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狱警手记

狱警手记第1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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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吗?你背不出来,就喝大哥的尿吧!”

    屋里其他犯人开着叫嚷着:“小白脸,快背啊!背不出来就有尿尿喝了!”

    这时,门开了,一个民警喝道:“大声喧哗什么?安静点!”

    屋里没了声音,戚军掏出一盒烟扔给了民警:“刘队长,我们自己闹着玩呢!”

    “注意点,别太吵!”民警把那盒烟塞进了警服上衣里走了。

    他的皮鞋声又清脆,又刺耳,我感觉脚步声,好像每一下都踩到了我的心里。

    横肉男走到床前,仰面看着我,“小白脸,背啊!倒着背,让大家好好欣赏欣赏!”

    于是,我开始倒着背,不到两句,我就忘词了。

    横肉男这回可算找到了机会,他抡起巴掌,要扇我的脸,我身子向后一躲,他没打着。

    他非常生气,抓着床拦杆要爬上来,我一脚踢到了他的脑袋上,他仰面摔倒在地。

    我跳到床下,一只脚踩着他的脖子,一拳打在了他的脸上。

    这时,身后有人突然抱住了我的腰,我多年来学到的知识这回算全用上了,我右臂击他的脸,之后抓住他的手,一个大背,他也摔倒在地,还有两个想和我试巴的,也被我打翻在地……他们都没有受伤,顶多是摔痛了而已。

    这可为小海出了气,对那些躺在地上的家伙,他又是踢又是打,“看看这屋里,到底谁是大哥?”

    横肉男爬了起来,我攥紧了拳头,他没敢上前,而是退后了一步。

    戚军依然不说话,闭着眼睛,抽着烟。

    这时,令我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横肉男挥舞着自己的拳头,猛击自己脸两下,他的鼻子被自己打出了血,他推开门,跑了出去,边跑边喊:“救命啊!杀人啦!”

    戚军嘴角略微一笑,翻过背对着我,睡了过去。

    我想,我的灾难到来了……

    五关入禁闭室

    监狱民警向我取了笔录,我承认我把那几个家伙给揍了。

    民警又取了其他几个犯人的笔录,确认了我的斗殴行为后,做出了禁闭七天的惩罚,加戴戒具。

    当天晚上八点左右,我就被押到了禁闭室。

    禁门室也称为“小号”,主要用于关押不守监狱纪律,打架斗殴,或者不服从管理的罪犯。由于我国监狱实行的人性化管理,从不殴打罪犯,所以,关禁闭已经成为监狱惩罚罪犯的一条重要手段。

    省城第n监狱的禁闭室位于教改综合楼的一楼。

    民警按了一下禁闭室的门铃。

    一个五十六七岁的老民警打开了门,他不耐烦地看着我,然后说:“来得还算及时,目前,还仅有几个位子。”

    由于最近犯人火气旺盛,禁闭室十分火爆,比节假日的快捷酒店都要拥挤。

    “我们还要给他加戴戒具!放哪间好呢?”禁闭室老民警说。

    “有一个单人间,他进去就是两个人了……”另一个禁闭室民警说“可是?那里已经有一个犯人,而且那家伙还是?”老民警犹豫了一下,似有隐情——“根本就没有单间,就那间吧。”另一个禁闭室民警说。

    “好的,这家伙在监区里殴打五六名同犯,是暴力型,必须要押禁闭。”一个监区民警在身边说话,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他没有理我,这个王八蛋竟然给我带手铐和脚镣,这是对极其暴力的罪犯的惩治措施,平时不怎么用。

    我被押进4号禁闭室,里面有一个二十多岁的瘦高个子,正在坐在禁闭室的一角,似乎是要睡觉。看到我时,他又站了起来。

    禁闭室也就是五、六平方米的样子,分两个区域,用栏杆拦着。外面的区域是个小厕所,也就是个便池,里面的区域是平地。

    我被带了进去,带进去前,我先用了一个便池。

    之后,我被推到里间,区域的大小也只能容三四个人竖着躺着。

    我身后的民警把我推了进去,他说:“这是你自找的,看你以后怎么减刑?”

