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红灯区里的灵魂

红灯区里的灵魂第1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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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爸回来了,忙从房间跑出来。

    “去去去,别烦你爸,不懂的去问妈妈。”

    边说着,边把女儿用手推开。

    娟娟显然对爸爸的冷漠感到不满,一直站在那里不肯走。

    罗标好象有点生气了:

    “一回来就吵什么吵,什么都不会做,你读书读到哪去了,啊?!”

    见女儿不听话,他劈头盖脸就骂开了。

    在一边煮饭的雪兰见状况不妙马上忙走来:

    “爸爸坏,他不教你,妈妈教,乖,娟娟听话,爸爸的事情多,咱们别吵他,来,看妈妈这就给娟娟做好吃的哦。”

    雪兰边哄着女儿边对躺在沙发上的罗标训着:

    “怎么啦你,一回来就躺在这里又开电视又看报纸的,女儿问你功课还骂她,真搞不懂你整天在忙什么?”

    由于忙于工作,夫妻俩已经快奔五十了,而结婚几十年却只生下这么一棵独苗。都知道当老师的经常是顾不上自己的家的。罗标的家庭就是一个典型。

    那电视发出的声音似乎成为夫妻俩对话的多余嘈杂声,雪兰越听越觉得刺耳,一个快步便把电视给关了。

    “你关了电视干吗?我要看!”

    罗标这上了年纪的男人显然不满老婆的做法。

    “拿报纸盖着脸,还躺在这里,看电视?看什么看啊。”

    “你这女人说什么呢你,走走,别烦我,电视都不让我看,那我睡会觉行不?”

    毕竟几十年的夫妻了,雪兰从罗标的语气中显然知道他有事情瞒着她。

    “罗标,是不是在学校有事情?说说看老婆我能不能帮你解决。”

    真是什么也瞒不过家里那个家庭主妇。

    罗标决定告诉雪兰。

    “我们学校一个叫方宣的女生面临着被开除学籍。”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雪兰显然也被惊住了。

    “你看这份文件吧。”

    说着,罗标那那份文件从公文包了拿出来放在雪兰面前。

    看过文件后雪兰皱着眉头叹了口气,那鱼尾纹清晰可见:

    “这女孩也真够可怜的……”

    “是什么人干的?”

    “听说是一群在南平镇红灯区里的人做的。”

    “我也听说那里是比较复杂的地段,她一个女孩子怎么去那里逛街。”

    “怎么不报案呢?”

    雪兰想起了非常重要一点。

    “好象没证据,再说这是羞耻事情,要是传到社会上了,不光是方宣,华夏的面子往哪搁?”

    罗标想到了一年前死婴事件,仍心有余悸,这次华夏要是再出漏子,自己的饭碗可能就不保,这上有老,下有小的能不担心吗?

    “院长知道了?”

    雪兰问。

    “废话,这份文件就是院长让我写的。”

    “罗标,我看开除那女生的学籍也太严重了,她还因为这事寻过短见。可不要搞出人命来。我看还是算了。”

    “毕竟还是学生,不要做得太绝了。”

    雪兰带小学还有很有同情心。

    “你以为我想吗,那是院长的意思……”

    罗标看着自己的老婆,在强调。

    “你跟院长再说说吧,我觉得开除学籍并不能起到什么作用,还可能让那女生崩溃。”

    罗标看着老婆好象也在为方宣说情,觉得有点不可思议,要说那米雪为她说情也就算了,米雪毕竟是方宣的辅导员,而她跟方宣却是不认识的。

    “雪兰你……怎么为方宣求情呢?你又不认识她。”

    “罗标,我这个局外人看着都觉得那个叫方宣的女生遭遇太不幸了,按我说啊那学校也应该理解理解,开除学籍就免了吧。搞不好人家父母还上学校找你理论来了。”

    罗标知道老婆的意思了,平时他就比较尊重雪兰的意见,有什么事总经过她的意见后他才去做,想到这里,也罢,既然老婆都这么说了,自己就亲自跟院长说说,看能不能保留方宣的学籍。

