死婴事件的同时陈东脑海在回忆着那天所发生的事情。
对了,保安。
那个保安是那天唯一看到医院救护车在女生宿舍停下过,因此很可能是那保安向学校反映了情况。
陈东顿时怨火上心,但转念仔细一想,好象也怪不得保安,负责华夏的校园安全那是他的职责,那么重大情况向领导反映再也正常不错了,就算保安不说要被学校自己查出他的饭碗也不保。
“方宣,我知道是谁了……”
她还在想着死婴事件,似乎没听到陈东叫自己。
“方宣,想什么呢?”
陈东轻轻摇了一下她的肩膀。
“没什么,你刚说什么?”
“我知道是谁说出你的秘密了,可能是那天那个看到我却没看到你的保安说的!”
“算了,反正已经被知道了,知道谁说的还有什么用呢?”
“好吧,方宣,你不要再做傻事了,知道吗?”
“对不起,我……误会你了,可是被学校知道了,我怎么去面对,我不要,不要……”
“别难过了,看来着事是瞒不过米雪老师了,还是告诉她吧,只有米雪能想办法。”
“不要,告诉她了,班里同学都会知道的。”
“也只有这个办法了,米雪毕竟是我们的老师。”
想到这里,方宣只好作罢。
“方宣,你为什么要做傻事呢?有什么事我们可以替你想办法啊!”
“我……我也不想,可是……”
“要是你有个什么意外,你父母怎么办,还有身边这么多关心你的人都会很伤心的。”
方宣没有回答,听了陈东的话后转头望向了窗外,从她眼里依然能看出矛盾的心情。
“以后不能再做傻事了,知道吗?”
其实只要一想到自己的处境,方宣活下去的勇气又少了几份,但眼前这个叫陈东的男生已经给予她太多心灵上的安慰与帮助,她不想再辜负了。想想一年前那起曾经震惊华夏乃至广成市的死婴事件,想起那个叫晓月的女生竟然会那样就让一个小生命消逝了,真的很可怕,更何况那还是正常的爱情结晶,而自己的遭遇比她凄惨,但所幸的是方宣遇到了很多真正关心自己的人。所以她觉得自己还是幸福的。
19-第十九章:学籍保留战
方宣面临着被开除学籍的危险,从接到罗标来电的那一刻,这个女生已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她已毅然却颤抖地用那把刀划破自己的手腕,欲结束这不光彩的日子,上演了那幕红色的舞曲。
如果不是那个一直关心着她的人的及时赶到,这个世界又多了一个可怜魂,或许是上天也不忍心看着这个年轻生命的消逝吧,在一个关键时刻从死神手里拽回了她。
在进一步安抚稳定下方宣的情绪后,并让医生监视着她,防止其又因一时想不开做出过激举动,陈东回到了宿舍,他把方宣寻短见的前后告知了宿舍那群好友,大家听了陈东的话后感到非常之震惊,他们没想到她回因为面临被开除学籍而做出欲结束生命行为,更没想到她的事会这么快被学校知道,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陈东,你确定方宣现在没事了?”
林宇还不太确定。
“她暂时没事了,医生已经把她给抢救过来了,还好我及时赶到,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陈东想着刚才的事仍然心有余悸。
“她怎么会那么想不开呢,难道不知道身边还有一大群关心着她的朋友吗?”
张小雨对方宣的举动感倒不可思议。
“一个已经对生命失去了追求勇气的人,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
刘风深深地理解这点,他好象想起了一些事情:
“之前我还打过电话给女生宿舍的于薇询问过她的事,那时就隐约感到她不太对劲了,没想到真的这么严重。”
刘风想起在方宣出事前,于薇曾提起过她在宿舍的异常举动。
“我想方宣一定有自己的苦衷吧,不然为什么那么多人问都不说,直到事情发生。”
林宇想到这个女孩所经历的这一切,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捱得住,别说是一个女生了,就是一个成年的大男人也无法忍受这样的身心折磨。或许那句话说对了,女人的耐力要远远超过男人,不过那里的耐力决不是指这么凄惨的事。
“我说这事要不要报警?”