    “队长,我还有三个多月。”我说。

    “三个月怎么了,三个月也要好好改造啊!”他说着,把我摁倒在地。

    我心想,看我三个月后出狱,不好好教训一下你这个臭小子不可。

    手铐和脚镣用铁链锁着,我感觉自己的手腕和脚腕都很痛。

    因为脚镣很重,很重……

    “扣他多长时间?”老民警问。

    “审批单上写得很清楚。”男民敬说。

    “两个小时?”

    “没错,让他好好反醒一下。”

    我躺在地上,心里感到莫名的压仰,灯光在我的正头顶,很刺眼;在天棚的一角,一个大大的摄像头正对着我;关上铁门后,禁闭室开始散发一种难闻的臭味;铁门的小窗时而打开,民警扫视里面的情况。

    我的手和脚有点开始发麻,酸痛。

    原本在屋子里的那个瘦高犯人,此时此刻,正蜷缩在一角,两只腿对着我的头。

    我就这样坐在禁闭室中央,我坚信,我今天的努力会得到回报的。

    现在,禁闭室的民警应该是正在不错眼神地观察着我们这里面的一切。

    我就像一条咸鱼,摆在菜板上,等人宰杀。

    我的心情倒很平静,屋子里的温度越来越高,我浑身都出汗了。

    墙角的犯人说话了:“大哥,你怎么会被加戴戒具?”

    “我打人了,打伤了五六个,他们于是铐我,我才进来的。”

    “大哥,你真是英雄!”说完,他就伸手摸我的脚,他的眼神很怪。

    “干嘛摸我的脚?”

    “大哥,你的脚长得真好看!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男人的脚。”那小子说话像个娘们,我预感事情有些不妙。

    “警告你,马上把手拿开!”我的脚很痒,他的表情变得十分妩媚。

    我晕,男人变成这样,真是让人无法忍受。

    他根本就不听我的劝阻,他摸完我的脚,又弯下身子,开始用舌头舔我脚丫子

    我的脚上粘满了他的口水,他还乐此不疲。

    他嘿嘿笑了起来,“你跑不了了!”

    “滚!”我说。

    他吓了一跳,立马坐了起来,扭开脸,努着嘴,装作生气的样子。

    我不看他,真恶心!

    不一会儿,他又凑了过来,舔我脚丫子,我痒得笑出声来。

    铁门的小窗开了,是那个老民警:“干嘛呢!这个变态,怎么每个狱友的脚丫子都舔?”

    说完,老民警进来了,那小子被吓得坐了回去。

    “我到时间了,是吗?”我问他。

    “没到,这东西不能戴时间长了。”老民警边说边解手铐和脚镣,“是不是有点难受!”

    我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

    我坐了起来,手脚都麻了,我上了一趟厕所,喝了一口水;心想,这罪受的,受到了小号里来了。

    我回过头,发现刚才舔我脚丫子那个家伙正在挥身发抖,我走到他的面前。

    他像只老鼠,眼神充满了恐惧,我刚想说话,他却一把搂住我的腿,“大哥,求求你了,看在一个牢房的情面上,就饶小弟这次吧!”

    我真的服了他了,他的脸变得可真快。

    我没理他,我怕脏了我的眼睛,我躺在地上,准备睡觉。

    我刚想说怎么还不闭灯啊,却没有开口,因为,我忘记这是监狱,这是禁闭室了。

    我躺下,闭上眼睛,灯光十分刺眼——监狱的灯晚上是不灭的。

    多年以后,我参加司法部在中央司法警察学院组织的一次培训,一位监狱管理局的领导说,有些作家很不客观,说犯人在监狱里用手电筒百~万\小!说学习,纯属扯淡。

    耳边传来一阵阵咳嗽声,想必是隔壁没睡着的犯人。偶尔可以听到走廓里的脚步声,那应该是民警在巡逻,在禁闭室里没有白天与黑夜之分,这里没有窗户,没有阳光,只有头顶的灯,还有狭小空间中无法躲避的汗臭味、汗脚味以及尿马蚤味,这些气味混合着进入鼻子和口腔,让我有一种想呕吐的冲动。