    有付出总会有回报,罗标把事情的要害分析给院长,最后院长答应保留方宣的学籍。但表示今后不想再看到此类事情再度发生。否则下不为例。

    罗标把这事告诉了米雪,米雪知道了非常欣慰,自己的努力总算没白费,不过这还要感谢罗标的老婆雪兰,米雪心想,毕竟都是女人,心灵相通。

    方宣的学籍被保留了!!!这事很快被陈东他们知道,大家都感到很欣慰。方宣也在医院里第一时间知道了这一好消息,她没有高兴,有的只是多了一丝欣慰而已,在她心里还有大石头压着。

    但同时她被开除学籍的事之前曾一度被传得沸沸扬扬,学校的部分人也知道了。虽然那些风言风语没有传到方宣这个可怜的女生耳边,但陈东在华夏经常会听到此类的话,毕竟现实就是现实,没有人会完全站在你的角度看问题:

    “听说我们学校有一个叫方宣的,是个骨子里很马蚤的女生,在外面被人搞大了肚子,亏华夏还不开除她。”

    “我跟男朋友再暧昧也比不上她赤裸裸地和南平的一群人面对面,身对身地搞在一起。”

    “家境那么好,还被男人搞,是不是她花钱买那些男的搞自己呢?”

    让方宣不敢回头的还是那个恶源般的小生命。

    20-第二十章:无辜小生命

    广成市人民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那是一个对新生婴儿起着完全的外在保护的地方,这世界的不公平而诞生的无数小生命在这里或挣扎着,或幸福地生活着。但这些大部分都是那些在大人眼中还是孩子的因为对爱情的执著,对男友的忠心,对肉体游戏的向往,于是又有多少个爱的非正常结晶诞生到这个世界。

    那些医院里的护士看着这无数个孩子在那保育箱里,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听说华夏有个女生被一群不道德的人夺去那个……”

    “现在的女生真是啊,才那么点年纪就好象什么都懂了。”

    “听说好象差点被记过了……”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来我们医院做人流的那些女生多的是,还有很多是两个人一起来的呢。”

    “嘘,我说你小点声,别让外面的人给听见了。”

    那病房里的两名护士在议论着这些事情。

    两名护士虽然看上去很年轻,实际在人民医院已经工作了有好多年时间了,在这所医院小家伙们也见证了不少人间的悲欢离合,破镜重圆的一些感人的场景。她们感觉好象每天都在看着剧情似的,这人世太多的眼泪都可以在医院里看到的。

    只是有一点她们不明白,很多的自称是孝顺子女的总是非要等到自己的亲人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就要告别之时才扑到床边拼命地,歇斯底里地喊着昔日那个最亲切的却不曾喊出口的名字,那眼泪哗哗地从眼睛里流出,被单都湿了好几大片,而那些站在旁边的很多守孝的也在呆呆地,眼睛都泛着泪花在看着这感人的场景,有点排练成分。

    在等待了医生下了最后的永别判决书后,他们的泪水便完全决堤了,一下子那间病房就成泪的世界了。护士们真的很不明白为什么有的人总是这样,非要等到亲人躺在医院病床上才突然明白生离死别的惋惜与痛心。

    在亲人最最健康时却完全没有感到这一点,护士如佳总是在想。

    如佳在人民医院已经工作了不下五年的时间,在这里让她感到最不解的还不是那些康复团聚的欢喜场合,而是这些突如其来的泪溅病房的说惋惜也说不上,说遗憾也道不出的场景,这是为什么。

    还记得那是在一个很普通的探病日子里,如佳经常会看到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时尚前卫的,那脸蛋的粉涂抹得有一层装修墙粉那么厚的,脸蛋白皙好象||乳|粉的女人怀揽一束康乃馨或月季的女人,其实也看不出是女人还是女生,大摇大摆地走进病房,看那样子好象是去看望亲人,但又好象是在接受采访的献花,女人从如佳身边经过时她嗅到一股从那玲珑躯体上散发出的茉莉香水,充斥在医院那满是药味的空间中,更添几分诡异。

    那女人一进到病房后便把鲜花放在床头,扑嗵地一下子跪倒在一位一位上了年纪的,在平日里如佳经常叫他大叔的人的床边,开始放身痛苦。那泪水一下子拼命涌出,女人好象那一刻也顾不上花容失色了,拼命地抽搐般喊着:“爸,爸,对不起,是女儿不孝……爸,请你原谅我。”