林宇提醒了陈东最重要的事。
报警?好象发生了这么重大的事情报警是没有错的,因为眼前所发生的决非他们几个大学生所能应付解决得了。陈东好象觉得报警是唯一的办法了,毕竟迪声局长曾经给过电话他,表明了方宣有情况可以马上向他汇报。
但这念头刚冒出的同时,陈东又想到了方宣曾对他的乞求。
宿舍的人已经在纷纷对林宇的话表示了赞同。
“不,不能报警!!!”
大家都被陈东突然冒出的话给吓住了。
“方宣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事了,她自杀正是因为被学校知道了此事,我们不应该再去逼这个女孩了。”
“不报警?!”
“我说陈东,你是不是疯了?”
林宇在质疑。
“听说之前公安局里已经有两个民警来找过方宣,那次她什么也不肯对民警说,我说还是不要报警了。”
陈东想起方宣对自己说过,她在面对民警时心理压力非常非常大,如果再次让民警走进她的生活,很可能会给她造成心理阴影,他知道这个女孩已经不起再次的打击。
“陈东,你真的确定了不报警?”
张小雨也在质疑着陈东的想法。
“陈东,亏你还是大学生呢,那法律意识都抛到九霄云外了?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这可是一起强jian案啊!!!”
林宇再次说出心声。
“这不明摆着是一起强jian案嘛,但要知道对方都是红灯区的人,就凭我们几个大学生如何奈何得了他们?”
陈东想起了上次方宣被绑架:
“还有上次的绑架,你们还记不记,不也报警了,到最后还不是人都没抓到,还害得大家在拘留所蹲了一天。还不知道上次的绑架王志黑他们知不知道是我们报的警,可能我们还要遭到报复都说不定。”
陈东说起了上次的绑架案让大家还是心有余悸,是啊,如果报警了,没有证据也不能抓到人反而还让自己遭罪,谁愿意再做这样的牺牲?可这毕竟是一起强jian案,不报警会给方宣带来什么样的伤害呢,谁也不知道。
“那个伤害过方宣的人叫什么?”
林宇突然想到了最重要的一点。
“记得她曾跟我说过,那个人好象叫王志黑!!!”
“王志黑?!他好象在南平做服装生意,而且近年来那里的生意越来越红火了。听说红灯区里的发廊都是他业下的生意。”
“林宇,你从哪里知道的?”
“我听华夏的一些同学说的。”
“那个王志黑真不是人,简直是禽兽,竟然那样对一个女生!”
刘风愤愤不平,但语气中又透露出一丝无奈。
“他本来就不是人,那么好色,而方宣又那么漂亮,我就知道肯定出事的。”
林宇最开始就看出了。
“陈东,确定不用报警?”
刘风以及宿舍其他人都直盯着他,希望得到确切答案。
从大家的眼神当中,他看到了相同但又迫切想知道答案的疑问。
“你们听我说,方宣已明确告诉我表示不想报警处理,她一定有自己的苦衷,你们不知道,她自杀时那景象是多么吓人,我看就不要再为难她了,我怕她知道了又会做过激举动。”
陈东心里仍记得方宣曾对他说过。
“那学校怎么会知道的?”
大家异口同声问道。
“这还用说吗?这么大一辆救护车开进学校,那保安能不怀疑?”
“保安也真是的,什么都爱管。”
刘博在抱怨保安的不是。
“那也怪不得保安,他也是按班办事吧,负责着华夏这么大一个校园的安全,万一出什么漏子,他的饭碗也难保。”
林宇在分析着道理。其实在华夏,如果是普通一点的事,那保安大可不管,只是你叫一辆120的救护车就那么呼啸着开进校园里,他能不过问吗?
“那天在女生宿舍楼下被他瞧见了,还真是倒霉。”
陈东也在抱怨。
“我说还好是在国庆假期,要是换作在平常,恐怕早已成爆炸性新闻了。”
“是啊,现在在华夏校外同居的学生那么多,那学校想管也管不来,虽然在评估阶段,但只要不是在学校里发生的事,又怎么会知道。”
林宇想到了校外的男女同居。
“对了,你们还记得一年前的那件死婴事件么?”
不知是谁突然说起了那个一年前的悲剧。
“你说那个叫卢晓月的女生?”
“这都过去一年多了,还提它干嘛?”