    慢慢地,我睡着了,做了很多梦,梦见马师就在监门外,她进不来,她很着急,于是,她就说:“我进不去,我们到qq里见面吧!”梦见顾美躺在一个列火车车箱里,直挺挺的,像个死人;我还梦见了林蓝,她开车撞开了监狱大门,她说她来救我,救我于水深火热之中。

    我醒来时,那小子还没睡。

    但是,他在动,我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他的嘴也在动,好像在吃什么。

    我再仔细一看,晕,他在咬自己手上的肉,他满嘴是血。

    警察冲了进来,阻止了他,给他包扎了伤口。

    他仍然情绪不稳定,他说:“好香的红酒啊!”

    怪物,他把血说成是红酒。

    第二天,那个半夜舔我脚指咬自己爪子的家伙已经像猪一样进入了梦乡。

    早晨,我吃了一点“小号餐”,一碗稀粥还有一个馒头,这也被称为反醒粮。

    我没吃饱,肚子空落落的,有点心慌,我突然想起刚到监狱时,警察交给我的那张卡,想必一定会有用的。

    我呆坐在小号中间,无所事事,百无聊赖,一筹莫展。

    铁门的小窗开了。

    外出传来一阵阵躁杂的声音,我想,犯人又出工了,监狱里新的热闹的一天又到来了。

    这时,我听到小号的门开了,有几个人进来了。

    我抬起头,发现铁门小窗上有一双眼睛。

    小号的民警喊道,“狱长来看你了!”

    我立刻站起了,喊道:“狱长好!我是……”

    我刚要说,我是民警齐枫,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我吓得满身是汗。

    “我知道你是谁!”狱长的声音很沙哑,想必是长年吸烟的关系。

    “谢谢狱长关心!”

    “到我们监狱第一天就闹事?年纪轻轻,怎么这么不服从管理呢?”

    “我错了!”

    “虽然你仅剩三个月的刑期,但你也不能这个样子。服从管理,认罪伏法,认真改造,重新做人,这才是你的出路。”

    “狱长,我明白了。”

    “知错了?”

    “是的,刚才我已经说过,我错了。”

    “好,那就放他出去吧!”狱长的话斩钉截铁。

    “他的禁闭是一个星期,怎么能这么早就放了呢?”一个他身边的民警说。

    “他的事,我最清楚。”狱长说完,很生气地就走了。

    六这些人都不正常

    我发现我是真真正正地坠入了鱼龙混杂之地……当天下午,我就被从禁闭室放了出来。

    我被带我来的那个瘦高民警带回了监区,在路上,他偷偷地问我:“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没有,你不这么做,怎么惩罚罪犯啊!”我说,“为什么这么早放我出来?不是说一星期吗?难道是狱长大发善心?”

    “监控室的民警看到那个家伙自己打自己,用来污蔑你,他们把这件事向狱长做了汇报。”

    我回到了监舍,民警打开铁门,我走了进去。

    我发现有十多个在走廓里走动的罪犯,看到我都站住了,那目光就像看到野兽一样。

    我恶狠狠地看着他们,然后,大晃大摆地进了寝室。

    推开门,寝室里的人都像受惊的小鹿一样,伸长脖子,注视着我。

    小海正在坐在床边,他看到我,马上跑了过来,“在天,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嗯,加戴戒具,也就是那么回事吧!”我故意晃了晃手脖子上红色的印痕。

    “快看,戚哥给你换了新的褥子。”小海指着我的床铺。

    我抬头一看,褥子果然变成了新的。

    这时,横肉男也走了过来,把一个胖胖的大手搭到了我的肩上,他那昨天夜被自己打肿的脸依然包子一样肿胀着,“你小子真能打!”

    “凑合吧,要么,我们再来一次?”

    “昨天,只是大哥想试试你!”