    那大叔显然是她的爸爸,但还没离开人世,只是生命之火看上去不会燃烧得太长了,那大叔躺在床上,用那双粗大饱经沧桑的手轻轻抚摸着女人的扑在被单上有些凌乱的秀发,语重心长地对她说:“爸爸不能照顾你了,以后你要自己学会照顾自己,是爸爸没有让你过上好日子,爸爸心里有愧疚你啊……”

    两人的谈心进行了好久好久。

    但那女人最后好象说了一句:“爸,你好好休息,我还有事先走了……”转身便离开了病房,在打开房门时,那眼泪好象一下子便收住了,在走出房门后,马上从那精致的挎包里拿出一面小镜子还有好象是补妆粉一样的东西,对着那张漂亮的脸蛋左看右看,用粉这边扑扑,那边抹抹,再细细看了一遍,差不多了便把东西一下子塞到挎包里,快步消失在走廊出口的尽头,而在医院门外,隐约可见一辆宝马停在那里,那女人径直走向车门,然后迅速钻进车里。宝马消失在广成市的车流人流中。

    女人那高跟鞋与修长性感的双腿一摇一摆的,男人看到了会觉得这是非常诱惑的一景,但在如佳眼里却觉得这个女人让她有种说不出的窒息感。只因那高跟鞋与医院的地板接触发出的有节奏感且有点让人想入非非的声音至今还在如佳耳边回响着。

    就在那个女人离开后就没有再出现在医院里,而她的爸爸也在未来的几天里不幸离开了人世,如佳是负责那个病房的护士,在那位大叔永远地闭上双眼后,她这个外人也留下了几滴惋惜伤心的泪,在那天早晨,如佳原本象往常一样推着护士小车准备到病房里给那位大叔做身体的全面检查,就在前天晚上,大叔看上去虽然很劳累的样子,但还有知觉还能和她说话,他说自己只有一个女儿,而且妻子在他病重的日子里也来看过他,但渐渐地来看他的次数变少了,到最后便再没有看到她,大叔电话询问,那妻子说是工作忙,因为在园林局。大叔也就体谅她的忙了,而自己的女儿就在广成读大学,也就是之前如佳看到的那个女人,如果不是她到病房里喊大叔爸爸,如佳还不知道他就是她的爸爸呢。不过毕竟自己只是一名医院护士,也不能过问别人的家事,是那位大叔在和如佳相处中,在她的照顾下好象逐渐地把她当成自己最亲的人了。

    这天早上,当如佳推着小车进到大叔病房里时,她看到大叔正在安详地闭着眼睛,好象还没睡醒,就在她准备轻轻叫醒他时,出于职业习惯抬头看到了,事实上如佳也不想到的:那心电图仪器上直剩下一条笔直的线。

    大叔走了。

    如佳看着那小车上还微微冒着热气的白粥,那是平日里这位病重的大叔最爱吃的皮蛋瘦肉粥,只是今天她不能再喂大叔喝粥了,而且永远都不能了。

    她慢慢解下了之前那些维持着大叔生命的仪器,那双手在解下氧气罩的时候,她居然看到了已经闭着眼的大叔眼角里凝聚着一丝泪,那泪在头部清微的动作下,顺着大叔那爬满岁月沧桑的脸划落下,那滴眼泪一直沿着他那粗实的脖子一直落到了病服上,转眼融入到衣服的棉布里不见了。

    如佳以为大叔还尚有气息,拼命地叫唤着他,可是结果却还是一样,大叔仍躺在那里,心电图上还是一条直线。如佳唤来了抢救医生,经过医生的一番努力后,结果仍是同样,最后医生还是摇了摇头,便离开了。

    大叔永远地去了。如佳看着大叔那紧闭的双眼,想起了昔日照顾他的往事,大叔那已半花白的头发此时好象变得更白了,有点凹陷的太阳|岤以及那双曾经炯炯有神的眼睛,半皱纹的脸微微有点苍白,嘴唇紧闭着。面容非常安详。丝毫看不出已经是一个去世之人。