“不过想起那女生也太残忍了,竟然那样对待一个婴儿,而且还是亲生的。”
“应该是她男友太绝情了。”
“说起那件死婴事件,还曾让华夏为之蒙羞呢。”
“学校为那事还曾经和新闻媒体纠缠了一番。”
“可是这事和方宣有什么关系呢?”
“你们不觉得这事和方宣的遭遇有点相似?”
“这都扯到哪去了,卢晓月是被他男朋友……方宣是被一群禽兽给搞成这样。”
陈东宿舍的人都在纷纷议论着。
最后大家商量决定把方宣的事情告诉米雪,而且也已经经过方宣同意。
事情的发生并不仅仅像罗标所想的那样简单,这不是道德败坏的问题,而是一个女大学生被红灯区一群禽兽糟蹋,因为没有证据,而且事情已经过去了几个月,更何况方宣从一开始就不希望学校知道,但被保安知道了,所以她更不想被警察知道。要知道一个女生让她向众人说出让自己为之感到羞耻的事,这会让她崩溃。
而就算报案也未必能让那些人得到应有的法律制裁,从上次的绑架案就可以知道,那不是一群社会混混流氓,虽然是地痞,但他们非常有头脑,懂得法律,用法律的另一阴影区去掩盖自己的罪行的这么一群人。
米雪老师在得知方宣的事后,非常震惊。
陈东没有当面把这件事情告诉米雪,而是发信息转告了她。陈东害怕看到米雪老师的眼神,就象方宣那样的害怕。
米雪真的没想到这个女生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而且还是自己的学生。
在接到陈东的短信后,米雪只记得自己在看到那信息后第一时间便呆住了,而且感到阵阵的头皮发麻,自己虽然来到这里当老师也有几年了,在华夏算是一位年轻教师,但对于这样的可怕遭遇,她还是第一次听说。之前跟谢湛还半开玩笑地谈论南平红灯区,没想到这一个多月后竟然发生在自己学生身上。米雪隐约感到了市井的人心欲望的可怕。原先她还觉得华夏的领导不怎么样关心下属,有一种高官气势在压迫下面的老师,现在想想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世界的可怕不是在于你眼前所看到的,而是根本无法去想象到的突然。
但方宣毕竟是自己的学生,在知道不幸遭遇后,她非常同情方宣。正当米雪在考虑如何去医院看望她时,从陈东那里得知方宣此时情绪未稳定下来,而且刚刚脱离了自杀的阴影,她怕突然的来访又会让那个女孩紧张起来,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决定去看望她。
米雪来到医院,这是她第一次来到广成市人民医院,那医院非常之大,米雪走着走着差点走错了方向,进到那个妇产科。
“哎,请问这位女士你找谁呢?你是要做人流手术吗?不好意思,请到那里先挂号!”
一名护士看到米雪以为她是来做人流的,指着挂号处。
“不,你误会了,我是华夏的老师,来看望我学生的。”
米雪苦笑不得,忙解释着。
“哦,不好意思,最近象你这般年龄的女生来这里做人流太多,一时误会了,对不起!”
米雪被当成了女生。
“你学生叫什么?”
“她叫方宣……”
“方宣……”
那护士边翻找着住院登记表,边默念着方宣的名。
“哦……那个她在302号病房。上七楼,一直沿着走廊走到倒数第三间就是。”
米雪谢过后,向着护士所指方向走去,背后还听见那护士在向她道歉。这护士显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了,所以一直在尽力弥补,不过米雪是不会计较这些的。
终于来到方宣的房门前了,她轻轻推了推门,从里面上锁了,门口的玻璃也被里面的拉下的帘布给挡住了。从帘布上隐约看到里面的光线比较亮,可能是里边的窗户打开的缘故吧/
米雪轻轻敲了敲门。
只见里头传来一声:哪位?
是方宣那有点沙哑的声音。
“方宣,是你吗?我是米雪老师。”
过了好一会,房门好象没有被打开的意思。
只听到里边传来一个声音:
“老师,我……我没脸见你,请不要进来了好吗?”