    “过来,这边坐!”戚军脸上浮出一丝微笑,我坐在他的床边。

    他递给我一支烟,我没抽,我想万一是毒品我就惨了。

    “昨天,只是误会,一点小事,不要放在心上。”

    “既然大哥这么有诚意,我也不好再说什么了,以后都是哥们。”

    戚军点了点头,我们又寒暄一阵。

    后来,我上床,找自己的被子,却怎么也没有找到那张卡。

    我的心一下凉了,难道是被这帮家伙偷了?

    正在我焦急地猜测时。

    “你是在找这个吗?”

    我回头一看,是戚军,他手里拿着一张卡,那是专门在监狱食堂买饭、在超市买日用品的卡。

    “是这个。”

    “好的,还你,钱还真不少,三千多。”戚军说着就把卡扔给了我。

    三千多?我是不是耳朵听错了,局里竟然给我存了这么多钱?

    当天晚上,我就为自己改善了伙食,在监狱食堂,我买了鱼香肉丝、地三鲜、锅包肉、韭菜鸡蛋……我本想邀请戚军,没想到,他已经点了五个菜。于是,我就叫小海、横肉男与我一起吃。

    “横肉男”真名叫李强,是戚军的打手,他外表凶狠,虽然是个大块头,却心思缜密,因为下午,我还看到,他在给家里写信,字迹工整,清秀,与他粗线条的外形截然不同。

    我吃饭时,环顾周围那些人,我突然想起监狱局长说的那句话,他说有人会配合我,那个人会是谁呢?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出现呢?

    戚军对我仍然十好友善,但我想,这只是个表面,所以,晚上,我睡觉时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天夜里,我发现寝室里的这些人都不太正常。

    七他有梦游症

    那个老头是个经济犯,诈骗罪,他喜欢半夜里坐在床边晃脚。

    他双眼看着寝室中间的水泥地,他晃脚的样子很自如,很欢快,就像在玩健身器材,但是,时间长了,越看越别扭,越看越难受,那种晃动就像没有骨头的人一样。

    五十多岁的矮个男子是个强jian犯,睡觉喜欢巴嗒嘴,外加放屁,一个又一个,振得好像床都在晃动。

    二十多岁的男孩是聚众斗殴,把刀子放到了别人的内脏上,他睡前给给女友写信。

    四十多岁的瘦子是盗窃罪,专门半夜偷仓买,偷的时候,身上带刀,他后来说,只有是遇见有人要反抗,他就会用刀子。他喜欢用手指甲磨床的铁拦杆。

    横肉男睡觉后,就跟死人一样,一点声音都没有。

    戚军喜欢夜里在寝室里来走动,走到谁的床前,都会定睛看上几分钟。

    前半夜,小眼睛、瘸子、独眼龙、纹身控都还算安分守己。

    我装睡到后半夜,实在难受,就闭上了眼睛。

    我睁开眼睛的时候,竟然发现戚军不见了。

    其他的人已经进入了梦乡,我慢慢地下床。

    推开寝室的门,走廓里的两个值星员,有一个已经睡着了。

    另一个人看到我,问:“你要干什么?”

    “上厕所!”

    “去吧!要快点!”说完,他跟了过来,他是监督我上厕所的。

    我快步走进厕所。

    厕所里也没有人。

    我自己蹲下来,感觉心情十分憋闷,像有块石头正压在胸口

    戚军会去哪儿呢?

    我正在想着,突然门开了,一个男犯悻悻地走了进来,“这家伙真怪,总是喜欢梦游,今天又梦游到我的床上,真是受不了他。”

    “他是大哥,整个分监区都知道他梦游,他一会儿就会回去的。”另一个犯人说。

    我走出走廓里,正好看到戚军从别人的寝室出来。

    他似乎有点不好意思,红着脸说:“怎么又梦游了,真是的!”

    “戚哥!”我向他打招呼。

    他变得很热情,“在天,我们应该好好聊聊!”

    他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一同进屋。

    他把我拉到他的床边坐下,“昨天的事,真是抱歉。”

    “没什么的,以后我们就是兄弟。”

    “说句实话,你怕不怕我?”