    如佳轻轻为大叔盖上一层白色被单,一直盖住大叔的脸。如佳看着白布下的熟悉轮廓,虽然他不是自己的亲人,但她还是有点悲痛。

    就在那位大叔过身的同时,医院还曾经打电话欲通知他家人料理身后事,但那电话竟然接不通了,之前那个曾经来医院探望过大叔的女人,也就是他女儿从那以后便再没来过一次,直到大叔去世,好象人间蒸发了。

    无奈之下医院只有帮忙料理这位老先生的后事。而那个女人也被背上了不肖女之罪。尽管她没有再出现过,但如佳脑海里仍清晰记得她扑粉时的妖艳模样。这女人人前人后扮演着多种角色,谁又会知道她此时躺在哪位老板或情人的怀里撒娇,又或者她正躺在这城市的某辆宝马的后座里跟男人温存着呢。

    都说亲情在这个国度里是最庄重最严肃最感人的一种情感,但如佳在那个女人身上却怎么也看不到。

    如今又一名叫方宣的大学女生产下的孩子被寄养在这里,但这对这位在广成市当了多年护士的她来说,好象已经不再是什么新鲜事了。只是她也或多或少地知道南平有一个红灯区的闹市地段。只是不知道在这之前一个华夏的女生如何地被羞辱。

    如佳却正好是照顾那个孩子的护士,她看着这个畸形的小生命就这样毫无名份地来到这个世界,小家伙时而在保育箱里乱踢着小腿,一只小手在摸着箱子那透明的外壳,另一只放在嘴边津津有味地吸着,而是那双对世界充满好奇心的小眼直勾勾地看着外面新鲜的世界。只是这个孩子一生下来竟然有两个头,这让那些医生护士都感到惊讶。就在小婴儿的后脑勺上还有一个好象小西瓜那般大的头,那个头比小婴儿的正常头要小,是连在小家伙的后脑勺上,那个头同样也有五官,只是看上去好象一个肉瘤。有一点令人直打寒颤抖。小家伙是无辜的,每一个生命的降临都是两个相爱男女共同谱写的爱的结晶,而从方宣肚里降下的这个生命注定是个孤儿。

    生命的呱呱落地那一刻,让一个家庭悬着的心落下了,然而这个无名小家伙的降临却遭受唾弃,虽然小家伙有妈妈,不完全是孤儿,可小家伙却不知道知己的妈妈也是孩子。

    那婴儿时而双眼紧闭,鼓着那红彤彤的小胖脸在哇哇放声大哭。后脑勺那个头也在跟着哭,看不出是一个还是两个婴儿在哭。小家伙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上,那哭声特别响亮,回响在重症监护室里。

    只因这个两头婴儿在产下过程中因严重缺氧,生命体怔不是很稳定,而且因缺氧,小家伙的身体有些发紫,在方宣小产被送到医院抢救时,这个婴儿离开母体后变一直被送到了这里。

    可这时医院也发难了,小家伙几乎算没有家人,在医院的一切费用都是医院义在务养育着小家伙,虽然医院曾多次通知方宣,希望她能去看看这个畸形的小家伙,但方宣却迟迟没有勇气踏进那里。

    没办法,医院只好托一名护士照顾着那名小家伙。

    在这天夜里,刚好过了午夜,医院里已是一片寂静。只听到挂钟走动的声音,在这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哇哇……”

    突然一阵婴儿的哭声从这夜的某一处传来,正在值班的如佳打盹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吵醒了。一听,是重症监护室里传来的,那哭声很闹心,在这静静的夜里回荡着,细听好象不太象人的哭声,有点象夜猫躲在那黑暗的空间里传来的撕心裂肺的呐喊。在那空荡荡的长长走廊里回荡着,有点令人毛骨悚然。

    如佳顾不上那么多了,她马上从值班处披了一件外套匆匆忙忙跑向监护室。由于晚上需要让那里的婴儿睡觉,那里的灯光必须调度到昏暗状态,但又不能完全熄灭,新生儿的病房需要留有光线,否则看不到光线半夜会被惊醒。