“我都知道了……”
最终米雪还是说服了方宣。
她看到那个女孩那张有点憔悴的脸,还有手腕上那带着血迹的绷带。两人促膝谈了好长时间,米雪决定亲自向学风处主任罗标说明情况,请求保留她的学籍。
回到华夏后,她直接去到罗标的办公室。
“罗主任,我有事……”
话音未落,此时的罗标正在学风处办公桌前坐定后,呷了一口自己已泡好的绿茶,放下茶杯,然后继续在电脑上忙碌着,好象在整理什么,在他的办公桌前面堆积着一小山似的文件,米雪也不敢见到此景,也不敢再多喊一声,只是站在一旁慢慢等待。
过了好一会,罗标终于停下了,他先是微微闭目养神了一下。然后伸了伸懒腰,
现代快节奏的生活中,特别是在华夏作为一名学风处的主任是很不容易的。
或许象他这样的人需要的就是这种宁静悠闲的感觉,在华夏要处理那么多的事情,特别还是托院长的任务,他必须得完成。不然又得背上不履行职责罪名。一想到家里的妻儿,他只能扛下眼前的所有困难。
罗标好象已知道米雪的来意。
“是为方宣的事来的吧?”
米雪见状也不想绕话题了,直接开门见山。
“罗主任,我作为方宣的辅导员,看着这女孩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也很震惊,但我更同情眼前的她,希望主任能保留下她的学籍。不知是否可以?”
“唉……不是我这个主任不给她机会啊,都是大学生了,连自己的言行都不能自如把握,我也没办法。”
“主任,方宣她挺可怜的……你看是不是就……”
“可怜,听说她家境非常好,怎么会可怜!”
米雪从罗标的语气中听出了不妥协的成分,但她还是尽力为方宣说情。
“她毕竟是个女生,那女孩还想不开差点自杀,要不是被发现得早恐怕……”
罗标好象对方宣的自杀举动并无感到过多的惊讶,还反问米雪:
“米雪,不是主任说你,作为辅导员怎么连自己的学生都看不好呢,出了这样的大事,该负责的人是你啊!!!”
“我也是才知道的,如果早知道就不让它发生了。可是已经发生也没办法,我们作为辅导员也只是帮她尽力去解决困难。”
罗标劈头盖脸就这一句:“算了,算了,别说了,我都知道了,你来是想让我保留方宣的学籍是吧。”
“主任,方宣还是一个在校生,希望能给她一次机会?”
米雪仍在努力。
“不是我非要开除她的学籍……”
罗标话里有话。
“那是?”
“这是院长的意思。”
罗标已经把这事向院长反映过了,这下可好,方宣的处境非常的危险。
见米雪一脸疑问,他转身从那堆文件上边拿起一份纸递给米雪,这是华夏学院的院级文件,上面写着:关于作出对我院学生方宣开除学籍的通知:方宣同学作为华夏学院大一学生,因在校外做出伤风败俗的,违背伦理道德的事,经学院领导讨论决定,现对方宣同学做出开除学籍的处理,望其他同学引以为戒,严格遵守大学生的守则,争取做一名合格的大学生。
“这是院长让我写的。”
米雪看到这份通知,有点痛心:
“罗主任,方宣的事不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请不要开除她的学籍,不然她真的会崩溃的。”
“米雪,你也不要再替她求情了,你毕竟还年轻啊,不懂我们学院的内部规定。我不怪你,只是方宣的事嘛,不是我能做得了主的,如果你要替她说话,可以亲自找下院长。”
说完,罗标继续忙手头的工作了,米雪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她打算明天亲自去找院长谈谈。
“罗标,回来了?”
说话的是罗标的老婆雪兰。她不习惯叫老公,总是直呼他的名,反而觉得这样有亲切感。
一回到家,罗标总是习惯性应上一声:老婆,我回来了。今天却没有说这句话,雪兰觉得有点奇怪。
“怎么了,今天?是不是那老不死的院长又给你出什么难题了?”
雪兰从心里对华夏的院长不怀好感。
“没什么,我说学校上的事情你就别过问了,我一个人能处理,你还是管好你的那群学生吧。”
罗标显得有点烦躁不安,回到客厅后,打开了电视,便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仰头躺着,还拿了份新闻报纸,不是在看,而是用报纸盖着脸,好象在睡觉又好象在看报纸。
雪兰从罗标今天一进门就发现了老公的异常。
“爸爸,今天能教我写作业吗?我有好多题不会做。”
罗标的女儿见爸?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