    “当然,你很有威严。”

    “谢谢,你是第一个说我威严的人。看样子,你是个有文化的人,和他们不一样,一天天只知道吃饭睡觉。”

    “哪有什么文化。”

    “告诉你一件事,你别告诉别人,我今晚杀了一个人!”

    “谁?”

    “不告诉你,明天你就知道了。”他说完就躺到了床上,闭上了眼睛。

    他睡得像个死人。

    八他在考验我

    我也上床睡觉,不知道睡了多久,我感觉脖子很难受,呼吸困难。

    我睁开眼睛,我惊呆了,戚军正瞪着眼睛,双手按着我的脖子,他是要掐死我。

    他冷笑道:“你不想问我杀谁吗?现在告诉你,我杀的人就是你!”

    我使劲挣脱着,一把就把他推开了。

    他很委屈,下了床,又回到了自己的床,呼呼睡了起来。

    第二天,戚军对于他所做的事,一无所知。

    晕,他一直在梦游。

    昨晚监区里确实死了一个人。

    那个人是用鞋带把自己吊死的,上吊的地方令人无法相信,因为他,他就吊死在床铺上,把绳子系在二层铺上,然后自己把头伸进去……监控室发现他后,立即通知了巡逻队,巡逻队开门,冲进去时,那家伙已经吊死了。

    不过,监控显示,戚军并没有进入过那个寝室。

    那名犯人确系自杀。

    上午,我们监区出工,这是我第一次去,劳动地点就在5号生产区的一楼。

    干的工种,和我们监狱的一样:电焊。

    我不会技术,所以,只能和小海搬一些钢铁产品,很累,完全是力工的工种。

    戚军负责计件、统计产品等工作。

    我上厕所的时候,发现身上多了一张纸条。

    我打开一看,上面写着一行字:“不用害怕!慢慢来!我就在你身边,有事找垃圾。”

    我很兴奋,把纸扔进了厕所,冲了下去。

    可是,这个人到底是谁呢?

    电焊车间,机械切割的声音非常尖锐而刺耳。

    电焊时迸发出的火花转瞬即灭,我想这正如生命一样短暂。

    我站在车间门口,浑身上下满是铁锈和油污,小海推了我一下:“别发愣了,我们该干活儿了。”

    我们两个一起抬那些铁皮,非常吃力,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湿了。

    戚军向我摆了摆手,我过去了,他问我:“数学怎么样?”

    “还可以。”

    “那好,你来帮我统计工效吧!”

    “好的。”我答应了他,他后来又向民警请示这件事,民警最开始不同意,后来,经不住戚军软磨硬泡,终于同意了。

    我想,他这是在收买人心。

    于是,从此以后,我有了用武之地,不再每天干重活,而是抄抄写写。

    由于计算准确而字迹清晰好看,狱警也对我刮目相看。

    监区还安排我加入了“服刑人员积极改造委员会”担任学习委员。

    此后,一些民警制造学习笔记一类的事,都是由我代笔抄写。

    一个星期后,由于我表现良好,监规还背得滚瓜乱熟,负责监督新犯人学习。

    我和戚军的关系也逐渐密切,有一些抄写、计件、核算的工作,他都会找我来做,而他则在一边抽烟,或者和其他犯人吹牛扯淡。

    小海依然每天在干累活,叫苦不迭。

    这天,我正在生产区抄写东西,戚军走了过来,他小声说:“有人要挑战我?”

    “谁?”

    “五监区的马猴。”

    “他想挑战什么?”

    “他想挑战,谁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获得一件民警的警服。”

    “这可有点难度。”

    “而是难度很大。”戚军说,“我希望你能帮我!”

    我忽然想到了那个背后帮我的人,如果我向他求助,他也许会帮我。

    只是戚军一面之词,我还不能信他,我只是嘴上答应而已。

    过了三天,戚军又来问我,“弄到警服了吗?”

    “没有,看样子我只能偷了!”

    “那可不行,那样是会违反规则的。”戚军不高兴。

    之后,他再也没有提起这件事。

    我发现真正的考验似乎刚刚开始。

    九她是我妹妹?