    只听到那哭声继续从那昏暗处不断传来,如佳怕惊醒其他婴儿,很快变打开病房灯开关,那哭声是从那个畸形孩子那里传来的。只见那孩子突然地全身发紫,但又不象是紫色,有点微微泛红,那孩子在握紧小拳头拼命地在那里哇哇放声大哭着,出于职业的敏感,如佳知道这个孩子缺氧综合症又发生了。

    她马上召唤了几名护士医生过来,那医生是24小时值班,显然很劳累了,正在值班室的里呼呼大睡,显然睡梦被吵醒有点不太满意,但一听有重要情况还是马上赶到病房。

    那名值班医生看到小婴儿的样子,皱着眉头,对在场的护士说:

    “快,你们几个,这婴儿缺氧综合症并发,先把小家伙抱到抢救室,马上给小家伙进行输氧。”

    为了不影响到其他婴儿,如佳同几名护士把那名婴儿连同保育箱抱到手术室。

    如佳把小家伙小心翼翼地从保育箱里抱了起来放到抢救床上,医生给小家伙带上氧气罩进行输氧。同时在那小手上注射营养针,因小家伙出世时,医生怎么喂都不肯吃东西,无奈之下只有通过注射营养针来维持小家伙的生命。

    “何医生,保育箱里不是也有氧气吗?”

    如佳觉得奇怪,那箱子是专门为刚出生的生命体怔不稳定的婴儿所备用的,那里为新生而准备了很多人性化的设计。小婴儿可以在保育箱里平安度过危险期再度回到妈妈身边。

    在这之前如佳也照顾过很多婴儿,但她好象对眼前这个小家伙有一种特殊的感觉。或许因为畸形,或许因为出生的特殊。

    “保育箱的氧气不够供给这个孩子呼吸。”

    因小家伙身体的特殊,氧气的供应量需要非常大,经常的哭闹与蹬踏也会造成短暂性的缺氧,这意味着小家伙不能多哭闹,而护士们必须要时刻逗着小家伙开心。

    “如佳,把心率机给接上。赶快!”

    何医生在催促着。

    如佳很快地接上了心率机,放在小家伙的身体前。一接上只见那心电的曲线复杂多变。这婴儿的生命体怔还是很不稳定。需要时刻监护着。

    随着氧气的慢慢输入,那婴儿之前的紫色已经慢慢淡下了,但身体还有些红红的,医生说这是慢性症状,需要时间才能慢慢消退。

    在输氧的过程中,那婴儿好象慢慢安静下来了,没有再哭闹,为了防止婴儿的再次发生相同情况,医生们还是决定让小家伙单独在一间病房,并对其进行全面的监护与照顾。

    医生们这么做只是出于职业道德,更何况这仅仅是一个刚来到世上不久的小生命。

    此时就在另一间病房里,方宣之前也听到了婴儿的哭声,她原本的神经就非常地脆弱了,此时更加感到非常害怕,特别是在这寂静的夜里,那婴儿的哭声回荡在外面冰冷的空气中,她被吓得无法再入睡,打开了床头灯,用被子一直盖到只剩下一双眼睛露在外面,在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身体在被窝里抖动着抖动着。医生在门外来回的脚步声让她的心一直处在一种紧蹦状态。

    她知道可能是那个小婴儿又出什么事了,之前还听到护士跟她说过,那孩子是畸形儿,方宣的心好象被什么给紧紧压住了,一直堵在胸口那里无法呼吸,头脑一片空白,一想到这个婴儿是从自己的身体诞生,方宣就发抖。她几次跑到洗手间里对着镜子看着自己的病容,抚摸着自己的肚子,突然的灾难让她憔悴了不少,虽然她还认得镜子里的影子是自己,但几次方宣看着自己的肚子还是不敢相信那个婴儿是从这里出来的。

    以至于在这静静的夜里听到那闹心的哭声,她也有一种歇斯底里的感觉。

    21-第二十一章:无法面对的幽灵

    就在方宣有点害怕且不知所措时,护士如佳从走廊外面经过病房门口,她习惯性注意了一下方宣的病房,透过房间模糊的外窗玻璃,如佳看到里面有一丝光亮,那是床头灯发出的光。护士和医生们在安顿好小婴儿后都带着疲倦的身躯回到各自的值班室里了。他们太累了,如佳也半夜未合眼了,但她是负责照顾畸形婴儿的护士,又不能够完全地休息。想起在那小婴儿在缺氧时那发紫的身体,她从一开始就为那个孩子着想了,虽然那不是如佳自己的孩子,但有时如佳总有一种错觉,觉得那就是她的孩子。

    她还是一名年轻护士,在广成市人民医院工作了好些年了,虽然其中也有不少追求者但那些人多般都是医院的医生,如佳不希望自己的另一半也是一名医生,那样就太过乏味了,很多时候她非常喜欢小孩子的,有时候在自己的周围看到孩子都会忍不住和他们打成一片,因为如佳也博得很多孩子的欢心,孩子们都觉得这位年轻阿姨就象他们的妈妈。

    正因为这样,如佳才能来到人民医院当上了护士,护士很重要一点要善良,疼爱孩子,而且以真诚负责的心对待每一位病人。如佳都具备了这些条件,因此在医院里她还有一个称呼叫“善良姐姐”。

    可能是如佳当护士在这里见证了人间太多的悲欢离合,而且很都情感的宣泄在这大医院都能一览无迹,象那位大叔那样的遭遇如佳遇到也不在少数,但在她的印象里那位大叔是比较可怜一点。她还清晰地记得在大叔离开后医院打给他儿女的电话,不仅没有人接听,而且那头还关机了,好象是空号。如佳在那个女子身上闻到了一种气息,那是曾经在非诚勿扰上有着拜金女之称的马诺的味道。虽然是年轻女子,但如佳没有这样的思想,她只是踏踏实实做着自己的本分。

    那位大叔,在过身后竟然没有一位子女来送他,如佳怎么也忘不了在把大叔放到冰冷的铁床上,她缓缓地推着那那床沿着走廊在一步一步向前走着,那时如佳的脚步却不听使唤,好象不怎么愿意向前迈,她感到了步伐的沉重,但还是得走这路,大叔的灵魂应得到安息,在走到一半时,盖在白色被单下的一只手不知是之前在梳理逝者躯体时没有放到,那手伸到白色单子的外边。

    如佳看着那双青筋突起,粗壮结实的手,那是一双饱含着岁月风霜的手,从手的皮肤的粗糙程度上至少经历了半个世纪的洗礼,想想也可怜,大叔在人生路上熬了大半辈子,好不容易有了妻子儿女,原本以为可以在晚年享受到天伦之乐,却不知道那一次自己对女儿的愧疚会是和她最后一次见面,而大叔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亲身女儿竟在扮演着两个角色,在病房里对父亲泪眼汪汪,走出病房后又是另类狐媚。坐上了一辆宝马拍拍圆润的屁股就走了。

    之后连来医院都懒得来了,如佳照顾那位大叔直到他离去,她知道大叔有个心愿就是希望能在自己临终时有个女儿陪伴在身边看着他幸福地离开,只是大叔的愿望最终没有达成,如佳更没想到他会离开得那么快,如果在那天夜里她预料到早上将要发生的事,那她会一直守侯在他身边,这不仅是一名护士的责任,更是人文的关怀。

    如佳把车停下后,把大叔的手轻轻地重新放回被单下。她怎么也忘不了在摸到那双手竟有点象父亲双手的感觉,只是没有温度,冰凉冰凉的。

    如佳站在方宣病房门口想到自己送走的那位大叔,虽然他的心愿未了,但有如佳这名护士一直送他进入安息的天堂,大叔应该也了了心愿。

    她还是决定进去和方宣谈谈,尽管如佳已经很疲惫,但她觉得更需要和这个女孩子说说心里话,毕竟那是她的孩子,而且自己又是那位孩子的负责护士。

    “叩叩……”

    如佳在轻轻敲着门。

    “方宣,睡了吗?我是如佳护士,可否开下门?”

    方宣之前躺在被窝里听着那婴儿的哭声回荡在走廊里非常地害怕,此时好象那哭声停住了,而且好象还有在叩着房门,她还是有点害怕:

    “谁呀,这么晚了?”

    如佳再次解释:

    “我是如佳护士……”

    一听是护士,方宣也不好让医院的护士在门外呆太久,只是这么晚了,她要干吗呢,但方宣还是起身给如佳开了门。

    “如佳护士,都半夜了,你过来找我有事吗?”