    如果你知道,有一个人在暗处盯着你,你会很不舒服。

    如果你知道,有一个人要准备害你,你会很害怕。

    如果你什么都不知道,那么,死神可能已经向你慢慢走进。

    三天后,我和戚军、横肉男、小海、独眼龙又被调到了监狱食堂。

    在食堂,我们每天三点就要起床,为几千名犯人做饭。

    过了早七点,犯人吃完饭后,我们就没事了。

    灶房的雾气很大,既使监狱维修了多次,灶房仍然是雾气浓重。

    刚从外面进入灶房的人,根本就看不清里面的人。

    犯人们在这里切菜,抄菜,做馒头……

    在灶房工作,我有时会感到很害怕,雾气太大了,既使是谁弄死谁,都无从查证。

    这天,我正在灶房工作,突然,有人犯人从背后扑倒了我,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就开始打我的脸……我只是轻轻踢了他一脚,他就倒在了地上,没有了声音。

    那家伙被抬了出去。

    那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我根本就不认识他。

    他在打我的时候,遭到了来自背后的袭击,至于是谁,谁也不知道。

    我想,那个袭击他的人,就是帮助我的人。

    后来,在监狱医院,我见到那个犯人,我问他为什么打我?

    他说他打错了。

    我想这事一定是戚军指使的。

    三天后的上午,我刚正在食堂洗菜,队长就叫我:“有人接见你。”

    “啊?接见我?”

    我来到这个监狱,只有局长一个人知道,谁会来接见我呢?

    一个年轻民警带我去会见室,路上,他问我:“你家还有什么人?”

    “家人都在外地。”

    进了会见室,我看到透明隔离带外站了很多人。

    这时,我发现一个二十多岁年轻女孩,一直注视着我。

    她圆脸、大眼睛,清纯质朴,十分养眼。

    我坐到了她的对面,我们两个都拿起了电话。

    带我来的民警也拿起来了监听电话。

    我想这个女孩也许是局长派来的。

    女孩向我微微一笑,然后,说:“哥,怎么了?不认识我了,我是韩在琳啊!”

    “哦,在琳,最近还好吗?”

    “我挺好的,我是前些天才得知你在这里服刑的,所以,特地来看你。父母都很想你。”

    “代我向父母问好。”

    “我又换了新的电话,有什么事情可以打给我!”她写了一串号码,放在透明的隔离带上,我记下了号码。

    “如果卡里没有钱,可以联系我,我会定期来看你。”女孩说。

    “好的。”我点了点头。

    她走了。

    民警把我带回了食堂,继续洗菜,有萝卜、白菜、土豆,戚军也和我一起洗。

    他看了看我,说:“家里来人了?”

    “是的,我的妹妹。”

    戚军没有说话,继续洗菜,又过了几天,我和戚军、横肉男、小海、独眼龙又被莫名其妙地调回了原监区。

    戚军说:“每天起得太早,我受不了。”

    于是,我们每天继续在电焊车间劳动,我还是帮戚军计件,抄写。

    我每天观察戚军的动向,并没有发现他有什么异常,他喜欢抽烟,而且很讲卫生,每次都把烟头仍到垃圾筒里。

    一天下午,我和戚军被队长安排出去打水,我们一行九个罪犯,由一个民警负责;打水也是一项很不错的工作,既可以到生产区外放放风,又可以接触到其他监区的犯人,因为水龙头那里总是聚着排队打水的犯人,他们交头接耳,吹牛扯谈;有的人还利用这个机会“谈情说爱”。