    “方宣,我是负责照顾那名婴儿的护士,有些话想和你说下可以吗?不会打扰你太长时间。”

    如佳说到那名婴儿,方宣已经是在说谁了。她想到了刚才那有点可怕的哭声。

    “如佳护士,刚才是怎么了,怎么有婴儿哭声,而且那么撕心裂肺。”

    “叫我如佳就好,其实我比你大不了多少,不用那么客气,刚才重症监护室有位婴儿突然出现间歇性缺氧,才抱到抢救室把情况给稳定住了。”

    “那我还是叫如佳阿姨吧。”

    “间歇性缺氧?”

    方宣不知道小婴儿的身体情况,有点惊讶地问:

    “是的,如果长时间得不到氧气就有生命危险。”

    “是哪位婴儿出现这情况,刚才的哭声还那么大,好吓人啊。”

    在方宣脑海里那哭声迟迟在回荡着,从医院的监护室,一直到走廊,一直进到方宣脑海里。她还抱着侥幸心理,希望不是那个如同恶源的小生命。

    “那婴儿是……你的那个孩子!!”

    如佳平静地说出了方宣最害怕也最不愿面对的事。但她还是希望方宣能去看看那个孩子。

    “如佳阿姨,我真的不敢去看那个孩子。”

    “我在这里也呆了好多年了,在我们医院里有过象你一样的女生的很多很多,但我看得出来你的情况很特殊。”

    如佳看着眼前这个女孩,感觉好象自己的姐妹一样。

    “可我真的不想去看……”

    方宣从如佳眼神里看到了话外音,她还是半躺在床上呆呆地说。

    “发生了这样的事,你怎么不报案呢?”

    如佳知道这是一件有预谋的行为,虽然她不是很了解红灯区的背后。

    “如佳阿姨,我……我真的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事,但还是那么多人知道了,我不想报案,不想让那些民警进入我的生活。”

    “可这样能帮到你。”

    “帮不到,我还是个学生,如佳阿姨,请不要再为难我了好吗?”

    “不是阿姨为难你,阿姨知道你遭受了不幸只是希望你能去面对。阿姨一直照顾着那婴儿。”

    “请帮我好好照顾它就是……”

    方宣显然不想看到那孩子,她摇了摇头。

    “如佳阿姨,你知道吗?我曾经记得在一年前,我们学校的也是一名女生竟把自己的亲生孩子装到背包里然后扔到河里了。”

    听方宣说起这事,如佳好象也有点印象,那是华夏学院一年前发生的最重大的惊人新闻。曾经震惊了整个广成市。那时很多人都议论纷纷,谴责女生的残忍,也有人说女生的无辜,她是可怜值得同情的。如佳也觉得那女生做法太过极端了,但说起死婴事件又何止这一起,谁又知道这世上某个角落里正发生着不为人知的事呢。

    但如佳还是拍了拍方宣的肩膀:

    “你说的那事,阿姨也知道,那时阿姨就在这里工作了。也不知怎么评价,但总之她这样对待一个小生命是不正确的。”

    “只要一想起那件事我就想到自己,我真的不敢去看。”

    方宣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的身子。

    “发生了也没办法挽回是吧,只能尽量去弥补了,阿姨知道你内心的痛苦,在这医院里是人情的舞台啊,很多情感在这里都能看到最真实的和最虚伪的。”

    “如佳阿姨,怎么了?”

    方宣对如佳的突然感叹不解。

    “我看睁睁看着一位大叔的离去,他家人却未曾赶到医院送别他……”

    如佳想起了那位大叔。

    “阿姨,你想……说什么呢?”

    “想比之下,方宣,你还是幸福的啊,身边有那么多同学关心着你。不要再想太多了。”

    方宣心里知道如佳是为自己着想,想想也是,虽然发生了这么多不幸的事,但相比之下还是幸福的,如果上次不是陈东及时赶到,那自己现在也不会躺在这里了。只是这好矛盾好矛盾,自己还是一个在校大学生却未婚突然地生下了这么一个如幽灵般的孩子,这对自小被父母视为掌上明珠的我怎么面对。

    但方宣始终不会随意剥夺一个生命,就算是野种,只是这史料未及的事实让她到现在都还惊魂未定。

    “如佳阿姨,那孩子现在怎样了?”

    方宣想知道小婴儿的情况。

    “情况还算稳定,刚刚突然缺氧,全身发紫,现在已经单独给小婴儿安排了一间房间,我们会时刻观察着那婴儿的情况。”

    “那……那就好。”

    方宣轻轻叹了口气,事实上她还真怕那孩子出什么大事。

    “要不阿姨陪你去看看?”

    “不……不了,没事就好了。”

    方宣害怕看到这婴儿,那眼睛一直在游离,不敢直视如佳。

    “算了,阿姨不勉强你。”

    见到方宣很害怕的样子如佳也不好再勉强她,毕竟她还是学生,可能一下子接受不了。

    如佳突然想到什么,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方宣,我拍了一张婴儿的照片,给,要不要看下?”

    她没想到如佳竟然还拍了照片,一时不知怎么回答。楞在那里。她还是接过了手机,毕竟是自己的孩子。

    方宣那手在接过手机的瞬间微微有点颤抖,差点把手机摔到地上。

    那照片可能由于关线缘故,拍得有点模糊,也可能是晚上拍的,只见那照片上那个小婴儿在握着小拳头,那短短的有些卷曲的头发,照片上的婴儿闭着眼睛表情很安详,好象在睡觉。在婴儿的后脑勺上还有一个圆圆的突出物,不,那个不是突出物,也是一个头,只是那个头比正常头小那么一点,由于婴儿侧躺着,后脑勺背对,看不清楚,除了多出一个非正常的头以外,婴儿的其他地方都跟正常人一样。

    这就是我的孩子吗?在我曾经冒血的下体中诞生的小生命吗?天呐,这真是不可思议。

    自从那天晚上如佳给方宣看到婴儿的照片后,她也是第一次看到那个孩子,而且曾在夜空里听过婴儿的哭声,唯一没有去那里看过。

    原本医院方面决定把在小婴儿出世后就转送到市的福利院养育,那婴儿在医院的医疗费用每日都是在千元左右,因为时刻需要供氧,还有检测着生命的各项体怔,输营养针等。但那婴儿的情况非常特殊,而且自广成建市以来医院接收的第一例两头畸形婴儿,医院也曾想为婴儿做x光的头部透视,但又怕射线会对这么小的孩子造成影响,不敢拍片。也就不能切除,但从婴儿后脑上那个异常的突出的头看,这是胎儿在母体内发生的基因突变所造成的。实际上是个肉瘤,但在头部在胎盘里形成发育过程中出现细胞突变。

    福利院知道了这个婴儿的情况后,也表示医疗设备条件方面没有人民医院先进,而且小婴儿目前的状况非常不稳定,医生们不敢草率做出决定,怕会出现生命危险。只能把婴儿留在医院里继续做免费治疗。

    医院的医生也试图找过方宣,询问她的意见,可方宣从未遇到这样的事不知所措,出于对这个女孩的可怜,医院只有破例了,而且是人民医院,遇到一些紧急情况还需要多在公益上出些力量。

    如佳和医生们一直照顾着小婴儿,还起了名叫“小无名”,医生护士们看到这婴儿非亲非故,于是商量了好一番起了这名。

    “来,小无名,看这里,看这里,阿姨给你拍张好看的照片哦!”

    值班护士在病房里逗着孩子,摸着她柔软的小手,那双小眼直盯着微笑的护士。还伸出小手乱舞,后脑勺上的头也在动着。

    和如佳一起值班的护士一起为小婴儿洗澡,慢慢地把小家伙放到一个预先准备好的洗澡盆里,托着那小身子,轻轻地,仔细地擦拭着婴儿身上的污垢。

    小家伙好象也很配合护士的动作,没有哭闹,小眼在好奇地眼前的诸位阿姨,嘴巴微微张开着,一副开心的样子。

    “小无名真幸福,有那么多位阿姨帮着洗澡哦……”

    如佳和护士们洗完后,用干净的裹布包紧了婴儿的身体,在医生和护士的细心照顾下,小婴儿的情况在一天天好转。

    方宣在医院休息了一?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