    戚军走到那里时,仍然把烟头仍进了垃圾筒,而且把手伸得很深。

    连续三天,他都重复着这样一个动作,我感觉很奇怪。

    第四天,我也抽完烟,把烟头扔进垃圾筒。

    我也把手伸了进去。

    结果我什么都没找到。

    这时,有人从背后拍了我一下。

    是个青年男犯,我不认识他。

    他说,他认错人了。

    他走了,他嘴里嚼着东西。

    但仔细看又不像。

    我想到了,他是在嚼自己的舌头。

    十垃圾筒的秘密

    天气越来越冷了,冷得让人感觉世界末日即将来临。

    我脚上穿的还是单鞋,我想我应该换双棉鞋了。

    虽然监狱配发了鞋,但仍然不合我意。

    我把这个想法告诉了小海,并告诉他我有一双运动鞋。

    小海点了点头,告诉我等他消息。

    一天后的晚上,我们监区收工的时候,我走在大排的侧面。

    队伍在与另一个监区擦肩而过去,一个矮个黑脸的罪犯迅速地把一双棉鞋塞给了我,同时,我也把运动鞋给了他。

    就这样,我有了一双棉鞋。

    小海说,监狱里,这样做生意的有很多。

    只要你有东西,你就可以换到你想要的东西——女人除外。

    我依然每天关注戚军。

    很奇怪的是,他没有任何异常的举动,没有密切来往的犯人。

    我弄不明白白他是如何与外界联系的呢?

    我想到了那个垃圾筒,我猜戚军把烟头放进去的时候,一定也把什么东西放进去了,他究竟放进去什么了呢?

    于是,我在出工、收工、打水、购物的过程中,利用一切机会去摸那些绿色的垃圾筒。

    我始终是一无所获。

    清垃圾的车,每天进监狱一次,收走当天的垃圾。

    这天,我看到垃圾车进院的时候,从垃圾堆收走垃圾后,他们又把监院内的其他个垃圾筒,逐个倒进垃圾车。

    这个动作没有任何的不同。

    我发现倒垃圾的人,手总是向垃圾筒里面掏来掏去。

    我相信垃圾筒肯定有问题。

    一天傍晚,我随民警去水房打水,我打完水,我乘着自己扔烟头的机会,把手伸进了垃圾筒,里面竟然有一个东西。

    那是一盒烟,贴在垃圾筒的壁上,我拿下来放进兜里。

    回到监舍后,我在上厕所时,把那个烟盒打开,里面竟然写着一张纸,上面是我的姓名、籍贯和住址。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来他在调查我。

    我想局长既然让我来这里,我的一切,他应该都能做得妥当。

    万一戚军发现这东西是假的,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我又把那个烟盒放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两天后,我又去那个垃圾筒,再次把手伸了进去,依然发现那个烟盒,里面仍然有一张纸,上面只写了四个字:情况属实。

    我这才放下心来,没过几天,戚军对我态度大为改观。

    一个令我始料不及的事情发生了,我的购物卡不见了。

    十一苫布里的人

    我平时把购物卡带在身上,那天,监狱组织犯人篮球赛,我也参加了。因为要穿全套的运动服,所以,我就把卡放在衣服时,扔在座位上。打完比赛后,我发现卡不见了。

    我向民警报告了卡丢失的情况,他们说帮我去找,但始终没找到——我报了挂失。

    我不知道那个女孩什么时候来看我,现在只能慢慢等待了。

    夜里,我仍然不太敢睡觉,戚军仍然按部就班,每晚出去游荡。

    这天,我正在睡觉,睁开眼睛,发现戚军不见了。

    我想,他又去“梦游”了!

    我从床上坐起来,寝室里的人都睡着了,发出一阵阵鼾声。

    我打开门,走廓里静悄悄的,两个值星员都快睡着了,我走进厕所,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我呆了一会儿,又出来了,正好迎面碰上了戚军。

    他直直地看着我,说:“你跟踪我!”

    “没有,我只是要上厕所!”

    “你撒谎,你一直在跟踪我。”

    “怎么会?我对你忠心耿耿!”

    “那你为什么总去翻那些垃圾筒?”

    “我只是扔烟头而已。”

    他不看我,眼睛半睁半闭,自己去上厕所了。

    上完厕所,他不理我,自己回了寝室。

    我心跳加快,他差点把我的心脏都吓出来了,好在,他在梦游。

    不过,这说明,他知道我看垃圾筒的事。

    第二天,在生产区,小海问我:“去超市吗?”

    “不去,我的卡丢了!”

    小海说:“没关系,你想吃什么,我去买给你。”

    “谢谢,不用了。”

    我已经好几天没有吃肉了,身上有点没劲。

    这时,一个民警叫我的名字:“韩在天,下楼搬东西。”

    我和小海一起下楼,还有小眼睛、独眼龙、纹身控,楼下停了一辆货车。

    那是一车羽绒服加工的原料,我们搬货也只是帮工而已。

    货上面被一层厚厚的苫布盖着,掀开苫布,大家开始卸贷,纹身控和小眼睛跳上了车。

    我站在车下,他们从车上往下递,我们往下堆。

    一辆车的货卸完后,第二辆车又开了进来,我们接着卸。

    之后,第三辆车又来了,我们继续卸,纹身控和小眼睛依然在上面,他们已经累得不行,我也累得满头大汗,有种眩晕的感觉。

    值班民警也被这种长时间的卸货搞烦,他很不耐烦,站在一边和另一个民警聊天。

    最后一辆货车开走的时候,我终于松了一口气。

    民警开始点名,我们报数,1、2、3、4、5、6、7、8、9……我们一共是十个人,可是,却少了一个。

    民警又点了一遍,依然少了一个。

    我扫视一下四周,我发现纹身控不见了。

    民警拿出对讲机:“看守队,我们这里少了一个犯人,拦住出狱的车辆。”

    “收到!”

    此时,那辆货车已经进入了监狱大门。

    监狱大门分为内外两道,两个大门不会同时开的,两个大门之间的区域是检查用的。

    此时,货车就在两个大门之间。

    看守队的民警围住了货车,扯开那一堆苫布,民警看到了蜷缩在里面的纹身控……

    十二我替大哥挨刀子

    据说,纹身控已经预谋已久,只是没有胆量付诸实施,这次,他铤而走险,几乎快成功了。他越狱失败后,被关了小号,换到了别的监区,之后,我再也没见过他。

    周末,监区不用出工,监狱实行的是五天工作、一天休息、一天学习的制度。

    休息,主要是洗洗衣服、看看电视、写写信一类的。

    学习,主要是学习文化知识,监狱设置扫盲及小学课程,有女子施教中心的女民警负责讲课。

    周六,我们监区在教改综合楼上课,上午十点多,我有点饥肠辘辘,没有卡的日子真是难挨,我想加餐,我想吃肉。

    小海似乎看出我的想法,递给我一根火腿肠,“吃吧!”

    我拿过火腿肠大口吃了起来。

    我想起了那个女孩曾经留给我的电话,于是,在“亲情电话”期间,我给她打了电话。

    周日,在监舍,队长喊我:“韩在天,有人接见!”

    我喜出望外,恨不得马上飞到会见室。

    会见室里,仍然是那个大眼睛女孩,“哥,最近可好?”

    “卡丢了!”

    “没关系。”女孩说着,女孩从包里拿出一张新卡,让民警转交给我,“你怎么不早说,购物卡是实名制的。你卡里的钱已被人花去了大半;我又给你办了张新卡,余额都在里面。”

    “谢谢你。”

    “爸妈一直惦记着你,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明白。”

    女孩走了,晚餐时,我给自己加了两个菜,总算饱餐一顿。

    晚上,我躺在床上算了一下,我已进入监狱20天,离出狱还有40天的时间,希望在这40天里能取得戚军的信任。

    令我没想到的是,机会很快就来了。

    戚军最近很低调,也很紧张,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在“纹身控”越狱未遂的第三天,我们监区正在去往生产区的途中,事情发生了。

    当时,我们正与迎面而来的六监区相遇,戚军走在我的旁边,两个队伍相遇时,戚军向我这边靠了一下,我感到他身体的颤抖。

    六监区是暴力型监区,关押的基本上都是杀人、故意伤害。我看到那些犯人的眼神都和别人不一样,狼一样的眼睛,扫视着戚军和我们,我似乎可以感受到他们那隐藏在嘴里的长牙,还有那些隐藏在袖子中的利爪。

    我想吸血鬼也不过如些,有时,人比鬼更恐怖。

    当天中午,我们都在食堂吃饭,几百人同时拿着餐具,往嘴填东西,那声音很震憾,就像群狼在吃肉和血一样?br/>